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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父亲 “母亲 ...

  •   师博文看着对面的人,心内各种情绪交杂,紧张、欣慰、愧疚还有惊讶。看着她与自己对视的冷淡的表情,那绿色的瞳孔、棕色的头发,看着她那白得近乎有些让人感觉害怕的脸颊和红得诡异妖媚的红唇……….

      这是他和希茗的女儿啊,他在她生命中缺席了这么久,没有尽到过一丝做父亲的责任,可这孩子,哪怕能在她脸上发现一点怨怪的情绪都好,可对方却这么平静。师博文轻扯嘴角,苦笑。原本被他牢牢握住,包裹在整个掌心里的手反过来握住他,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希茗,她脸上不安的表情…..

      自己还奢望什么,现在的情形不就是他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吗,女儿长大了,毕竟要挣脱父母的束缚,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阿文,颜颜她自小这样,不是针对你。”宁希茗很希望这世上自己最重视的两个人能和谐相处,可一想到龙儿的性子,哎,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母亲执意来你身边,你应该知道伦敦那边是什么情形。我不希望出现第三个反对者。”龙颜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颜颜,你放心…..”见女儿就要消失,师博文急着开口。不愿意强求她留下,只希望她能相信他。欲再问些问题,思虑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作罢。一边的宁希茗看出他的犹豫,起身走到龙颜面前。

      “龙儿,下个礼拜你爸爸生日,你会来的吧?”

      “我知道了。”

      目送女儿出了餐厅大门,男人向女人投以感激的一笑,女人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叹息。

      龙颜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安洋的街道上。母亲已告诉她当年所有的原委,所以按理来说,师博文对她的亏欠实在是无从谈起。除了到现在为止没有享受过父爱以外——况且外祖父母从小就对她宠溺的可以,龙颜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缺憾。事实上,多了个父亲,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以后要见母亲需飞来中国的区别。

      至于说他下礼拜的生日,她不是一向知道自己不喜欢那种人多的场合吗,刚才破天荒地让她参加……..看来,那位父亲的地位在母亲心里比她还重呢。

      “你这位‘妹妹’似乎不太好惹啊!”霍然站在窗前,双手插袋,注视着餐厅外沿路慢走的棕色身影。他们霍家和师家世代交好,自然地他从小就和差不多年龄的龙伊玩在一起。

      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但说到底都是长辈,又是这种最容不得第三者置喙的感情问题,他们总不能如此没有眼色地插手。作为好朋友,他也只能陪着龙伊私下里撒撒气,搞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今天他在Fat Duck吃饭,就碰巧撞到现在风头正盛的一家三口,于是马上通知了最近过得很惨淡的大小姐。

      他挺意外,龙伊的爸爸竟然会来这种他们年轻人来的地方。

      Fat Duck是一家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米其林三星英国餐厅,它是一幢拥有400多年历史的民宅,藏匿在一群恬静的矮楼和私家花园里,非常低调,走近了才能看到悬在屋外的招牌。

      不过,这传说中的师龙颜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不仅不入住师家,居然还是个这么……..怎么说呢,总之,要不是怕龙伊跟他翻脸,这会儿估计他已经在“采花”的路上了。

      “怎么,见到美女就下不去手了?把你那套怜香惜玉的手段暂时先收起来,你自己可答应了的。爸爸生日那天,我一定要她好看!”师龙伊呡了口手中的红酒,心内隐约知道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不是寻常女人。其实在初次见到宁希茗的时候她就有些了然,这对母女绝不是妈妈跟她说的物质拜金、攀龙附凤的庸俗人物。

      但是她不甘心,她不懂,为什么突然之间妈妈不再是名正言顺的师太太,连带着整个京城上流社会圈子都在旁观,看他们的笑话;为什么父亲要把小三领进门,为什么哥哥能这么冷静,甚至于为什么整个段家都没有反对这件离谱的事……..师龙伊心里有太多为什么,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她怎能不来看看,一睹其真面目。

      再等等,等到下个礼拜,他们的生活就会恢复正常。

      韦立忱坐在车内,一阵恍惚,刚才在他眼前出现的人令思绪回到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寒冷、下雨、浓雾……….

      从白金汉宫出来,天已经黑透,没有月亮,天空乌云团聚,这是一场冬雨的前兆。韦立忱竖起衣领,拢了拢羊绒围巾,没有马上离开。长久在室内,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尽管这伦敦的天气让他忍不住想爆粗口。

      他点了支烟,身边只剩下这样东西能暂时忘却透进骨髓的凉意。在缭绕的烟雾间,韦立忱遇到了她。

      一袭黑色拖地礼服,外罩银色玄狐毛皮大衣,微卷棕色长发披到腰间,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行走匆匆,经过他的时候飘来若有若无、清冷的香气。对方走下了台阶,却又回转身来,直走到他面前。

      韦立忱错愕,她的年龄远比想像中的小,可那股令人感觉致命,几乎不敢直视的妖媚却比任何成熟女人都有吸引力。就在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对方拿过他手中的烟,深吸了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动作那么自然,仿佛两人是熟识多年的老友。

      “Thank you!”她弹了弹烟灰,妩媚地看了韦立忱一眼,而后带着那支燃烧得只剩二分之一的Marlboro袅娜地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他保存了二十五年的那颗心。

      回忆还是那么清晰,回忆里的她也还是那么特别、让他容易失神。她变了好多,几乎和两年多前不是同一个人,高了不少,头发剪短了,眉目间那淡然和冷酷越发不欲遮掩,要不是夜夜在梦中见她,刚才他都完全认不出来。

      很好。两年前那晚后,其实韦立忱费尽心思找过她,可对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留一丝踪迹,他简直要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他驱车缓缓跟在龙颜对面,决定近期先在安洋一段时间,不急着回香港。

      “什么?牧之?你真的决定出席吗?之前你不是说没时间。”

      “刚好那个活动取消了,既然导演说了是你的老友,身为晚辈,我还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的。”

      “好的好的,那到时我为你好好引荐引荐。”

      “恩,那就劳烦导演了,迟些日子我做东,再好好谢谢您。”牧之易挂了电话,看着手中的名片,他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再去找她,如果她明白此中原因,真是有可能以后都纠缠不清了。

      韦立忱跟了龙颜几天,发现这人生活没有一点规律可寻,让他想制造偶遇都无从下手。所以他索性也住进了海棠湾,买通了前台,如果有她行踪就可以第一时间获取情报,不至于再像打游击战一样。而他也终于知道了佳人的名字,师龙颜,目前的资料来看,对方不是一般的神秘,他找的几个私家侦探带回来的消息都甚少。

      这天,他正好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韦先生,你快点来大厅,师小姐看来有麻烦了,我先挂了。”是那个约定给他通风报信的前台。

      韦立忱立马就彻底清醒了,迅速穿好衣服下楼。

      “你道不道歉,不道歉的话,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梅迦婵现在前所未有地生气。立忱从半年前就开始若即若离地躲着她,这次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人的下落,瞒着家人飞过来找他,生平第一次单独出门,一路上状况不断,为了能早点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她暂时都忍了,故而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刚刚又有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出丑,再忍下去她就不姓梅。

      “这位小姐,这实在是我们酒店的疏忽,没把地上的水渍及时清理了,跟师小姐没关系。”前台已经过来协调。这大美女明明是自己走路着急不小心摔倒,人家师小姐只是偏了偏身子,没把对方接住而已,这美女就拉着人家不肯放行,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个世道啊,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讲话轮得到你插嘴吗,就一个小前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给我走开!”梅迦婵对这个冒出来的酒店服务员不耐烦,伸手推了一把,对方趔趄了下,稳住身子后扁扁嘴,转身拔脚就去找经理。

      “这位小姐,你确定你能拦得住我?”看她一身紧致妥帖的包裙,蹬着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也才差不多一米七左右的样子,莫说自己有些身手,就是着装和身高体型来说,要动起手来,结局可想而知。

      “你........”梅迦婵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确,要是不看到这个人的正面,她不认为对方会是个女人,而刚刚其实也是自己误以为身前站的是个男人,所以才会在觉察到自己要滑倒的时候没有立马收身,相反地向她靠去。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下对方,真.....高......,而且居然貌似是个混血,长了这么一张冷冰冰的脸,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不过这另类的气质,要是个男人的话,立忱和她站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被她比下去........

      龙颜见对方沉默,抬脚就走。

      “小婵?!怎么是你?”

      韦立忱来到大厅一看,龙颜背对着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跟她对峙的是一个盛气凌人的美女,不过有些风尘仆仆,透露出一股疲惫的神态。可这个大美女......他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走近两步,韦立忱额头上青筋蹦了蹦,这梅大小姐怎么跟来这儿了,真是阴魂不散........不过既然是认识的,他就更有理由去给佳人解围了。

      梅迦婵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定神一看,发现自己千里迢迢要找的人正站在几步开外,身穿淡青色灯芯绒外套、里面一件丝绸花衬衣,搭配长丝巾,还是一如初见的安静和智慧,又矛盾地夹杂着震撼和放荡不羁,别人是衣穿人,可到了他身上却变成人穿衣。

      未见他时,爸爸就跟她说过,立忱是一个真正的独行者,游离于所有时髦的艺术流派之外。他是知名首饰设计师、文化历史学者、策展人以及狂热藏家,梅迦婵还清楚地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她缠了爸爸好久,才被允许一道去拜访这位多个身份的人士。他们抵达对方位于香港半山区的寓所时,他本人并未在家,正出席苏富比的春季拍卖会,他给爸爸电话说自己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他家的菲佣给他们开的门,菲佣是香港中产阶层生活的标配。刚开始听说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而后爸爸仔细给她讲了,中产阶级,是社会稳定的基石;能否形成以中产阶层为主体的“橄榄形”社会结构,是一个国家或地区能否稳定发展的重要基础,也是实现高品质民主的前提条件,也就是现在常说的中二代,是世界各发达国家高科技人才的主要来源。

      她当下就傻兮兮地问,香港不是实行资本主义制度吗,为什么要实现高品质民主呢?之后爸爸就三缄其口,以上升到国家政治的借口来搪塞她了。

      等候对方时,梅迦婵上了他家的洗手间,印象最深的是他家卫生间美国人所谓的“power wall”,墙上“杂乱无章”地钉贴着很多照片——他与基辛格、已故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尼克松、皮尔斯·布鲁斯南等众多大名人的合照,她对这么小的空间里竟然塞得如此满满当当感到惊愕。

      他的家言语无法形容,多数是五花八门的中国艺术作品、人工制品、收藏品以及物件,它们摆得到处都是。

      随便一瞥,可能看到一幅当代的兔子泼墨画;朝另一方向瞥视,可能看到两把明代木椅或是安东尼·葛姆雷的大作;朝左看,或许是现代中国绘画鼻祖吴冠中的素描画《黄山》;朝右瞧,或能看到一幅猴子画作及一些石器制品,它们都已有千年以上历史。

      得亏是她从小耳濡目染,有个好此中物事的父亲,不然她很有可能只有一个“不愧是艺术家,摆了这么多画”的感觉。

      地板上堆放着书籍及拍卖目录;桌面上则摆着亚宝石以及几件象牙雕刻品;橱柜里拜访的是宋代白瓷。似乎每一寸墙面都得以充分利用。在她看来,这似乎显得过分拥密,与其说是温馨的家具空间,倒不如说更像个古玩店。但主人如此设计及摆放,表明他自己对此颇为心安理得。

      此时,他们等候的正主终于回来,大概见到她在观察他的屋子,就说,

      “我一直崇尚混搭式的审美观,刚入道时,就追求率意的平衡感,”他穿白色衬衣、棕色天鹅绒夹克,手里拿着可能刚刚摘下的半金丝边眼镜,另一只手松了松颈下的同色丝巾。韦立忱这样提及自己早期设计生涯。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非对称的美感是一种自我解脱,也是一种设计风格。”梅迦婵注意到他本人就穿着一双怪异的乐福鞋——一只棕色、一只则为白色。或许又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说,

      “这并非做作,本人近几年一直如此。”他安静地踱过来坐到其中一把明代木椅上,翘起腿稍稍前倾上身。那一瞬,梅迦婵就知道她等的那个人出现了。

      “立忱!”她一阵小跑过去,脸上绽开笑颜,亲昵地揽上他手臂,觉得这一路受的苦实在是值得。

      韦立忱拉开这大小姐缠上来的手,忙去看心仪的佳人,见对方已自顾自地走出了酒店,只能望着伊人的背影暗自叹息。

      师家,晚上10点,灯火通明,宾客盈门,稍稍留意一下,就会发现政商两界很多大佬都在其中。

      “龙伊,这可都快散场了,你那‘妹妹’不是不来了吧!”霍然靠在阳台围栏上,背朝一楼人群,嘴角轻佻,眼光迷离,显然是有了些微醉意。

      “你有点耐心好吧,反正今晚没见到她你别想给我溜,还喝,待会儿误事怎么办!”师龙伊夺下对方的酒杯。

      “我是谁啊,喝了这么点儿酒就会误事?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

      “行了行了,我去那边看看,你可别再喝了。”

      霍然看着这青梅竹马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不断定那个师龙颜今晚会不会来,但是他清楚对方跟龙伊甚至于他以往所认识的一切女人都是不同的,潜意识里觉得那个人的心思应该不会放在这些小事上。

      安然西北郊,天寿山,这个被称为“密尔王室,股胧重地”,素有“京师之枕”美称的地方,埋葬了明朝的十三位皇帝。龙颜看着陵前蜿蜒曲折的小河,还是茫然,自从随母亲来这里后,她就一直提不起精神。以前她只要有了负面情绪,就会驱车到公墓里去走一走。

      她还记得有次在波西米亚,那里的墓地像花园。坟墓上覆盖着青草与艳丽的花朵,朴实的铭碑掩隐在绿荫之中。不管生活有多匪夷所思,墓地里总是一片安宁。

      今天她从黎明待到夜渐深,整整快12个小时,效果却不是很好。据Christine说这是中国乃至世界现存规模最大、帝后陵寝最多的一处皇陵建筑群,看着脚下的石牌坊,大红门,碑楼,石像生,龙凤门……..倒可惜,她此时情绪不佳,这庄严宏伟的景色建筑都错付了,

      龙颜从石阶上起身,驱车离开。几百米距离开外,一辆黑色越野尾随其后。

      韦立忱把自己的车速调到跟前方的人一样,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这明十三陵待了一整天,不过这算不算增加了一些了解?

      龙颜看到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响,这是今天第几个电话了?母亲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去露个面也无所谓,毕竟这是她知道有“父亲”之后对方的第一个生日,她们家族历来没有不孝的传统。

      后视镜上闪过一部车,回想起来貌似这人近几天都在跟踪她,男人....

      牧之易坐在师家一处露天阳台,这里可以说是半个小花房,沿着手扶栏脚下一圈,摆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有芳香浓郁的木笔、浓艳华美的虞美人、生性粗放的木芙蓉、被誉为“花中睡美人”的水芹花,等等。

      快过23点,师家的客人差不多都走光了,除了几个平时交情特别好的朋友。他本是为了某人而来,而照现在来看,十有八九对方是不会出现了。牧之易从木质藤编摇椅上起身,就在他欲转身的一刻,大门口驶来了一辆棕色Navigator,他不由得停下离去的脚步,往扶栏边走近了几步。

      车停住,车内的人却没下车。

      牧之易嘴角弯起了弧度,看来他今晚没有白来一趟。

      看着那位宁希茗接了个电话后,就跟父亲急匆匆地往大门口走去,两人脸上瞬间露出的喜色,师龙伊看得非常清晰,不知为何,她心里同时刺痛了一下。

      霍然看看身边人的脸色,轻描淡写地询问,“你不跟上去见见吗,等了这么久,当是给自己的不甘心一个结果也好。”

      师龙伊扯扯嘴角,讽刺地回以一笑,继而衣袂飘飘地追随那两人去了。霍然低头想了片刻,也向着大门那边走去。

      师博文远远见到坐在车内的女儿,夜晚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她侧脸上,一半的面容隐在黑暗之中,棱角分明,淡漠安宁。

      其实他很惊讶,自从见过这个女儿之后,他以为她不会出席他的生日,但私底下还是隐隐希望她会来,就在刚才,看到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虽然想过这个结果,他心里还是不免失望。所以听到颜颜竟然已经在大门口,他根本就顾不上龙伊还在旁边,也就无从考虑自己的真实情绪会给这另外一个女儿带来什么感受。

      希茗跟他讲了很多龙儿从小到大的事情,看得出这个孩子跟龙伊是不一样的,对于十几岁的女孩儿所希望拥有的一切,她大概都不需要或者不想要。她喜欢逻辑性的东西,例如侦探悬疑,例如赌博。对了,还有她从小就喜欢满世界乱跑,不着家……对于这一点,貌似龙伊也很爱到处旅行。

      想到这个,他心里对龙伊和旻儿有些愧疚。虽说在这种圈子中长大,对很多腌臜事都有了解,但毕竟龙伊才二十岁,碰到这种事,心里承受不了情有可原。也怪他,平时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颜颜,怎么这么晚。”师博文和宁希茗来到龙颜的车门旁,宁希茗又喜又有一丝埋怨地问。

      “去了下天寿山。”龙颜听到自己母亲那独有、若出谷黄莺、似风动碎玉的、清泉般暖暖迷离的声音,转过头来。她一袭香槟色抹胸鱼尾款礼服,佩戴Van Cleef&Arpels的钻石项链、耳环及手链,外罩Louis Vuitton黑色大衣,旁边的师博文,身穿Zegna 呢绒大衣,内是HugoBoss藏蓝色双排钮西服,配着Alfred Dunhill白蓝相间斜粗条纹真丝领带和手帕。

      真是女的优雅,男的沉稳,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很相配,也很养眼。

      天寿山,那是明十三陵。师博文诧异,一瞬又了然,是了,希茗还说过,这个女儿有个奇怪的爱好,有事没事喜欢去墓地走走。

      “龙儿,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真是难为你有心了。”师博文想到书房那幅下午刚送过来的李思训的《江帆楼阁图》,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浓厚。这可是被明代董其昌推为“北宗”之祖的珍藏佳作,他去年在台北故宫的时候看到过,非常欣赏和喜爱,怎能想到才时隔一年不到,这副画作竟能有幸被他所拥有。

      龙颜听了这话有些莫名,她不记得自己送过东西给师博文,挑眉看向母亲,果然见到对方脸上有些闪躲、心虚的神色,这么说来,她的mother还真是煞费苦心要讨这位“父亲”的欢心啊…….

      “生辰快乐.”话音落完,龙颜就启动汽车引擎准备离开,她走一趟无非是想安自己母亲的心,既然人见到了,那么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实在找不出还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颜颜,你最近有什么计划吗?应该还会在安洋待一段时间吧!”宁希茗见自家女王要走了,忙不迭问了一句。没办法,谁叫这个女儿平时都不怎么爱接电话呢,好不容易面对面一回,当然要可着劲儿地挽留挽留。

      “顾好你自己吧。”没回答问题,只留下这么一句,对方就驾驶着车消失了,从到达师家大门开始到离开,还不到十分钟。

      站在师博文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师龙伊和霍然目瞪口呆,什么情况,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这就走了?对于自己亲生父亲的生辰,这么晚出席已经很说不过去,看这么神速来了就走的样子,肯定是连车都没下,这是哪个意思?架子也太大了!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三人,目睹全过程的在三楼自己房间的师高旻、阳台的牧之易和跟踪龙颜而来的韦立忱。三个男子心内抑制不住地翻涌,这个女人,又给了他们一个意外。这般地不把父女天伦看在眼里,虽说刚才那个场面没几个人见到,他们还是不由地好奇,作为政商界的牛人,师博文心里不知是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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