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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回 少年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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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给少如吩咐了晚膳,易奎尚便去了书房看书。
他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敲门,声小却清晰。
“进来。”
“主人。”进来一女子,一袭紫衣飘逸,历练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白皙的脸骤然横着一道疤,加上她那死气沉沉的眼睛,让人生怖。
“事情可查清楚了?”
“是。”女子声音掷地有声,进来后便一直低眉看地,笔直地立于易奎尚面前。
“说吧。”易奎尚放下书,抬头看向女子。
“郊外聚众的是一群土贼,要寻人报仇,与国舅并无关系。至于皇后那边,频繁召见国舅是为了十皇子的事。”
“十皇子”
“是。十皇子前些时候在鸣翠坊赎了五个女子回府,虽是普通之姿,却让十皇子妃大闹了一场。这事传到了皇上耳里,便引得雷霆震怒,遂将十皇子禁闭三月,将十皇子妃贬为了侧妃。可这十皇子妃是皇后娘家表亲,她受了委屈皇后也不高兴,与国舅相谈的便是让十皇子妃,改嫁。”
“这可真是荒唐。被贬已是丑事,改嫁又是何等之丑……等等,当真是改嫁?”
“千真万确。”
易奎尚稍作沉思,便被自己的猜想震惊了。他猛地站起,向女子嘱咐道:“青芙,备马。”之后匆匆走出去。
“是。”青芙一恍便不见踪影。
易奎尚故意放缓了轻功,待青芙骑马追上,他利落地上了马,可见身手不凡,青芙则早已下马离开,此刻仅剩他一人骑马而去。
骑至将军府,他下了马,虽匆忙,敲门时却并不急躁。
“哎哟,这大晚上的,谁啊!”门内一老头声音响起,听起来十分气恼,还带着浓浓的倦意。待他开了门,见到门外的易奎尚,惊道:“呀,易公子这么晚来将军府是有何事?”
“仇将军可在?”
“在的,在的,请进。”老头急忙侧身让易奎尚进门,而后边关门边说:“公子去将军书房便可,在东厢拐角后。”
“多谢。”易奎尚步履匆忙而去。
看着易奎尚的背影,喃喃道:“这易公子当真是个好人,对下人也这般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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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奎尚走至书房前,刚想敲门,便听见仇铎淳厚的声音传出。
“你说改嫁?”
“是的。”是文略的声音。
“自古以来,皇后皆以贤德为重,没想到这湘皇后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祸害皇家子孙,真是最毒妇人心。”
“主子,文略认为,这其中应该有诈。”
“哦?说说。”
“皇后一事如果我们能查出,皇上也必能查出。可皇上却如此随意便将皇宫丑事让将军去查,这其中必有蹊跷。”
仇铎陷入沉思,而后开口道:“你先下去,此事是否彻查我再好好想想。”
“那文略先告退了。”
听到文略要出来,从之前便一直屏息的易奎尚迅速跳至屋顶,待文略离开许久,他才小心翼翼落回地上,装作步履匆忙的样子,连续的敲门声响起,让人觉得烦躁。
仇铎见他来,立马起身相迎。
“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大晚上的,还把门敲得这么急。”
“还不是你今天下午说的事,我总觉得不对劲,便想找你说明晚与你一块儿去那群人谋事之地,你看如何?”
“就为这事?你大可明早再来呀!”
“我这不是急嘛!你若今晚便去了,我好歹可以去帮帮你。”
“你说你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去那是非之地淌这浑水作甚?”
“唉,真是,我是急昏了头,失了分寸。”易奎尚边摇头边说道,“不过,你可有查出些什么?”
“哦!那些人不过是些土贼,与皇后他们并无劳什子关系。”
“那皇后与国舅爷……”
“他们啊,是为了十皇子的事。”
“十皇子赎妓一事?”
“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有什么关系。”
“十皇子妃因这一事闹了许久,皇上怒极便贬她为侧妃,皇后因此怀恨在心,打算让十皇子妃改嫁。”
“改嫁?这皇后与十皇子妃是?”
“十皇子妃是皇后娘家的表亲。”
“可这若改嫁,不是更遭人诟病?”他又转念一想,惊讶地问道:“难不成?”
“是的。我估计便是这样了。”仇铎点点头,低声说道:“十皇子本就不受宠,让貌美如花的侄女做其正妃,皇后本就极不乐意,如今更是被贬为侧妃,地位愈加低下,为了更好地利用这美丽的十皇子妃除了改嫁别无他法,而为了顺理成章,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十皇子杀了。”
“可这谈何容易,皇上不是也应该知道么?”
“这便是可疑之处,皇上为何置之不理,我们若是知道了,此一事自然可以做得众人不能‘鸡蛋里挑骨头’。”
“我想,这是否与十皇子身世有关?”
“十皇子身世?十皇子的生母是皇上二十年前极宠爱的娴妃所生,娴妃是外族人,生了一对碧眼,怀十皇子时年方,年方十六,生了十皇子便血崩而死了。听我父亲说,当时皇上因她的死有将近五日荒废了朝政,见了十皇子便骂他凶手,五日后便突然平静,可对十皇子却依旧冷淡。
“为何突然平静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仇铎无奈地说道。
“……那你明日还需去么?”
“自然。”
“既是土贼,我便不去了。”
“好的。”仇铎见易奎尚眉眼间有些疲累,便道:“你如何来的?可需我叫辆马车送你回去?”
“不必,我骑马来的。”
“咦你会骑马?”仇铎惊奇地看着他。
“我年幼时多病,学骑马是为了强身健体。”
“原来如此,何时我们去赛一赛?”仇铎欣喜地道。
“此事一结束,便去吧。”易奎尚听到此事,亦是有些兴奋,疲累也瞬时消去一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待送易奎尚上马走后,仇铎在门口静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夜空,向之前给易奎尚开门的老头说道:“全伯,你说,这星星之间为何总隔着一段无法改变的距离”
“啊?”全伯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算啦。这朝廷上,与人没有些距离如何活得下去。”仇铎无奈地叹息,只留全伯一脸疑惑,径自走去卧房。
翌日,状元府内。
一声惊叫惊落了花儿上的露珠,响彻在状元府的每个角落。易奎尚被吓醒,急忙更衣去往声音处。
待几乎所有人都聚集过来,便看见一脸扭曲的少如,缩在床上,手颤抖地指着他面前的,一堆血肉模糊的断截尸身,是蛇尸身。
“这是怎么回事?”易奎尚将下人都遣散后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一醒过来就发现床上这样,”少如又指了指那些尸身说,“就这样了。”
“你可有结什么仇家?”
“嗯……没有啊,我一下了山便往这来了。”
“主人,那蛇是我放的。”突然门外走进来的青芙说道。
“哈!原来是你!”少如一见青芙便从床上跳起来,“我就该想到是你!你这个丑女人!”
“青芙,你这是何意?”易奎尚问道。
“主人,昨晚青芙给您送马后回来便见到少如公子偷偷摸摸地从青芙的房间走出,待我进去后发现被下赫然放着一条蛇。”她指着床上那些东西,“便是这条。”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师兄,你可千万别信她!她这人不仅丑还满嘴谎话。”少如咋咋呼呼地从床上下来,瞪着青芙。
“青芙从来都是个稳重的女子,若不是有人气她,她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倒是你,都十七了,还跟孩子似的。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易奎尚的语气突然严厉。
“啊……是我啦,是我啦。”少如尴尬地大叫。
“你为何吓他?”
“还不是她成天摆着张没表情的脸,我就想吓吓她,看她有没有,别的表情……”少如撇着嘴道。
“就为这事?”易奎尚难以置信。
“是……”少如的声音不禁小了许多。
“你!快,向青芙道歉。”
“不要!她不也吓我了!”
“快!”
“不要!”
“师父闭关快出来了吧?”易奎尚突然转了话。
“哪那么快!”
“我去找他,他自然会出来。”
“好啦好啦,我道歉还不行吗?”少如摸着头,向青芙:“对不起……”
“少如公子不必如此客气,青芙身份卑微,担不起如此贵重的道歉。只求少如公子以后少做这种事,青芙毕竟是个女子。”
“你!”
“主人,青芙先下去了。”不带少如讲完,青芙便向易奎尚说道。
“好,今晚你休息吧,不必陪我去了。”
“多谢主子。”
少如看着青芙的背影气得跳脚,在房里吵吵嚷嚷。
青芙看着路边的小花,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