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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十七 “你在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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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为了什么而祷告?”
天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空旷的教堂里,长长的十字交叉翼道的终点,立着柔和而安宁的圣子的雕像。他低着头,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像是在思考。不远处的落地窗户上镶嵌的彩绘玻璃在包围着殿宇的光芒映射下,折射出极为美丽的华彩。中央圣坛上则竖着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十字架,正散发出予人力量的圣洁的光晕。
跪在圣坛前的米迦勒睁开眼睛,缓缓地站起身来,整理着起了褶皱的长袍:“拉结尔?”
拉结尔仍然是一副温和美好的模样,陷在白色的火焰之中:“你在担心么,米迦勒。”
“拉结尔,”米迦勒平静地注视着她,他的金发如同瀑布一样披散着,俊美的脸上仍然带着几分方才祈祷时的虔诚,“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吧。”拉结尔抱着书本的手扣紧了硬皮书沿,“我若知晓,定不欺瞒。”
“在你的预言书里,是否……提到了天堂会爆发战争?”
拉结尔停顿了许久,似乎十分犹豫。最后她轻轻抚过衣摆上燃烧着的一簇火,柔声回答:“是,我曾写到过它。是我太过愚蠢,以为让它消失就可能阻止事情的发生。但是我既然能看见未来,就该知道它不可撼动。”她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虽然我并不明了它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但它仍然没有如我预期的那样被很好的隐瞒。”
那个几乎让天堂为之震动的流言像是一块石头,将波平如镜的湖面砸起大片的涟漪。
“必然发生?”
“既然它出现在《拉结尔之书》上,那么,是的。必然发生。”
米迦勒沉默地低下头,再开口时的声音仍是一贯的冷静:“……是路西法?”
拉结尔细心地分辨出面前一向所向披靡的天使军统帅平稳的声音中透出的紧张,而她的答案依旧真实得近乎残忍:“是,最美的晨星必将从天空陨落。”
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他们站在阳光明媚的书房里,但室内的空气却如同冻牛奶一样。
“路西法,你不觉得你们这么做,太极端了吗?”
“极端?”路西法背对着米迦勒靠在书桌边缘,发出一声冷嘲热讽的低哼,“我以为相对于坚持不肯做任何改变的人来说,我已经挺温和的了。”
“并不是无人认同你们提出的观点。”米迦勒盯着他的背影急切地说,“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米迦勒,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吗?”路西法转过身来,定定地注视着他,表情冷淡极了,“我从意识到这点开始就一直等,以前梅塔特隆让我等,拉结尔也让我等,可是我等来了什么结果?它仍然偏安一隅,而他们呢,仍以为自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贵族呢。”
“路西法……你这么骄傲,你想用你的想法改变天堂,但这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完成的,付出的等待都是必须的。我们都会帮你,但请你——”
“我不想再等,也不能再忍了。”路西法打断他的话,毫不留情地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非得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局面呢?”米迦勒喊道,“你没有想过可能出现的结局吗?”
“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才发现,那我深表遗憾。”黑发的天使长抬起下巴,神情倨傲,“而对于即将走向的结果,我再清楚不过,不劳你操心。”
“你——”
“米迦勒,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站在天堂的角度思考远比站在我的角度多得多。”路西法用平静而漠然的口吻说。而这句话却像一块携带着重压的大石头,猝不及防地砸向米迦勒,让他措手不及。
他怔愣地看着路西法,像是有个扩音器在他耳边一样,将那句话不断地循环着,而且声音逐渐放大,每一个字都越来越清晰,清晰得让他心里累积的难过和委屈翻江倒海而来。米迦勒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没能掩住开口时声音些微的颤抖:“你这么想?”
“显而易见。”
“好,我知道了。”米迦勒闭了闭眼睛,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路西法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制止他,他是那么喜欢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天使,他一点都不想伤害到他。他想喊住他,想像以前一样用力地抱住他,告诉他刚才自己组织的句子过于冲动,想让他留下来。
可是米迦勒只是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从他的背影来看,他微微低垂着头,发出了一声轻叹:“没有什么再谈的必要了,路西。你做出了你的选择,而我也有我的。”
米迦勒难得地回了一趟第四天。他在第四天的宫殿以办公居多,但仍然有管家和侍从在打理。虽然对于他的出现他们都显得很热情,米迦勒却总觉得冷清了些。
“米迦勒大人,今晚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可以马上派人去准备!”他的管家伊兰是个雷厉风行又能干的女天使,将他不常住的第四天宫殿照顾得井井有条。
“不用了。”米迦勒笑着冲她摆摆手,“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会儿。”
“哦,好的,没问题。卧室里给您换了精灵界的新品种花,如果您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回原来的。”她一边说一边陪着米迦勒前往卧室,“还有啊,我在花园里种了一些——大人,您很累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米迦勒努力眨了眨眼睛,勉强打起了些精神:“嗯,谢谢了伊兰。”
“没问题。”伊兰笑容可掬地对他行了个礼,“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叫我就好。”
伊兰目送自家长官一脸倦意地走进卧室,便自顾自走到花园里提起长嘴喷壶和剪子开始亲自修剪起植物来。那种花……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萝丝塔,精灵界的花,据说盛开的时候是大片大片绵延不断的金色,漂亮极了——就像米迦勒大人披散下来的头发一样好看。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愉快地浇水,将冒出来的顶芽咔嚓剪掉。而在她轻快的哼唱声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天马的鸣哮声来。伊兰纳闷地抬头一看,却发现是路西法。
“咦,殿下您怎么来了?”她直起腰,不解地问。更令她不解的是,路西法穿上了一身洁白的军装,束紧的袖口和腰间锃亮的皮带让他看起来一副要奔赴战场的样子。这也让伊兰的心跟着悬了起来,“这是又要跟魔族开战了吗?”
“不,不是。”路西法说,“我只是来麻烦你给你的主人带句话。”
“您说,我一定带到。”
可是她却迎来了路西法长久的沉默。久到她都忍不住试探地说道:“……殿下?”
路西法回过神来,终于收回了复杂的目光。他随后摇摇头,“算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