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旧事》橙汁儿

2、章·二 “音乐会？

　　“音乐会？”米迦勒有些愕然地接过一个绘着金边花纹的信封，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站在一旁的独角兽用脸颊轻轻蹭着米迦勒的肩膀。
　　站在他面前的天使名叫拉结尔。路西法从降生伊始便被神赋予了光明，所过之处，光华万丈；而她则被赋予了白焰，同样明亮得耀眼，她身着一套流光溢彩的华服，衣服上流淌着的晶莹剔透的水波，将她灼热的力量也很好地包裹了起来。
　　“是的，音乐会。”拉结尔又强调了一遍。她是和路西法、梅塔特隆同一时期降生的天使，即使独角兽在身后不耐烦地催促，米迦勒也不想显得失礼地先行离开。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拉结尔果然不紧不慢地又继续说道，“你告诉他，这是天使森林乐团的演奏会，他会喜欢的。”
　　路西法会喜欢天使森林乐团那种听了就想打瞌睡的音乐？米迦勒费解地想。
　　“一定要记得交给他。”拉结尔叮嘱。
　　“您放心。”米迦勒将信封收了起来，看着拉结尔骑上天马离开，才揉了揉独角兽的前额银灿灿的毛发，“别催了，我们走吧。”独角兽亲昵地又蹭了蹭他，张开巨大的翅膀向拂晓殿飞去。

　　总体来说，和路西法一起工作并没有加百列描述的这么水深火热。私下里路西法的表现很温和，就连工作上米迦勒也没有感受到他的过分苛责，和加百列口中描述的那个傲慢刻薄的家伙判若两人。
　　对于这点，加百列表示不可置信。他坚持路西法只是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性，他给米迦勒的建议是随时保持警惕。米迦勒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把路西法大人说得这么危险。”

　　路西法正在书房里面对着叠成小山的文件。
　　战事日趋严峻，双方的军队都已经呈现出对峙局势，就等着一方先按捺不住动手。文件纸上忽然染上了一块阴影，路西法回过头，就看到米迦勒正毫不费力地推开落地窗，轻巧地一跳，落到地上。独角兽看到他，拍打着翅膀算是行了礼。等独角兽离去，书房内又恢复了敞亮。
　　“怎么又不走正门？”
　　“方便些。”米迦勒接过侍从呈上来的饮料，抿了一口放在矮几上，掏出精美的信封放到路西法白色的办公长桌上，“给你的。”
　　“这是什么？”路西法放下笔，拿起信封端详着。
　　“拉结尔让我带给你。”

　　本来米迦勒跟比自己年长些的天使们说话都爱带敬语，用尊称，路西法硬是纠正了他半个多月，才终于把他喜欢说“您”的习惯给掰了过来。

　　“她说是什么了吗？”
　　“天使森林乐团的音乐会邀请函。”
　　路西法应了一声，随手将信封推到一边。
　　米迦勒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不去？”
　　“你希望我去？”路西法将眉毛扬了起来，语气里带了点的意味深长。
　　米迦勒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耸耸肩：“这是你的自由，和我无关。我只是负责把信带到。”
　　“是么？”路西法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其实我不喜欢森林乐团，曾经梅塔给他们取名叫‘瞌睡’乐团。”
　　“那拉结尔为什么说你喜欢？”
　　“我们是好朋友，”路西法解释说，“她希望我陪她去看音乐会的时候，我总是不能拒绝的。因此偶尔会陪她去看看，最后做一些让她听起来高兴的评价。”
　　“你可真是善解人意。”米迦勒兴趣缺缺地敷衍了一句。
　　“当然，”路西法眨了眨眼睛，露出诚恳的神情，“我一直这样。”
　　米迦勒耸耸肩，转身出门了。路西法拆开信封，精美的邀请函上有拉结尔细长而花哨的字，他很快读完，轻轻地笑了起来。
　　——“知道你不喜欢森林乐团。就当是我帮你试探一下，记得请我吃饭。”

　　不过无论这场音乐会还是路西法应该请拉结尔的一餐饭，最终都没有如期进行，因为战争爆发了。

　　魔族们终于是没有忍住。在这之前，天堂和地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火，局部的摩擦时有发生，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仍维持着和平谈判的架势。而魔族出手杀害了天堂派出的谈判使节奥斯丁则完全激怒了天堂。
　　“奥斯丁……死了？”加百列茫然地看着米迦勒已经换上了银白色的戎装，束起长发，忽然出手拉住他，“奥斯丁真的死了？”
　　米迦勒沉默地点了下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觉得无力，垂下手轻轻抚摸着佩剑。
　　“是魔君杀了他？”
　　“看样子是的。”
　　加百列发白的嘴唇抖了几下，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是哪个魔君？！”乌利尔是个火爆脾气，他将拳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地狱原本只有一个王，据说是神在创造地狱的过程中从黑暗中自行衍生的。他是最早的魔族，在他的魔力的催动下地狱的土壤又孕育出了一批恶魔，他们也都是各个恶魔种族的始祖。起初，由于并没有这么多关于土地、权力的纷争，魔族们的性格也并不那么极端，后来地狱开始划分领土，形成部落，直到出现了十三魔君。
　　十三魔君原本是十三个较为强大的部落的领袖，他们吞并了其他部落，最后结成联盟，将伊始的地狱之王逼下王座，而这十三个恶魔将自己奉为魔君，共同分享地狱的权力。他们纵容手下的亲兵烧杀抢夺，肆意妄为，膨胀的贪婪欲望无法满足他们，他们开始将爪牙伸到了红海边缘，企图越过红海到达天堂。

　　“据说是尼奥塔亲自动的手。”沉默片刻，拉斐尔黯然地回答。
　　即便他们同为十三魔君，还是存在着精神领袖，而十三魔君中的领袖就是这个尼奥塔。
　　七大天使在那时间都沉默了。亚纳尔坐在椅子上，缓慢地阖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她的侧脸流淌下来。他们能想象得到尼奥塔的手段——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疼痛、残忍而恐怖的刑罚。
　　“出发吗？”拉斐尔抬头看了看悬挂着的时钟，那精雕细刻的钟摆仍然有条不紊地来回运动。
　　米迦勒握紧腰间的佩剑，合身的白军装让他看起来充满了圣洁的力量。
　　他在离开神殿前往天堂阶梯的碰到了路西法。他正从他那辆豪华无比的马车上走下来，跟身边的人飞快地交谈着，他们都显得行色匆匆。
　　他见到米迦勒和跟在他身后的卫队时，也是微微一愣。
　　“路西法殿下。”跟在米迦勒身后的士兵们都纷纷向他行礼。
　　米迦勒也跟着一同行了礼：“殿下，我们出发了。”
　　“这场战场必是十分凶险，米迦勒大人您是整个天使军团的统帅，您千万不可意气用事，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掉以轻心啊。”之前在和路西法交谈的天使语速飞快地嘱咐道。
　　“是，我知道。”
　　路西法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眼睛里也分辨不出什么情绪，他最终只是拉过米迦勒，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一切小心。”
　　类似的亲吻在天使们眼中都是一种常见的礼仪，但当路西法退后一步时，米迦勒的目光和他的碰到了一起。年轻的天使军统帅略带慌乱地偏开头，如天空一般瓦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