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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回 少年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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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科考放榜。
状元不出易奎尚的预料落入了他的囊中。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有带着自个女儿来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但易奎尚却都一一拒绝。许多少女见了状元郎的俊俏模样早已芳心暗许,如今被拒绝,只差没哭晕过去。厅内,易奎尚与仇铎谈及此事:
“你说,这些女人为何这般脆弱,我与之并无感情,如何让她们这般伤心。”
“你长得这般英俊却未要她们,甚至闭门拒迎,便是她们伤心之处。”
“这二者似乎并无关系。”
“这关系大着呢!上一次的状元长的贼眉鼠眼,哪个女人找过他?她们苦心等到个满意的,却不要她们,你说她们能不伤心么?”仇铎说罢,似乎也觉得自个儿说得很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似乎也有些道理。”易奎尚思索着点头,“那仇兄可有法子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然有。”仇铎不假思索道,“你寻笔墨来,我的法子妙着呢!”
“这要笔墨做什么?”易奎尚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此时仇铎明显有些兴奋的表情。
“寻来便是,不是要我帮你嘛?”
“好吧……管家,取我书房的笔墨来!”此时易奎尚已住进了状元府。
“是。”
不一会儿笔墨便取来了。仇铎眼疾手快地取了笔蘸完墨便趁易奎尚不注意时往他脸上招呼了几下,待易奎尚反应过来时,仇铎已经收手,执着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笑趴在了桌上。
易奎尚不敢轻易往脸上摸,只无奈地说道:“早该想到你这性情怎会想到不损人的好法子。”
“哎,你还真别说我,你去门口站站,见识下何谓‘人心难测’,哈哈哈,笑死我了。”仇铎不忍看易奎尚的脸,再次笑趴了下去。
易奎尚倒还真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管家见了他,有些惊异,刚想开口,便被他回了道“你去休息吧,这门外的人我来处理。”
管家迟疑地离开,行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地担忧地看着易奎尚的脸欲言又止。
易奎尚看那管家的神色便知他这脸被仇铎画成了个什么鬼模样,可为以后有清闲日子可过,如此方式倒不失为一劳永逸的法子。于是开了门,吵闹声清晰响彻耳畔。门外众人见出来了人,马上停了说话声,细看来者后,哄堂大笑。
易奎尚开口道:“你们寻我作何事?”
“咦?这是状元郎?”有人问身旁之人。
“铁定不是,状元郎不是说英俊着么?”
“可这声音是啊!”旁边一女子开口道、
“你听过?”
“状元郎是天香酒楼行的探花宴,逢时我正经过他的房间,有幸听到了状元郎的声音。”似乎这是什么十分荣幸的事,女子洋洋自得地说。
“那这状元郎如何长得这般,惨绝人寰?”
“我也只是听到声音罢了,谁知他长成这样……”
百姓在交头接耳,有些人见状元郎长这副模样,偷偷摸摸拉着女儿马不停蹄地溜了。
“各位百姓,”易奎尚推波助澜,“你们不是有事寻我么?呀,这些个美丽的女子……”
“哎哟,家里的菜还没收呢,囡囡,快走,快走,这天看着要下雨呀!”有人见易奎尚走过来,急忙扯着女儿撒了欢似的跑,易奎尚瞥了眼湛蓝无云的天空,心下好笑,这大晴天下雨,倒真头一回听说。
其余人见此,也纷纷找了千奇百怪的理由急忙走了,像是这状元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一阵风从易奎尚面前霎时空了的地上吹过,易奎尚摇了摇头:“真是世态炎凉啊,世态炎凉啊……”眼中却满是笑意,走回了状元府。
仇铎仍在厅中喝茶,眼角瞄到易奎尚走来,转身背对他,往后给他递了面镜子,口中问:“事情可是十分顺利?”
“顺利。”易奎尚言简意赅,接了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仇铎在他眉尾处画了个莲子大小的黑点,在下巴右侧点了几个芝麻大小的点,参差不齐,又在他的两个下眼睑下边淡淡地涂了层淡墨,笔力恰到好处,这些看起来都似是真的自他脸上长出。“真是丑到极致了,难怪那些人一看我就跑。”易奎尚吩咐管家取水来后,十分感慨道。
“丑一点好啊,少些麻烦。”
“你不就嫉妒我比你好看,想出这么个法子。”
“爷何须嫉妒你,爷嫉妒自己便可。”仇铎道。
“你这人真是……”易奎尚不禁好笑。
“不说笑了,我来是有正事。”仇铎突然严肃起来。
“何事?”
“湘皇后近日与国舅接触频繁,而京城郊外有消息传说有人在聚众谋事。皇上觉得这两者必然有联系,遣我查此事,可是……”仇铎似乎有些为难。
“可是什么?”
“可是我是一个将军,从来沙场进沙场出,何时须接起案子来,这可从来都是文官的事。我几经思虑,方明白外人皆知我与你这状元郎相交甚密,皇上应是托我来寻你的。他需要一个立场还未确立之人来办此事。”
“这如何可能?先莫论皇上用意为何,光是此事所涉之人便不是我一个新初的状元可以动的,一个皇后一个国舅,就算他们光明正大地在郊外聚起,也可说是太过思念故相邀而出。至于皇上用意,若他需用我,召我便是,何必拐如此一个大弯,难道皇上宣召一个状元还要怕人置喙不成?”
“那……这皇上是真要我去做此事?”
“……不过,就算果真如你所说,我也需要你的相助。”
“仇兄能把如此重要指示与尚相谈,这帮助尚自是万死不辞。”
“好!与你看来,此事如何解决较好”
“此事需从郊外聚众之人查起,若真蓄意谋反,杀了便是,但万不可透露己方身份。”
“若能将他们全歼,倒是好事。”
“不过,同时还需查查他们与皇后国舅的人是否有来往,若当真如皇上所猜测的一样,不可歼,应当秘密告知皇上,这之后你便可不废一兵一卒地将此事抛回给皇上。毕竟,此事你的出面终归理不成章,而皇上也应并不想将此事闹大。”
“这皇帝当真是只狐狸,我向他求亲,希望娶了晋瑶,他就顾左右而言它,抛了这么个烂事儿给我。”仇铎有些恼,连喝了好几杯茶。
“竟还有这一层,这样,此事就更好办了。”易奎尚笑道。
“怎解”仇铎疑惑道。
“若如你所说,皇上很明显对此事已然把握十足,故随便找个朝廷上能说到话的官员去做便行,而你恰巧去找他,便扔给你了。”
“这,真是只狐狸,竟还害我废了半天脑子去想如何解决。”仇铎有些咬牙切齿。
“晋瑶公主还未十五,皇上又如此喜爱她,可能还不太愿意让公主嫁出去。”
“嘁,不过是那狐狸忌讳我的地位和权力,对我娶晋瑶一事态度十分模糊。上次,就我与你初见前几天,我刚打了胜仗,想借此次战功的机会请皇上赐婚,我刚一说完,他在众大臣面前说了句什么你知道么?”仇铎眯起眼,拳头紧握。
“什么?”
“他说‘爱卿,听说你此战负伤,伤势严重,可好些了?’他竟然直接转了话题,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一回客栈,他便赏了一堆药材派人送来,弄得我没伤也得养伤。”
“难怪你那是说在养伤,原来如此。”
“算了,不说这些。若皇帝将事给我只为堵我的嘴,那做做样子便成。”
“如此便可。”
“那我回府了。”说着,仇铎起身走向门口。
“慢走。”
待送走仇铎,易奎尚对屋内喊了声:“少如。”
“师兄。”从屋梁跳下一名约十七岁的少年,背负一把长剑,眉目清秀,听到师兄叫他,脸上挂满笑容,整张脸庞因这单纯的笑熠熠生辉。
“明日我去完早朝后,与我一同去找师父。”
“师父闭关了。”
“怎的又闭关?”易奎尚皱眉道。
“我如何知道,师父自从你走后就再未与我说话。”少如委屈地说道。
“唉,师父还是固执。算了,就这样吧,不去找他了。”
“师兄……”少如突然脱长了音。
“恩?”
“我,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