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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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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晚三人来到一个镇甸,人困马乏,便决定在镇上住一晚,遂寻了一个旅店,店小二迎了出来,接了马,便领三人上楼,一时又端了酒肉饭菜来,三人吃着,小二伺候完了正欲离去,梅花问:“这离武昌还有多远?”小二道:“远近也没个准儿,像三位骑着快马,三两天也到的,若是负囊挑担,十来天也是有的。”三人谢过,吃完饭一夜休息无话。
次日三人算还了店钱,牵了马出去,走了半日才记起未吃早饭。恰遇这边有个早餐铺,正屋前搭了个凉棚,棚上挑的幌子随风摇曳,有一口油锅里面炸着油裹子,旁边一口汤锅正冒着热气,外面摆了三两张桌子,一个老妪正拿着大筷子在油锅里翻滚着油裹子,身后是案板,上面有一团面和一些淡黄色面条。
三人走上前,刘旻问道:“可有吃的?”那老妪笑道:“客官真会说笑,我这儿是搞么司的,现在又是饭点,怎会没吃的?山珍海味没有,包子油条还是能拿的出来。”遂又介绍了一番,三人要了热干面和油饼,这里栓了马坐下,老妪便去张罗,一时听到里面有鼓囊声:“么咱了,日头都落山了,挺的还不起来。外头有人来了,起来打伙下面,我去炸油饼。”三人以为他骂丈夫,哪知磨磨蹭蹭出来一位结实汉子,方面隆准,龙眉虎眼,胡乱穿了一身衣服,见了众人也不打话,径去锅架边下面,老妪又骂道:“二十多岁的人,一点事物儿都不懂,客人来了也不晓得搭呱,又懒,又好吃,站起来比你娘还高一头,成天肩不扛锄,手不提锨的,吃了睡,睡了吃,是猪投生的?没事还跑出去给我惹祸,倒了五百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孽畜,你那死鬼老爹走时,咋不把你也带去,带去了我倒省净。”那大汉也不说话,面好了便掇了来,老妪将油饼炸好切成小块送了来,便又对那汉子道:“这还有油裹子,拿去绉。”大汉拿了油裹子便坐在旁边吃。这里三人正吃着,忽听的一声叫:“裘二柱,敢来么?”回头看时,却是个小泼猴儿,后面跟着一个人,阴眉冷目,面色黑沉,双手交叉胸前。小泼猴儿拿手往身旁一指,道:“这位爷打遍天下无敌手,今日儿的赌注是一两银子,敢来么,别看你时常搞得像真的,这次敢来,头起赢的全部吐出来。”裘二柱道:“你先去,我吃完油裹子就来。”老妪道:“哪里来的野种,又来诱我儿子,滚!”说着拿起棒槌就赶,那二人见状急忙跑了。老妪又道:“你敢去试试,看我不把你腿打断,敢出去,就莫归屋。”裘二柱梗着脸道:“天黑儿说我不干活,这出去赚银子,又不让。”老妪道:“正经营生不做,成天做歪门邪道的,那能长久?若遇到狠头儿,死都不晓的么样死的。”裘二柱吃完油条就往外溜,老妪见状就急忙过去打,哪赶上的上,老妪骂道:“死在外面,别回来。”
刘旻道:“莫非不是你亲儿子,这样的话都骂的出来。”老妪道:“让你们笑话了,这儿子我也没的整道他。”说罢叹气,遂又碎碎念:“二柱子说不好也不好,说好那比么司还好。别看他成天那个样子,对我这个娘还是孝顺的,二十多了也没娶个媳妇儿,也不是没姑娘愿意嫁给他,头起托人说了个,回来就跟我说不愿意,我说咋了,他说那姑娘性情儿不好,怕将来过了门,跟老娘怄气,家里没个安生日子,说非要个贤良温淑的才娶,我能说么司,逼他娶了不成?现如今这女孩儿也是的,个个头翘已巴厥的。就有一头我讨厌他,一个大寸人,天黑儿不干正事儿,仗着一身蛮力,成天在外面刚火,时常我对他讲:‘咱娘俩把这铺子正经好好经营,赚点银子,也好娶媳妇儿,那好姑娘都是捡来的?你嫌别人性情不好,别人还嫌你穷呢。’头起还听,怎知在铺子里,又是油,又是面的,一会子就不愿意了,又有外面些坏儿来诱,便又荡的成天不归屋,再说他,他便说:‘我是干大事儿的人,哪能成天和米面打交道。’没的整,我也不管他,只别外面弄出人命来,便由了他。”梅花听毕,觉得虽顽劣些,却也是孝顺良善之人,跟槐花性情人相近,不免心里就亲近了些,便道:“这又是去哪赌钱?”老妪道:“哪是赌钱?这是去打拳,那小泼猴儿也不知哪里找来的些子人,押注赌拳。”梅花道:“他这出去,你不担心被打伤?”老妪道:“我只担心他把别人伤了,他有一身力气,还从未被伤过,时常也能赢回几钱银子。”梅花遂道:“我看刚才来那人像是有些功夫在身上,柱子虽有力气,若没功夫,怕要吃亏。”老妪急了道:“你们走南闯北的人看的出,我哪知道那人有功夫呢,叫他别去,硬要去,现在咋办?”梅花道:“别急,我们去瞧瞧,他们在哪儿?”老妪道:“在前面稻场,出了这街左拐就看到了。”三人算罢饭钱,老妪贵贱不要,月暮将银子放在桌上,就往外走,等老妪追出来时,三人已不见影儿了。
出了街左拐,豁然开朗,两山对望,小河蜿蜒直通山底;清流滴滴,木桥仰卧;四野青田,禾比水短。正是:
一轮红日出青山,惊起晨鸟鸣深涧;
清流一曲分左右,小桥横跨东西连。
果见一块稻场,被一畦畦碧绿的稻田围着,上堆了四五个草垛,三人扶桥而过,来至稻场,但见一群人在哗笑围看,垓心有两人正斗在一处,正是裘二柱和那阴面人,头起二柱还占上风,腾扑强攻,那阴面人只与之周旋,并不硬碰,一时裘二柱便气儿喘的跟粗马般,又打不着,恼怒心急,乱了方寸,阴面人觑准了机会,一个扫堂腿,便把裘二柱撂翻在地,骑在身上便下狠拳,一拳拳往脸上打去,头起二柱子还用手格挡撑拒,一会子便被打的头破血流,眼晕目肿,手也不动了,那里众泼皮见往死里打,都吓的一哄散了,梅花见状,急忙上前,伸手挡住,一声喝推,那阴面人竟退出了几步,梅花拱手道:“既是切磋,何必拳拳致命。”阴面人站稳脚步,拿眼来看,见这三人气宇不凡,形容伟岸,又被梅花这一震,知是遇到了高人,虽有不甘,却也无法,甩袂恨恨离去。这里月暮扶起了裘二柱,把他脸上血拭干净,裘二柱见是刚才吃面的人,不竟有些尴尬,梅花说明来意,因又问道:“这人是哪儿的?你跟他有仇怎的?”裘二柱道:“不晓得,不是这镇上的,从未见过,哪来的仇?”这里三人又劝说了一回,无非正经帮母亲经营铺子,娶个媳妇之类。裘二柱遂问道:“三位兄长哪儿去?”梅花说了,裘二柱道:“时常我都想跟你们这般武艺高强之人一起出去闯荡,怎奈家有老母,没得个得力的人照应,哪敢远离?虽有一身力气,却不会武艺,遇到些泼皮瘪三倒能应付,像今日这般,就丢人丢到家,若不是你们出手,还不被那龟孙打死。”梅花心里怜惜他,便道:“你若听我,我便说一句,保证能圆你的愿,正经帮老母经营铺子,储银子娶个好媳妇儿,你哪儿去不得?便是这武艺,没人教你便练不得?买本书照上面比划,不跟师傅教一个样儿,读书习武一个理儿,没别的巧儿,苦练便是,那卖油的还能从钱眼滴油呢,便是一个把式,你练他一年两年,也打的别人趴下,到那时你若想出去闯闯,来武昌寻我们。”裘二柱听了,甚是欣喜,当即便答应了。这里众人辞别,裘二柱依依不舍,直看到众人影儿被山遮了,才回去。
三人又是一路疾驰,第三日擦黑,来到武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