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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

  •   第二回人面桃花
      自那日后,易奎尚便每日行至那间店与仇铎相谈饮酒,亦不曾见仇铎离开此店,只日日均可见到文略从中走出的身影。他曾问仇铎为何不会将军府,仇铎的回答令他匪夷所思:“养伤啊。”待他欲向之细问,又因科举暂且搁下了。
      今日科举,试场外人声鼎沸,试场内鸦雀无声。考官于堂上坐,下面一个个隔间内的书生时而紧皱眉头深思,时而挥笔如有神助。一炷香的时间后,便陆陆续续有人停笔,捧着茶杯,审视着自己的考卷。
      易奎尚坐在靠考官较近的隔间里,看着堂上的长须老人,只觉眼熟。老人接收到他的目光,眸光锐利地向他望去,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却不料见到一副与故人相似的面孔,有些讶异。
      考卷被一一呈交,孙澄不禁松了一口气,想到前几日父亲找他的事便不禁捏了把汗。当日他正温香软玉满怀,醉意朦胧之时,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四周尖叫连连,而他也在愕然惊恐之中被扛回了家,真的是用扛啊!他那副狼狈样连他自己都不忍心去看。好歹他也是京城花街的一代风流俊才,怎可这样粗鲁对待?
      “这次科举你若再不得进前三甲,便派你去玉山跑商,我想你二叔应当会非常欢迎你的。”想到父亲这句话,孙澄就抖三抖,二叔那样讨厌他,去了没被折磨死也会累得不成人样。看到堂上还未离开的考官,想着要不让他收点好处,然后请他给自己个探花当当?他想到今天带出来的一百两,暗中偷笑,摇着纸扇大摇大摆地走向上堂。突然见一人走在他前面,怕他抢得先机,便走快几步,先一步到了上堂,一进去便给考官塞了一百两,贼头贼脑地笑道:“考官大人,多多关照啊,多多关照啊。”
      那考官也是见钱眼开之人,见太傅不在此处,便笑纳了这银两:“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公子想我帮你什么?”
      “您也是爽快之人,我只需讨个探花便可。”孙澄没想到这考官如此好买通,马上便将请求说了出来。
      “这……公子,探花的话,有些困难。”考官一副为难的样子。
      孙澄听此,忍痛拿出了袖口中的一千两银票:“这样,还困难吗?”那考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银票接了过来,笑得见不着眼睛:“不困难,不困难了。公子你便回家放心等放榜吧。”然后,怕孙澄反悔似的,把钱塞在了胸口处。
      见此,孙澄放下心来,这考官的话必然不会出错的。他转过身,未见刚才那人,有些疑惑。之后无谓地耸耸肩,摇着纸扇走了出去。
      易奎尚方才见一人越过他步履匆匆地走向考官,手里似乎揣着什么。他心下了然,拐了另一条道去找那长须老人。
      “董太傅。”易奎尚经过几番询问找到了长须老人,还未走近便出声叫道,随即也加快了步伐。
      “多年不见,你如今已长成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而我也愈加年老了。”董太傅语气中满带沧桑,却也赞赏地看着易奎尚。
      “太傅何出此言,于尚看来,太傅不过是多了几条长须罢了,何来蹉跎年老之事?”
      “唉。近来令尊可好?”
      “家父……已于两年前过世了。”说这话时,易奎尚眉目间有些哀戚。
      “这是为何?三年前我在盐城遇见他,身体还很硬朗,怎的,就这般了?”董太傅有些吃惊,面色稍显沉重。
      “三年前父亲自盐城回来后不久母亲便逝去了,之后,父亲便夜以继日地忙碌于家中的生意,连本在我手中的事也一并夺了去做。”易奎尚顿了顿,似是不愿提起接下来的事,但还是开口道:“我也曾劝他休息,他却充耳不闻。一日与人饮酒史骤然昏厥,之后便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一月多便过世了……郎中说他是积劳成疾,加上心中抑郁所至,可我最后一次见他时,已回天无力,他却满脸笑容,让我只觉得他等这日已很久了。”
      “这,唉,令尊令堂真是伉俪情深,只是苦了你……家中生意可还好?你怎的来考科举?”
      “父亲知我志不在商,离开前留下遗书,将家中生意转给大伯,留了些钱财予我来京应考。”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董太傅微微点头:“依你自小的天赋,这次能进仕应是不成问题。你先离开,科考出榜前,我不宜过多与人交谈。”
      “那晚辈先告退了。”易奎尚向董太傅行了礼,刚转身走出几步,又回身问道:“太傅,尚有一事不明。”
      “何事?”
      “为何您会来试场监考?这不是礼部的事么?”
      “皇上的意思,谁能去猜呢?奎尚啊,若能入仕,要想长留朝堂,便要学会不去猜度皇上,只顺着去做便是。”董太傅说得隐晦,不过易奎尚已明白了其中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遂不多问,回道:“晚辈明白了,那晚辈离开了。”
      “好,走吧。”董太傅似在思考什么,神色有些不好。易奎尚虽见到,但也不好多言。拐过长廊缓步走出考场,向将军府而去。
      孙澄欲上马车之际,看到之前行于他之前的人终于出来,停下向他看去。乍一照面,心下惊叹:仅一支象牙白簪束发,一袭素绿色长袍着于身便这般脱俗,若是换些华贵的衣服,不知该是怎样的惊为天人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孙澄私下有了与之交谈的心思,便吩咐仆人等着,离开了马车。
      “哎,兄台留步,留步。”他囔囔着,边挥动手中合起的折扇边向易奎尚几步走去。
      易奎尚听到声音停了下来,敛了敛因方才谈及父亲而有些低落的情绪,看着走近的人。这人穿一件红色长袍,外套一件蓝色无袖衫,无论是长袍还是薄衫都有金丝线绣成的貔貅,可见家中定是行商的。然观其形体消瘦,手中扇吊着一个花符,想必是勤于酒色之人。
      “哎,兄台,你方才去哪了”
      “你问此事作甚?”易奎尚素来不喜与此种人交谈,语气有些不耐。
      “在下适才见兄台去往上堂,可是去找那考官?”
      “是又如何?”易奎尚想起之前太傅的叮嘱,并未实说,更何况不久前他的确打算向考官询问太傅去处,倒也不算说谎。
      “那兄台,可是见到了?”此话一出,又观他不禁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易奎尚终于明了他找他何事了,不愿与孙澄多做纠缠,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找那考官只是为了寻人,并非为了其他事。”
      孙澄见他看穿了自己,不禁干笑:“哈哈,哈哈。在下不过随口一问而已,兄台不必在意。”
      “既然如此,可还有事?”
      “无事了,无事了。”孙澄连忙道。
      “那好,我还有事,你请便。”说罢,易奎尚转身疾步而去。
      孙澄观着他就算疾走,也依然挺直的背,觉得奇怪:看着明明应该是个柔弱书生,背影怎么这般刚硬?然后嘀嘀咕咕地走向马车。
      另一厢,终于回到府邸的仇铎老神在在地晃荡在花丛间,面色的些微苍白、随风飘起的几缕发丝,仅着的一件薄衫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大病初愈,偶尔的几声咳嗽声让四周屏息监视的各方暗卫渐渐放下了对他受伤一事的怀疑,陆陆续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将军府。
      待到确认最后一名暗卫已经离开,仇铎才开口道:“文略。”
      “主子。”一个消瘦的身影从假山后走出,正是文略。
      “去听听。”仇铎听到脚步声,嘴角不自知地微扬。
      “是。”文略领命而去。
      待文略一走,脚步声也停住:“仇铎。”是刚从考场匆匆而来的易奎尚。
      “如何?可还顺利?”
      “不出意外,半月后,我俩便可于朝堂相见。”易奎尚笑着说道。
      “啧啧。”仇铎有些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真不知你这份自信从何而来。”易奎尚笑而不语,抬腿走向一旁的凉亭,开口说道:“这天气倒真……”
      “仇铎!仇铎!”易奎尚的话被一阵清脆的呼唤打断,他向声源看去,乍一见人,只喃道:“人面桃花,就该是如此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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