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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十八 被拉斐尔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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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斐尔叫醒之前,米迦勒一直沉在漆黑的梦境中。他梦见自己又来到了地狱,那次与十三魔君战斗的地方。地面上满是翻滚着的红色岩浆,还时不时地吐出一两个满是滚烫蒸汽的泡泡。恶魔的血液在纵横交错的龟裂土地里流淌,像是一条条狰狞邪恶的长蛇。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继续前行。他忽然听到了一阵阵的喧哗,猛地抬头,看见高空中凝聚着璀璨的灯火。但那些灯火却仍然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来。灯火中央坐着地狱之王。魔王懒洋洋地斜靠在漆黑的王座之上,王座泛着一层冷光。他挑起嘴角,视线扫过臣服的恶魔,冷淡地笑了一笑。
米迦勒看着对方忽然站起身来,他身后的羽翼猛地张开,与黑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米迦勒!”拉斐尔焦急地推醒他,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米迦勒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意识还有些糊涂:“怎……怎么了?”
“路西法在北境发动兵变了。”
米迦勒愣在原地,他的五指忽然收紧,将手下的床单捏得皱巴巴的。他停顿了几秒,重复了一遍:“兵变?”
“七十二个天使军团加入了他的军队,包括玛门、阿巴顿、别西卜他们,他们还有各自的亲卫队。”拉斐尔语速飞快地解释道,“现在叛军的兵力占了整个天堂的三分之一。”
叛军?
米迦勒觉得这个词刺耳极了,但他却无法辩驳。他们堂而皇之地妄图改变天堂,违抗神谕,甚至在北境发动兵变,——是啊,他们是叛军。
“我知道了。”
“费切尔已经带人过去了。”拉斐尔说。
“费切尔带人过去了?”米迦勒一边换上军装一边迷惑地问,“天使军团并不受他的……”
“嗯,他带着自己的卫队。”拉斐尔忍不住帮他理了理军装下摆,“另外,天父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我们本以为他在原动天,梅塔去找过他,可是——”
“天父失踪了?”
“我觉得他是不想管。”拉斐尔苦笑一声,“谁也不愿意看到——”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走吧。”
天堂北境,临创世山。原本便没有多少天使会在平日里靠近的地方成了练兵的好去处,却也造成了这里的平原比起绿草茵茵、花香馥郁的城市要显得黄亮得多。四立的岩石上满是兵刃与法术摩擦而出的痕迹
天使军团接受长官号令,齐齐出现在北境。他们全副武装,高举手中的利剑,以守卫之姿出现在天堂之门前列阵成行。
叛军背后是巍峨的创世山,他们同样拔剑相向。
“你们以为你们有获胜的机会?”费切尔站在高处,冷冷地同西法对峙着。
路西法优雅地抚平褶皱的袖口,没有回答。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他只是在看一场话剧一样。他们本就未曾抱着获胜的信念,即便他们胜利,神也不会应允,最终的结果仍是一样。是他们自行选择了这样极端的方式,也让他们同时走上了无法回头的绝路。
“这就是你谈判的方式?”路西法慢条斯理地问,他的声音仍然从容,甚至还带着他惯有的笑意,“看来是我以前教得不够好。”
费切尔被他的话激怒了:“路西法,你走向了天堂的对立面!你不再是我们的天使长了!你不必再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这是可笑。”玛门从路西法身后走了出来。他虽然年轻,但看起来锋芒毕露。那条细长的眉毛充满讥讽地轻轻一挑,“自卑又无能的家伙才总是仰视别人,却要怪别人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
“你说谁自卑又不能?”
“谁应我我就说谁。”
“你这个小——”
“费切尔,退下。”米迦勒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冲口而出的辱骂。天使军统帅身后跟着整齐的军队,他稳健地走在最前面,北境凛冽的狂风吹起了他的金发。米迦勒神色如常,站定脚步后,他缓缓地抽出了悬在腰间的长剑,剑鞘与剑刃发出的摩擦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在场的每个人。加百列紧张地注视着米迦勒,怕他忽然失控震怒。而他只是站在原地,目视前方,握紧了手中的剑——红十字剑的剑尖鲜红,像是沾着鲜血,剑身又如同流动的火焰,红得刺目。
路西法的神色变了变。
“仍然需要谈判吗?”米迦勒问,他就这样看着他们,神色平静无波,但眼睛里却像是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冷漠得如同极地的寒冰,让路西法心头发紧。
“不需要了。”他停顿了一会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答道。紧接着他也拔出了武器,做出了进攻手势。
“镇守天堂之门。”米迦勒举起剑用力一挥。话音甫落,军团便拉开阵型,站在高处的队伍早已就位,无数箭矢瞬间向叛军飞去。
原本在北境的惯例演习变成了真实的战争。兵刃交接,法术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和电光。天色逐渐阴沉,冷风呼啸,让北京更显一片凄凉肃杀。
“那是什么?”加百列忽然问道。站在高处的长官们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创世山那些空洞和缝隙中开始渗出诡异的黑气,那些黑气逐渐浓重,包围着叛军。
“难道是堕落的黑暗?”拉斐尔震惊地睁大眼睛,一边看向了拉结尔。
拉结尔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东西。就是它,将神赐予天使们的洁白羽翼染成黑暗,将他们拖入地狱:“这就是堕落。”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陈述的勇气,“晨星必将从天堂堕落……米迦勒!”
她才说完,便见到米迦勒突然张开翅膀冲了出去。对方的军团在空中将他拦住,他闪身躲开那些交织的神法,不管不顾地挥剑逼退那些阻拦他的人。
战争已然展开,他们的罪名无法洗脱,必将堕落。
这难道才是他们战争的目的?
米迦勒觉得眼眶发热,手中的剑好像也烧得滚烫。他看着不远处的路西法,他似乎说了什么,于是试图阻挠他的人都退开了。
路西法就站在那里,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打量他身上那些伤口。他不觉得痛,跟心里的绝望相比,这些深深浅浅的伤痕根本无足轻重。
路西法明明同样握着剑,却完全没有像米迦勒这样杀气腾腾,仍然淡然从容得就像最初——那个站在神台之上,举手投足都闪耀着荣光的天使。
米迦勒看着视线中的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的翅膀被一圈黑气给包围着,已经变成了古怪的黑色。
他明明站得不远啊。
可他却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再触及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