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旧事》橙汁儿

22、章·二十二 路西法将滴

　　路西法将滴着血的剑收回剑鞘之中，抹去脸上的雨水。
　　他们刚结束了和巫族的战争，巫族中的保守势力垂死顽抗，他们的诅咒蔓延在整个第六层，天空中电闪雷鸣，像是有无数的战车从空中呼啸而过。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降下，将地上的血水给冲刷了干净，但暴雨无法洗刷战争的严酷，周遭巫族所种植的奇花异草在顷刻间枯萎，原本高大挺拔的树木也在凄风苦雨中变得枯萎而摇摇欲坠。
　　路西法咳嗽了两声，开始转身向营帐的方向走去。
　　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都在进行着各种战斗。自从十三魔君被路西法打败之后，地狱一直处于各族混战的状态，但没有一个种族具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能统御地狱。而萨麦尔因反抗神而堕落的信息让他在恶魔中很快树立起了威信，被恶魔奉为撒旦。可是萨麦尔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自由惯了，便将手中的权力下放给另一个被人称为“魔相”的恶魔史蒂芬手中，自己对地狱的大小事务一概不理。因此混战的局面也就一直延续至今。
　　对于堕天使，并不是所有的地狱种族都完全臣服。他们或是惧怕、或是担忧，在不安定中进行反抗。而堕天使军团每日所做的无非就是劝降、和谈、收归或者对战，直至对方归顺为止。因为他们所向披靡，战斗力强悍，在崇尚力量的地狱种族眼中，他们是有能力治理地狱的一群家伙。
　　片刻之后，巫族族长便带着几名侍卫前来。他们全部收起了武器，表达自己服从的态度。族长将自己的冠冕摘下，半跪在路西法面前，双手捧起冠冕，说道：“今日起，您便是凌驾于我族之上的王者，您必定带领地狱走向繁荣昌盛。我族必竭尽所能，履行您所需的一切要求，永不背叛。”
　　路西法单手接过冠冕，重新放到巫族族长的头上：“你们走吧。”
　　巫族又伏下身子行了几个大礼，才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雨还没有停，帐内的炉火正散发出温暖的热度来。几人围坐在圆桌边上，正在讨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我的建议是，一鼓作气，把第七层拿下！”阿巴顿喝了一口热茶，拍着桌子嚷道。
　　“我们不暂时休整一下？”玛门表达了反对意见，“第七层是恶魔居多，如若不降，又是一场恶战。”
　　“我同意玛门的。”阿斯蒙蒂斯打了个哈欠，拍着身边贝利亚的肩膀问道，“你怎么看？”
　　贝利亚性格内向，一头卷卷的短发因为沾了水软趴趴地耷拉着，被阿斯蒙蒂斯一拍肩膀，他脸色刷地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啊……我，我同意——路西法大人的。”
　　路西法看了看他一脸躲闪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贝利亚，你太容易害羞了，以后怎么管手下的人啊。”
　　贝利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辩驳，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路西法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贝利亚降生比玛门他们还要晚些，看起来也像是个小孩子，对路西法崇拜得很，而路西法也意外地对他态度温和。他局促不安地笑了笑，有些紧张地说道：“对不起，路西法大人，我不开小差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别西卜饶有兴致地问。
　　“我在想……我们都到了第六层，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利维坦一直保持着阴沉沉的脸色，听到这话更显得不痛快：“你还想回去天堂？”他讥讽地说，“你看看，我们的翅膀都黑了，别做梦了。”
　　贝利亚急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加百列，还有——”他被阿斯蒙蒂斯用力捏了一下手，便把接下来的名字咽回嘴里。
　　路西法两指托着下巴，忽然发出了一声近乎自嘲的轻笑：“别紧张，你们说吧。不就是米迦勒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有回头路吗。我已经不在乎了。”
　　路西法的每句话都是用这么平淡得近乎冷漠的口吻说出，而人不得不去信服。
　　他不在乎了。他也用这个口吻来欺骗自己，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而营帐的帘子却被人猛地掀开，闯进来的家伙浑身湿透，把上好的手工地毯给弄得湿漉漉的，他的笑容很快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如果不是莉莉丝通知我，我现在还在精灵界旅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