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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牧之易 饶禹忱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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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整,北海港视野最好的六合码头,不同于整个海岸线其他几处稀稀落落的三两人烟,这里聚集了一大堆人,包围圈的中心,摄像灯光全部围绕着一男一女,再看不远处的房车、面包车,俨然是电视剧的拍摄现场。
“Cut!非常好,不愧是影帝。牧之,刚才那个眼神真是恰到好处。”导演一声令下,捏着剧本卷筒站起身,走到男主角面前。
“禹忱,你也很不错,能见证新一代朔女郎的诞生可是我的荣幸啊。”导演丝毫不欲掩饰眼中的笑意跟夸奖,起初这新人被推荐到自己跟前时,他觉得当女二勉勉强强还行,可人家一上来就说要女一号的角色,要不是推荐人和自己的交情好,又一再保证不会让自己失望,再加上相信对方的眼光,他才不会这么冒险。
开机一个礼拜多了,这个饶禹忱还真是让他惊喜连连。不仅演技过硬,而且特别能带动氛围,差不多有她的戏,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会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导演别这么说,完全是牧之哥演技好,才让我这么快入戏。新一代朔女郎更是从何说起,被媒体知道可又要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了。”饶禹忱温婉地回以一笑,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表现有多么优秀。五年啊,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一心一意埋头在演技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为了多年前伦敦雨夜的一场邂逅,这股执念终究让她等到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小饶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男人声音平和,淡漠,没有一丝波动。饶禹忱苦笑,终究还是那么凉薄的人,明明是夸奖的话,却说得这么事不关己。
牧之易紧了紧助理为他披上的大衣,两三步走进房车内去休息。安洋这个城市,一到冬天就冷得人不敢出门,更别说在这零下的天气里穿着两件根本不能御寒的西装。坐在房车内好几分钟,他才感到慢慢恢复了知觉。
这已经是第三天通宵拍戏了,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自从几年前踏进这个圈子,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感到一丝疲惫和厌倦。事业上的成功和大屏幕上的光环好像也开始不能让他满足,收工回家之后,看到一室安静和冰冷,只会让心内的空虚感越加明显。他有想过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但是除了这个,对于还能去做些什么的确感到茫然。那种文艺小清新和小资喜欢的旅行、到处走走什么的,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大。这几年因为工作原因也差不多把全球跑了个遍,趁着工作空闲也算在当地乱逛过,不过不明白是心境还是其他原因,他总也体会不了到了别人嘴里就千般好万般不同的风景。
揉着眉心把视线投向车外,几百米远处正走来一个身形修长、戴深蓝色绅士礼帽的男人,同色的长款呢绒大衣在夜色和海面反射的霓虹背景下有一种诡异的神秘感。
牧之易稍稍直起上身,开了窗户好让视线更加清晰,缓缓走近的人却越来越让他震惊。
那竟然是个女人!斑斓灯光掩映下雪似苍白、近乎病态的双颊,行走间恍恍惚惚透出的上位者气场,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令人无端地不敢侵犯;又如绚烂华美的罂粟,即使明知有毒,还是不可抑制地上瘾;更貌似忘川三途河畔的接引之花,那传说中既是日本的死亡之花,花香能唤起前生的记忆,又是佛经中的天界之花,见之者可断离恶业。它有许多很好听和诡异的名字,两生花,彼岸花,曼珠沙华,幽灵花,地狱花,舍子花........
思绪有些纷杂飘远,再回过神,发现对方就快从自己车边离去。
“您好,请等一下。”等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已下车拦住对方,站在对方半米远处。牧之易突然有些诧异自己的冲动。
龙颜在经过了半天的长途飞行之后,已是很疲惫,本想泡个澡就好好休息的,可等沐浴完全身放松地躺到床上时,闭上眼睛却怎么都没有睡意,便起身踱到落地窗前。她的房间是最顶层的总统套房,景色自是格外迷人。看着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的夜景,她心内稍加思索,大衣往身上一披就准备出门。奈何小管家婆Christine愣是追在后面让她拿上帽子,换靴子,看她急急忙忙乱翻衣服的模样,肯定又想当她跟班。在她的两人只能出去一个的威胁中,Christine撅着嘴委委屈屈地目送她出了酒店。老远还听到她喊什么里面睡袍没换,铁定要着凉,被Miss Schroder知道又会心疼之类的话。
沿着海岸线一步一脚印地慢走,好歹是自己一个人了,耳根清净,连着异国刺骨的海风吹来她都觉得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不成想没晃荡一会儿,就有陌生人拦住她去路。
“......?”对方视线扫过来,沉默不语,明显是不准备开口。早在看到那一头金棕色短发,他就觉察到他这二十几年来的第一次搭讪大概不会那么成功,回视的一瞬间,他再一次被那不同寻常的绿色双瞳所震慑。这绝不是时下女人爱戴的美瞳,而是她自己本身的颜色。
见面前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后就不说话,龙颜抬脚就绕过他继续走。可对方又再次拦到自己身前。
“先生,有事?”
“小.....”正苦于不知以何种称呼来与对方说话的时候,牧之易看到助理开心恰好小跑过来找他。
“小姐可否帮个忙?”
“帮忙?”龙颜挑眉。
容开心已到跟前,刚才没有面对面,她还以为牧之易碰到了什么朋友,心里还感叹,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对方随便来个朋友都这么出色,光看背影她就能断定是个大帅哥。可走近之后听到说话声,不禁吓了一跳,我的天哪,是个女生,这么......高的女生,是......模特吧!可又感觉不太像。
“我们今天有个重要角色因为突发状况来不了,您的各方面都比较符合,您看........”开心接收到自家老大抛过来的眼神,信手拈来就撒了个谎,她也没去想到时候导演要不肯用该怎么解释,反正老大自会解决。难得看到对什么都好像无所谓的老大会跟女孩子搭讪,咳....虽然面前这位“女孩子”实在是太不普通,也不能熄灭她表现能力的欲望。就快过年了,保不准帮老大泡到面前这个让人感觉冷兮兮的“妞”,自己的年终奖金就会厚一些。好吧,自己就心里假设叫一下都鸡皮疙瘩掉满地,不过看老大碰碰钉子她也同样很兴奋。
“拍戏?抱歉。”龙颜看着这个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的女人,和一边从头至尾眼神都很无礼的男人,毅然拒绝。她可没有被当猴儿看的怪癖!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人可走的都没影儿了,还回不过神。
“我没聋。”牧之易轻飘飘的看了开心一眼,“出的什么烂主意。”说完,施施然走了。
完了,年终奖说不定被自己自作聪明,弄巧成拙。唉——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计划了好久的欧洲游啊,今年可不能再泡汤了!
“叮咚,叮咚,叮咚.......”牧之易翻了个身,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他也不禁皱起眉。今天早上7点才收工,回来之后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就听到门铃一阵阵地响。
持续了几分钟左右,噪音终于停了,可没安静几秒,他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那股锲而不舍他不接就不挂断的趋势,他只好伸出手去摸手机。最好对方是有什么急事。
“老大,老大,快开门!”是开心这死丫头。
“容——开——心,中国呆腻了是吧?”说完睡意已没了三分之一。
“老大,我打听到她的名字和住的酒店了,快开门,快开门!”对方激动着邀功的情绪透过手机都能清楚地传递出来。
“你很闲哪,做起侦探来了。”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交情,牧之易边打电话边向门口走去。
对方一进门,就跳到沙发上,拿起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外面好冷啊,快冻死我了。”
他进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这一大早过来扰他清梦的小崽子。
“刚你说什么,打听谁去了?”
开心喝了口水,捧着杯子给冷冰冰的手取暖,“就今天凌晨我们遇到的那大帅哥,哦,不,是大美女,啧,反正就那特别不同的女孩儿。”怎么感觉用什么形容词都不对呢,唉,不管了,反正老大听得懂。
“是她?那都打听出什么来了?”想起那罂粟一样的人,牧之易心里忽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好像谁用羽毛在轻轻拂拭般难耐。
“可不得了唉,你打死都想不到,她原来还是个大人物!”
怎么说话呢这小妮子,几个小时不见又想上房揭瓦了!牧之易冷冷瞥她一眼。
“嘿嘿,刚刚有点过度激动,口无遮拦了,您大人有大量,先饶了小的这一回?”开心讪笑。
请问容大小姐,你哪天不肾上腺素过高?
“继续。”
“哦,哦。你还记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吗?”
“段如是让出正妻之位的那件事?”
“恩。她就是逼得师太太这么做的那位厉害女人的女儿!”开心说完,观察这老大的反应。她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可是震惊得路都不会走了。
“你去哪儿打听的,消息确切吗?”牧之易凝神想了想说。
“一定不会错,我亲眼看着她进了海棠湾酒店,这是我找前台小姐问的,听说昨晚凌晨才入住,跟我们遇见的时间没差多久………对了,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外国美妞。”
“我知道了…….谁让你擅离职守的?”
“呵呵,哈哈,这个………….”开心挠挠头,眼神四处游移。什么别扭性格,明明在暗爽,还要怪罪她这个功臣,哼哼。
“下不为例,你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以后要再碰到那师家小姐,别想她再帮忙。
“你说那师家小姐怎么不住师家去,反而住酒店?难不成师太太刁难她,不让进家门吗?”她在门口边换鞋边嘀咕。
师家女儿?那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