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曌行者

5、龙颜其人 出乎大家意

　　自从师博文的生辰宴过后，这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里很是寂静了一阵。各个家族各方势力不管真心或是假意，没少探听师家的小道消息。在见到了宁希茗其人时，谁都不会再拿普通的不要脸的“小三”来看待对方，继而对于在这么重大的日子没现身的那位养在外的私生女都好奇起来。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位师家小女儿的行踪没有想象中的保密，反而特别透明，只要是有心人去那么随便一查，都可以即刻了解到对方的情况。所以没多久之后，各家族的长辈已然丢开不关注了，只是苦了一众少爷千金。

　　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生活一帆风顺的年轻人自有他们心照不宣的圈子，对于这个师龙颜，即将成为他们中一份子的少女，很是精心准备了一系列的考核。可这位竟然是个行踪不定的主，貌似对这些社交活动都不感兴趣，一下出现在城市贫民区，过几天开着直升飞机在安洋顶空乱晃，会在摄政公园看雪看一整天，也能在香山为了看星星坐一个晚上，没两天又去各大学旁听，要么就宅在酒店几天不出门。

　　临近过年，想着这么合家团圆的日子，那位总肯定安安分分待家里了吧，谁成想，这人居然去了双廊！

　　霍然从睡梦中醒来，面对的是这样的景致。阳光已经勾勒出了苍山的脊梁，也溶解了冬日清晨的寒意。身体下的木质小舟随着水面微微晃荡，让人刚清醒点的精神又不自觉地合上眼再补下眠。

　　这个被誉为比丽江清净，比大理多情的地方，据说来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爱它。背负青山，迎面洱海，闲逛小城，寄情渔田……这里的日子，永远云淡风轻。

　　霍然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师龙颜，还真是会享受啊！这么个好地方，要不是嫌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烦的慌，又一时心血来潮巧合地跟踪了一下这位神秘的大小姐，错过这种世外桃源，他可会抱憾终身的。

　　侧耳倾听了一下大自然的声音，他才睁开眼。往前方不远处望了望，那人果然又消失了。不是他多心，自从他跟随师龙颜来到双廊，只要他不盯着她超过一个小时，对方就胡不见人影。要说察觉到他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要隐瞒过，可这大小姐不知是故意还是真不在乎，几天下来，一次都没来质问过他。

　　更有趣的一点是，他常常会碰到另外两个男人，而恰巧都是他认识的。因为那两位的知名度由于自身的才华或者事业都算得上很高，不像他，常年游荡在花丛中，要说建树的话，大概就是对于怎么腐败奢华很有研究吧。

　　霍然坐起身，拿起一旁的浆动手划船回岸边。他的小木舟离岸边本来不远，但睡了一觉之后，已经偏离原来的位置一些距离。

　　他踱步回到依水云居，这是位于双廊镇的玉几岛上一家客栈。房子坐北朝南，一面临水，内有庭院、观海露台和海景休闲区。顶楼视角风景很不错，离南诏风情岛很近。他晚上好几次上去都会碰巧见到师龙颜。

　　老板不是很健谈，但是有一位很开朗的女儿。霍然问了下小女孩那人有没有回来过，对方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说是她咨询了他们这里的美食小吃，估计出去吃饭了。向老板和他女儿道了谢，他提步往外走。

　　双廊是白族聚居之地，这里的人是美食家。悠久的历史文化、和谐优美的自然环境、丰富的物质生产，造就了许多美味可口的饮食。

　　霍然一路沿着洱海走，看到了老板极力推荐的青尘。这是一家经营民族服饰兼冷饮的铺子，坐落于村口，很有三国时期建筑的气势。听说这房子的主人赵青还是个画家，成名后回来过隐居生活。

　　给他的第一印象却很日式。霍然走进去，店里很冷情，或许是放假过年的原因。进门不是像其他店一样的大厅，而是一条长长曲折的长廊，廊两边的墙上挂着一排画。霍然粗略地一幅幅浏览过去，看到署名都是同一个人，虽有些潦草，依稀可以辨认是“尘爻”两字，一思量，霍然就猜应该是主人赵青的画作。

　　他顺着长廊走进去，眼前才是一个个软隔断的空间，人不多，霍然一眼就看到师龙颜坐在靠窗的一个榻榻米上。那人手上拿了本书，却哈欠不断，看着像随时要睡着的模样。他走过去，挑了个顺眼的小空间坐下，自然是紧邻着师龙颜的。

　　服务员过来，霍然点了杯咖啡，也随手从椅子上方的书架里抽了一本书翻开。他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等了许久，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耐心，能等着一个人从睡梦中醒来，只为了自然地跟对方搭讪。
　　师龙颜醒来时，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饭时分。看看手里的书，还停留在序言那章。中国她之前来过好几次，不过去的是北方例如哈尔滨、新疆内蒙西藏居多，这种少数名族的小镇还是第一次来。想到自己身上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师龙颜突然觉得对这个国家有了一些莫名的归属感。
　　肚子有些饿，貌似她到现在就吃了几口面包。这家店里只有点心，都是偏甜的，但是她此刻只想尝点咸的东西，去去嘴巴里淡的味道。起身买单，师龙颜边走边逛，她稍微想了下，依稀记得依水云居的老板女儿说过有家寿米厨房可以尝试下，是特色的白族饮食。
　　她问了下旁边路过的路人，去那家厨房怎么走，对方热心地给她指了路，最后大概看她不怎么说话，以为记不住，还主动带她到目的地。
　　不是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的男人，呵……男人啊…..
　　跟着热心带路人走了十几分钟的山路，终于到了海地生活客栈的“寿米厨房”。师龙颜谢过那人，就走进了寿米。这个时段虽然是正午，但是由于春节期间，人不多，可谓是寥寥无几。店是在一号院的院子里，露天，院外十米不到就是洱海，小木桌、小木凳，老板正在撑起阳伞挡太阳，。
　　服务员过来招呼，龙颜点了一些这家的特色菜：本家酸菜炒肉，米椒炒肉片
　　海菜汤，彩虹桥，炸粉肠，稀豆粉，银鱼煎蛋，南瓜苗，瓦片包浆豆腐，啤酒V8，风花雪月。没过一会儿，这几天一直跟着她的男人来到她桌前，问道，“介意我坐下吗？”
　　龙颜没回答问题，反问道，“有事？”
　　霍然道：“我是霍然，跟你妹妹师龙伊很熟，她对你这个凭空冒出的姐姐可不太有好感。”虽然知道这人估计对这些事情不在乎，但是为了能够让对面的人记住自己，霍然只能以龙伊打开话题。
　　龙颜：“妹妹？”她一声轻笑，听不出是带点不屑还是嗤之以鼻，更多地是觉得他很无聊。
　　霍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安洋？”
　　龙颜：“若你是来问话的，那可以离开了。”
　　霍然摸摸鼻子，顿时也觉得自己很无趣。干坐了一会儿，师龙颜点的菜陆陆续续地上了。两人本就不熟，而且双方都有点饿，是以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饭菜味道不错，色香味俱全，霍然很喜欢吃辣，而这边的才都是偏辣为主，加上他很久没有这么单纯地只为吃饭而吃饭，一顿饭下来，竟然非常低满足。耳边听着波涛海浪，眼前坐着佳人，霍然瞬间感觉自己和对方像是来这里度假的小情侣。
　　龙颜原本心情不错，加上好景美食，吃饱喝足后，惬意地靠在椅子后座欣赏风景，赫然让她想起在地中海边上吃早餐的日子。
　　一吃完，霍然殷勤地去抢着买单，龙颜不为所动。既然认识师博文的女儿，那么也应该自然是那个圈子的人，为这么一顿小饭付钱，对方估计也就顺手成习惯的事儿。
　　老板有个刚两岁多的小儿子，大概对她的发色和瞳色有些好奇，虽然人乖乖地站在母亲身旁，小眼神却是一直往她身上瞟。师龙颜很喜欢这个年龄的小孩，比宠物听话，又软又香，任你摆布。不过一旦超过5岁，她就不太喜欢了，那个年龄，小孩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思想，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主观意愿。
　　师龙颜看看自己身上，找了找，有没有什么吸引小孩子的东西。她不爱戴饰品，就今天腰带上有几颗珠宝，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宽衣解带。
　　霍然问道：“你找什么？”
　　师龙颜：“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小东西是小孩儿喜欢的？”说着眼神示意那小男孩儿那边。
　　霍然愣了愣，看到龙颜缓缓开始皱起的眉头，才回过神来，在身上翻找了一圈，发现自己的钥匙扣是个精致的小赛车模型，便把它解下来递给对面佳人。
　　龙颜走过去，小男孩“咻”一下躲到妈妈身后，却时不时探出小脑袋来观察她。她慢慢蹲下身，保持和小男孩一样的视线，把手中的赛车模型递过去，道，“来，给你玩儿。”
　　男孩的母亲连连摆手，腼腆地笑道，“不用不用，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小孩子不能惯。”小男孩很听话，虽然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模型，知道妈妈不让拿，也就乖乖地站着不动。
　　龙颜嘴角微微一动，把模型放到地上，指指霍然，道，“这是那边的叔叔送你的，他家里有很多这个赛车，拿着玩吧。”说完就起身往店门方向走去。
　　霍然跟上，正要开口问她，后面“噔噔”地跑上来小男孩和他妈妈，男孩妈妈不好意思地跟他说，“谢谢您了，来吃一顿饭，还让您送了个东西，汤圆，快谢谢叔叔。”
　　汤圆正对着手中刚得到的玩具爱不释手，没听他妈妈的话道谢，他妈妈就一把夺过赛车，严肃地说，“跟叔叔道谢。”
　　汤圆被夺走新玩具，瘪瘪嘴就要哭出来，慑于妈妈的威势，不甘不愿地轻声喊了句，“谢谢叔叔。”
　　霍然笑笑，道，“不用谢，谢谢阿姨吧！”刚刚竟然称呼他为叔叔，他有那么老吗？
　　汤圆看看龙颜，道，“谢谢姐姐。”霍然气闷，凭什么区别待遇！
　　龙颜微笑，拿手在汤圆头上抚摸了一把，道，“汤圆乖，姐姐走了。”
　　霍然看着她的背影，还仍旧不相信，刚刚这人是笑…了？他没看错吧！这师龙颜怎么会是个母爱泛滥的一个人呢！总觉得跟她的气质太违和了！
　　沿着山路走回到平地，霍然终究忍不住，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儿？”
　　龙颜：“还行。”
　　霍然：“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母性温柔地一面。”
　　龙颜：“我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潜台词是明明是才刚认识的不要讲得是多久的老友好吗？
　　霍然笑道：“你是第一次见我，我可是见你好多次了。”见龙颜不接话，他也觉得有点无趣，不过这人蛮奇怪，为什么不问自己老跟着她干什么呢？！是佳人，也是怪人。霍然心里如是点评，但对男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这不，对面走来的男人就是例证。
　　韦立忱的家庭是香港所谓的老式家庭，除夕夜还是保持了家人要团聚一起吃饭的传统，过了除夕，那么就自由了。韦立忱自有他的线报，随时跟他汇报龙颜的行踪。他在大年初一的中午就来到了双廊，由于春节，不是旅游旺季，住宿都很空余，他订了龙颜对面的房间，照旧贿赂了老板女儿，只要龙颜一出门就通知他。
　　今天他还是默默地跟了她一天，这几天他不是没有发现，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好似也跟自己一样，一直跟在师龙颜旁边。对方也都没有动作，不知是否跟他是一样的心情，这人，虽然对他们的跟踪毫不在乎，但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况且这事说起来是他们理亏，确实有些不太光彩，所以也都没有勇气上前搭讪。
　　直到吃午餐，看到其中那个公子哥儿去跟心上人吃了顿饭，韦立忱按耐不住了。他直面地朝向龙颜，走到她跟前半米处停下，笑道，“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霍然没想到这人是原本就跟师龙颜认识的，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认识的人干嘛也干这种跟踪的事儿？他看向龙颜，她会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