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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章·二十三 “萨麦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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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玛门顺势将面前的一杯酒推给他,“欢迎。”
“说欢迎的应该是我才对。”萨麦尔咧嘴一笑,“没有尽地主之谊,我很抱歉。”
路西法抬起下巴示意了下门口的空位:“请吧。”
萨麦尔也不客气,坐下之后翘起腿,又顺手再空中一抓,抓出个苹果来啃得咔嚓咔嚓响:“你们这是要往第七层去?”
“没错。”阿巴顿粗声粗气地回答。
“很好,那里是魔相史蒂芬的势力范围。”萨麦尔思索一般地低下头,眉头小幅度地皱起,他边想着边解释道,“不过他是个识趣的人,我会出面和他谈谈。不过,你……还好吗?”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路西法说的。
路西法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这里空气自由,再好不过了。”
“王权是你的。”萨麦尔说,“你们都知道我不擅长政务。”
“地狱将是我们崭新的王国。”别西卜志得意满地说。
崭新的。所有的一切都将是崭新的。
手边的烛台上插着一支忽明忽暗的蜡烛,它的火焰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将沉默的、迷惘的、挣扎的过往燃烧殆尽,将这阴暗沉郁的地方照亮。
他们会成功的,他们将带领着追随者们,建造一个属于他们的理想国。
这个国度将拥有无数子民,他们信仰自由,他们积极进取。
而那帮守在那个白的纤尘不染的家伙们也终将看到地狱的繁荣。
第七层,魔相史蒂芬亲自站在万魔殿门口接应他们。
万魔殿其实并不能称之为宫殿,只是一处显得歪斜扭曲的三层楼高的宅子,衬着黑幕背景让人仿佛进入了一个什么古怪的空间里。不过万魔殿可是萨麦尔到达地狱时一砖一瓦亲自垒起来的,他总是对它的造型艺术赞不绝口。靠近了些,众人便能看到万魔殿像是将一座有些破败的白色教堂刷上一层血红色,将原本应有的精美别致的彩绘玻璃改成了各种色调阴沉的红黑棕色块,支离破碎地挤成一团,
史蒂芬穿着黑红交织的长袍,胸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图案,骷髅的头顶被插入了一个巨大的逆十字,而那个骷髅的脑袋上有个窟窿,孔洞中正冒着血,而那幅图案上连滴滴答答溅出血来的模样十分逼真。他的头发是干枯的草色,紫红色眼睛里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面上倒是笑容满面:“您的光临让万魔殿蓬荜生辉,路西法大人。”见路西法并无反应,他向后示意了一下,然后双膝跪地,伏下腰来,十分恭敬地说道,“魔族愿听候您的吩咐,听候您的差遣。”
他命人取出了一个盒子,揭开盖在上头的一层天鹅绒布。
盒子泛着一层金属的亮泽,他亲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便是一片夺目光华。下方簇拥着柔软的绒垫子,而那垫上摆了冠冕,上头缀满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在冠冕周围纹着飞龙的样子,栩栩如生,仿若呼之欲出,象征着地狱之王的力量:“原先我一直替萨麦尔殿下保存着,今日便双手奉上。”
路西法将冠冕接了过来,随手递给别西卜。他走到不远处的矮山坡上,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下第七层,忽然双目合拢,周身散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辉来,将四周原本聚拢着像是要看一场好戏的漆黑可怖的幽魂全部四散着逃了开去。
史蒂芬顶着强烈的不适感,慢吞吞地挪上前了几步:“路西法殿下,您看您的住处……”
“我们自己会处理。”他态度冷淡地回答,转头对别西卜说,“你来负责吧。”
“您放心。”
等第七层的建筑完工之后,史蒂芬就不大愿意踏入他们的领域了。
他们几乎将天堂的建筑给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加上路西法的光辉照亮了连绵的天空,让那处地界看起来跟天上那些假仁假义的家伙所生活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其间,以塞尔夫将军为首的魔族曾多次造过反,他们与史蒂芬也不和,更不服从路西法的统治,却被堕天使军团和魔相之兵狠狠地挫了锐气,他们本就因为失去权力而焦躁不安,内部争执频发,因此被打得溃不成军,而塞尔夫则被打入了魔相宫殿的监牢里。
地狱建设告一段落,新的王国已然诞生。路西法头戴冠冕,登上王座,成为地狱之王,接受万千臣民顶礼膜拜。
傲慢、饕餮、贪婪、暴怒、嫉妒、□□、懒惰。
这是神所说的七宗原罪,而在此则分别代表堕落的七位天使,他们是堕天使军团的领袖,也是现今地狱的七大魔王。
地狱的第八、第九层在硫磺火湖之下,住着的都是一些与世隔绝的居民,还有龙族。他们从不参与地狱的战争,只是偏安一隅,过着自说自话、自由自在的日子。当七大魔王巡视地狱之时,无意中敲开了一扇藏着许多未知与神秘的木门——卡珊德拉的家。
卡珊德拉是一个巫婆,但并不是人界坑蒙拐骗的那种。她原本是一个魔女,她真正的名字也因为很久没人提起而被遗忘了。她祭出了她的美貌,获得了视线可以穿透空间界限的能力。她后来就给自己取了个人类预言家的名字,卡珊德拉。在那之后,她便一直隐居在硫磺火湖边的一栋小屋里。
她对他们的到访并不觉得陌生:“魔王陛下。”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听人说,你能看到别的地方的东西?”玛门问道。
“是的,多么遥远我都能见到。包括天堂,玛门殿下。”她的口气十分谦逊,并没有露出半分仗着能力而十分傲慢的姿态来。
“你能看到天堂?”原本路西法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句话倒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能做到,陛下。”
“让我看看。”
其他六位魔王都很识趣地退出了小屋,路西法站在屋内,一言不发地看着卡珊德拉忙忙碌碌,倒了三杯茶出来,一杯给了他,一杯给自己,一杯则浇在了从橱柜中翻找出的水晶球上。
“这玩意儿要总是擦擦,否则就要落灰,落了灰可就看不清咯。”卡珊德拉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球面。“陛下,将手放到这边来。”她苍白的满是褶皱的手已经贴在了球的一面,她示意路西法去碰另一面。
路西法摘下皮质的黑手套,也将手贴了上去。
白雾登时盈满了整个屋子,原本显得空荡的墙面上投射出了清晰的画面。
那是在神殿后厅,有无数石雕天使簇拥着的音乐喷泉正在淙淙作响,无数身着华服的天使们端着酒杯在互相致意,侍者托了各种饮品甜点在人群中灵巧地自如穿梭。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鲜花做成的花团与细长的白色蜡烛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移动,偶尔打个小转,就如同舞池中翩翩起舞的舞者那样优雅。
米迦勒不可避免地被人群包围着。他穿着双排扣的白色礼服,整齐的银边翻领中露出好看的领花来,外衣的下摆打了褶,随着他的动作而小幅度地摆动。他的脸色带着点醉酒的潮红,好不容易从他们的祝福中挣脱出来的米迦勒快步走向一个角落坐下,将自己隐藏在高大的盆栽植物后面,神情倦怠。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加百列不知怎么冒了出来,他穿着水蓝色的长袍,手中还端着一份甜点,正一口一口地尝着。
“几句大同小异的祝福翻来覆去地说,我听腻了。”米迦勒仰面靠在沙发上,他抓着酒杯贴在滚烫的脸颊,“或者还是那么几句冷嘲热讽,以为我听不懂吗?”
路西法就站在那里,僵硬地听着米迦勒和加百列交谈,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难过,米迦勒的眼睛有些发红,水汽迷蒙的,如同蓝色的湖泊。
他先松开了手。
投射出的画面戛然而止。卡珊德拉也不说话,沉默地小口喝着茶。
路西法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狠狠地刺穿了一样,又被重物一下接一下的敲击,频繁地抽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