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旧事》橙汁儿

24、章·二十四 米迦勒靠在

　　米迦勒靠在沙发上，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无意识地晃动着酒杯，那玫瑰色的酒液在杯中小幅度地打着转。
　　“我觉得心情好了一些。”米迦勒将那郁金香杯推到了一边，见那杯子飘飘荡荡地找到附近一个侍者的托盘立稳了，他才站起身，“我去吹吹风。”加百列坐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点点头，看着米迦勒绕过高高的盆栽植物，穿过摆满了新鲜花束的玻璃房花厅，走上那螺旋上升直通宫殿顶层的楼梯。

　　宫殿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它永远接受着最明媚的阳光的照耀，植物生长得格外茂盛，鲜花盛开得格外娇艳。它总是陷在流光溢彩的云朵的包围中，而周遭总是会传来悠扬的竖琴声与歌唱声。有一条河流从连绵不断的云彩中一路流淌而来，注入空中花园的一汪明透如玉的镜湖，又有传言说花园里那经久不息的歌唱便是这叮咚淙淙的流水之音。

　　暖洋洋的风吹拂着，交叉缠绕的树梢亲昵地揽在一起，沙沙作响。
　　有几个小天使正挤在花架下面偷懒，摘了朵藤蔓上的红花，嘻嘻地笑。见米迦勒过来，赶忙将花藏好，几个人规矩地站成一排向他行礼。米迦勒随意地点了点头，向花园深处走去。走过秋千和长廊，他突然听到了几句不易分辨的窃窃私语。
　　那些话语像是被含在齿间的呢喃，细细碎碎的。米迦勒有些茫然地向前又走了几步，在露台的边缘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费切尔，一个是雷泽。他们扶着冰冷的栏杆，正在交谈着。
　　雷泽不耐地抿着酒，杯脚扣在扶栏上，发出一声声地有节律的脆响：“难道真的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别逗了。放任他们建设一个新王国，等他们重新战胜我们？”
　　“可是现在的天使长是米迦勒，他们那边可是认为我们已经自顾不暇，该好好看看自己的问题了。”费切尔用讥诮的口吻说道。
　　雷泽哼了一声，口气不快：“难道——”
　　米迦勒步伐不变，平稳地走到他们面前。他的出现让雷泽吃了一惊，也将刚才想说的话咀嚼了几下重新咽回肚子里。
　　“米迦勒大人。”费切尔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真是凑巧。”
　　“没什么，我上来吹吹风，正巧碰上你们。”米迦勒与费切尔不合人尽皆知，他的态度也比较冷淡，只是随意地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绕过他们二人，正准备沿着云梯登到顶层的天台上时，却被雷泽给拉住了。
　　“米迦勒大人，一个人是不是特别冷清？”
　　米迦勒抽回手，立在两节台阶之上，透明的台阶旁环绕着柔软的云朵。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发出一声轻笑：“你们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的了。”
　　雷泽背着手走上前几步，略带暧昧地说道：“我只是好奇，米迦勒大人您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天使长，与之前那位有什么关联？”
　　“雷泽，谁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我真不明白天父怎么会允许将天堂交给跟叛军关系亲密的人。”
　　“不如这样，反正那叛军头子都下地狱了，一个人难免寂寞——”
　　米迦勒双手握拳，霎时凑近他的雷泽便被震了出去：“如果你们只是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我不想理会。”
　　“不想还是不能？”扶起摔倒在地的友人，费切尔的态度显得越发咄咄逼人，“米迦勒，我也不藏着什么，你就坦白告诉我一句，你不愿攻打地狱，是不是还念着旧情？”
　　“旧情？”米迦勒脸上醉酒的红晕也被冷风给吹淡了，显得脸色苍白，眼睛却愈发得明亮，他将那个词重复了一遍，“你不去创作真是愧对于你丰富的想象力啊，费切尔。我不愿引发战争的原因我说过很多遍，我现在很累，心情不好，不想跟你们废话。”
　　他留下一脸怒意的两名天使，径自走了开去。

　　旧情。米迦勒一边走，这个词便在他脑海里起落。
　　任何旧情都随着他们堕入阿比留斯咆哮着奔腾着岩浆的入口的时候，一刀两断了。

　　这个月的议会上，费切尔与雷泽联名提出要攻打地狱的方案，认为应当乘胜追击，以绝后患。米迦勒以天使长的身份驳回该方案，并获得了大多数议员的支持。没有人愿意承受不断的战火，尤其是向自己曾经的同伴拔剑。满目疮痍的北境是仍留在天堂的天使们心中一道抹不去的伤痕，他们只想种上些如诗如画的花花草草，让自然的美景去掩盖住那条深深地划过每个人心口的创伤。他们需要时间。

　　“我们需要时间进行休整，天堂调整与发展变革都刻不容缓，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你去发动并无必要的战争。”米迦勒站在高处，平静而带着威严，他向仍不放心的天使许下厚重的承诺，“如若地狱方面先挑起事端，我一定带领各路天使军团前往地狱，绝不让他们破坏天堂半分，誓死捍卫天堂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