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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六十年前, ...

  •   不知因何,帝都的春天总是来得较其他地方早些,才刚过腊月,冬天还未收尾,这绵绵脉脉的春雨便迫不及待地降临在这个繁华的城中。
      “客官!客官!”店小二弓着腰,向站在门边躲雨的易奎尚叫道。
      “何事”易奎尚收回看雨的目光,转身看着小二。
      小二见他正面,心中不禁感叹。同样是爹娘生爹娘养,怎么就总有人能长得这般俊美?“客官,外面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何不进来坐坐?”顺带侧身让了道,作了个“请”的姿势。
      易奎尚见他不过一个店小二,虽是在招揽生意,面上表情却是不卑不亢的端正有礼,不禁莞尔一笑,说道:“那便进去坐坐吧。”旋即进入店内。
      “客官这边请。"小二观他衣着不凡,早早留了心眼,适才逮着个机会将他请了进来,现下心中乐开了花:外头一旦天天下雨,店内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我请到了个人进来,待会定能向掌柜要上几个赏钱。于是一不留神便将易奎尚引上了二楼最里间。
      小二推开门,不期然间看见室内的一位饮酒的男子,顿时僵在当地。
      “这……”易奎尚看了看那名男子,又看着店小二有些僵硬的脸色,不禁好笑道:“莫不是这便是你们店的待客之道?楼下不是很多空桌么?”
      “哎呀,”小二忙不迭地道歉:“客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人马上给您……”
      “进来吧,我恰好缺个酒友。”男子醇厚的声音从屋内悠悠传来,不知为何,这声音,易奎尚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你先下去吧,这间便可。”易奎尚有些好奇,阔步走了进去。见此,小二喜形于色,遵了声“是。”便屁颠屁颠地跑下楼去。
      屋内男子只着一袭白玉色长衫,并未束冠,乌黑的长发落至腰间,手中正拿着个青瓷壶往杯中倒酒,见易奎尚走近,放下酒壶,微笑地看着他。
      “这位兄台器宇不凡,我们……可是在哪见过?”易奎尚半作揖,开口道。
      那男子静默,似真的在思考他问的问题,随后摇头道:“兴许见过,但我的确没什么印象。不过,既然有缘,那便是朋友了,如何?“男子向易奎尚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放在易奎尚面前,为他斟满。
      易奎尚见他如此,觉着应是遇到个性情中人了,也不犹豫,执起酒杯:“那在下,便先干为敬了。”而后一饮而尽,反倒酒杯以示一滴不剩。
      “哈哈,好!爽快!鄙人仇铎,不屈才是个战场将军。”言语间满是骄傲。
      “在下易奎尚,一介书生。”说罢。易奎尚心下思忖:想来昨日风光回京的大将军便是面前这位了,倒是得好好交流一番。
      “过几日便是科举,贤弟可有望抱得状元?”
      易奎尚心想这将军倒是有趣,未问及他人年岁便径直称他人为贤弟,若不是见他面上一派自然,真该怀疑他是在居功自傲了。
      如此,他亦不避讳:“状元头衔,志在必得。”
      “那,便祝贤弟马到成功。”仇铎举起酒杯。
      “承仇兄吉言。”易奎尚与之碰杯,二人一干而尽,相视而笑。有时候友情为何从来无需解释,只谈笑间,便知相逢恨晚。
      突然门外有些熙嚷,不久便传来敲门声。
      “仇将军,有人找您。”是方才小二的声音,语气中有些紧张。
      “何人?”仇铎倒是不紧不慢。
      “是个公公,身后还有一大批人。”
      “就说我不甚酒力,已经睡下,有事明日再议。”而后依旧与易奎尚交谈、饮酒。
      世人都说仇大将军忠君爱国,那公公此番来定是皇上有事传召,可他却佯醉拒接,这传闻是否真实看来有待商权。易奎尚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低眉间瞥到墙上的长剑,眼前晃过一幅画面,但也只是一晃而过,不过依然让他迟疑地向仇铎问道:“那剑,可是你的?”
      “恩。”仇铎回头瞄了眼剑,而后看易奎尚直瞅着那把剑,便开口道:“你若是喜欢便拿去,作为初次见面的赠礼。”
      “我只是觉得眼熟,并非因为十分喜爱。况且君子不夺人所好,怎可随意接人事物。”
      “嘁,”听这话,仇铎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我这人平生最厌烦的便是你们这些书生的文绉言辞。既是朋友,我已说了予你,你拿去便是。方才的爽快何处去了怎现在这般,”仇铎顿了顿,斟酌一会,说道:“婆妈。”不过虽是指责,却并未见他有显露半丝厌恶,易奎尚心下感激他对自己这个初见之人给予的情谊。易奎尚觉得自己应当还以相当的直爽,便起身取下剑,配在腰间,似想到什么,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问道:“如何?可是风流倜傥?”仇铎听他此话,哈哈大笑,刚想回话,门外又传来敲门声,仇铎没好气地问道:“又是何事?那公公还未走?”
      “爷,是文略。”来人声音有些嘶哑,易奎尚听见,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
      “文略少年时伤到喉咙。”仇铎开口,却未曾看他,他心下吃惊仇铎如何知道他心中疑问。
      “尚并无嫌弃之意。”易奎尚解释道。
      “我知道。文略,进来吧。”仇铎说罢,坐直了身,一股与之前的温和截然不同的威严的气势浑然而出。
      门被推开,一身夜行衣的细瘦男子走了进来,腰间一把弯刀,上有斑驳血迹,进来后便在仇铎面前单漆跪下:“爷,公主已安全回宫。”
      虽说安全,看那刀上血迹便知这一路必定凶险无比。易奎尚在心中猜想文略身份,觉得应是个暗卫头领。
      “恩,可有遇到孙家人”
      文略有些迟疑,仇铎对桌之人他从未见过,可观主子神色并无不妥,便开口道:“路上仅遇一队人阻杀,那头领观身形身手,应当是孙家大公子。”
      “可有伤及他?”
      “不曾,已让他安全逃脱。”
      “很好,你退下吧,好好休息。”听此话,文略心头划过一丝感动,早在十年前,他就知道,能遇到主子,是他这一生最幸之事。
      “谢主子。”文略转身出门,关门之际,抬眼看了易奎尚,神色复杂。
      另一边,孙府后花园。
      一名中年男子长身而立,面容因雨后清新的空气从严肃渐至和缓。
      “父亲。”一名黑衣男子从拐角处匆匆走来,面上焦急和疲惫神色尽显,在离被他称为父亲的中年男子一两步处停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父亲,恕孩儿未能完成任务。”此人正是孙家大公子,孙淮,而这位父亲便是富甲一方的孙冕。
      “无妨,是我低估了仇铎,可还有人回来?”孙冕语气有些沉重,为这次不能撼动仇铎地位感到扼腕,可惜了这样好的机会啊。
      “除了孩儿,无一生还。”此话一出,孙淮愈加愧疚,将头低了些。
      “什么?”孙冕震怒,“整支威骑无一生还,只你一人回来?”
      “是的……”
      “呵呵,好啊,好啊,好你个仇铎,竟敢这样侮辱我!”孙冕气得吹胡子瞪眼,揉碎了面前初绽的芍药。孙淮观那落了一地的残碎花瓣,暗自心惊。转念一想,也有些愤怒:仇铎命人只放他一人安全回来,而武力均在他之上的威骑各人却都被杀害,分明是在寓意他们完全有能力杀了他,不过是放他一马。他竟然这般被人瞧不起。
      此时一阵清风,吹走了地上的花瓣,也稍稍抚平了孙冕心中的怒气:“叫孙澄过来,你休息一会儿就到武场去,半月后的武举,你必须拔得头筹。”
      “是。”孙淮对于父亲的苛刻毫无不满,只对父亲找孙澄这件事感到有些惊怒,这种事叫那浪荡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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