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goodbye》miss娃娃脸

5、第 4 章 收购案的会

　　收购案的会议一开就开到了晚上八点，当崔胜贤宣布散会的时候，李胜利已经连迈腿的力气都没有了，始终处于紧绷的神经一时间还无法停顿下来，轰隆隆地在脑子里转着，转得他心力交瘁。
　　刚刚结束的与其说是场收购案会议，倒不如说是一场双方的角力赛更为恰当。正式签合同前，在压价和抬价之间，彼此抱着的决不让步的心情大概也只有军队作战时的境况可以比拟。
　　他想起朴秘书曾说过崔胜贤有个“Mars”的绰号：“简明扼要的性格概括，就是土了点。”身材开始略微变形的孕妇一面竭力掩饰着暗爽的神情一面又补充道：“别以为这是我们恭维他的话，等你见识到了，那就……”
　　“你没事吧？”低哑的声音由前方传来，吓了李胜利一大跳。
　　说话时崔胜贤已经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正准备起身给自己倒杯水。他穿着深灰色的开襟毛衣，内里搭配了件竖条纹的浅色衬衫，黑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拢在脑后，任谁都无法想象半个小时前的他，正毫无形象地撑着双手对着客户破口大骂，状似一个地痞流氓。
　　“还……还好”，李胜利心虚地站起来，低着头假装去关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尽管会议已经结束，但崔胜贤身上残留的□□气焰依旧叫他有些胆战心惊。
　　李胜利是今天第一个做并购可行性报告的，也是第一个被问得连一句整话都无法说清的人。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越是窘迫，对方越是穷追不舍。
　　“表现还有待提高，刚刚我真怕你会直接晕过去。”说着崔胜贤拍拍胜利的肩，示意他赶紧收拾完了回家。
　　“啊！快十点了!”胜利拿出手机时，屏幕显示权志龙发来了三条信息，打了两通电话：“我哥他一定急死了，都忘了告诉他。”
　　“上班第一周就留你到这么晚，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一段，看着你也挺着急的。”
　　“不，不用！”胜利的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现在的他哪还有脸麻烦崔胜贤：“我家住得挺远的，我自己搭公车回去就行了。”
　　如果不是崔胜贤在场面失控前及时的力挽狂澜，李胜利很难想象，他是否还能再吃上一口权志龙做的晚餐，也许也行吧——在梦里或者医院里。
　　“哥，真的是太吓人了，现场十几个人盯着看我，看我回答EO那些完全不科学的问题，你说楼层的挑高和工作效率有半毛钱关系啊？”
　　“没有就编啊！你以前在大学里辅修的建筑学概论都是白学的哦？”权志龙抓了抓长长了不少的浅金色头发，细细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弟弟的鄙视。
　　“你也说是辅修啦!”胜利偏着脑袋含糊地想了一下便又转去别的话题：“真可惜你没见着崔总做Market Feasibility Study时的样子，那种与生俱来的强悍掌控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回想下午的情景，胜利无限狗腿地叹气说道：“当时真想给他跪下，再大呼三声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噗……李胜利，你够了啊！”权志龙大笑时总是习惯用手背挡着鼻子，透过漾起的嘴角正好能看见他粉色牙肉下雪白又规整的六颗上牙。
　　“有什么好笑的！哥都不知道心疼一下人家受到强烈刺激的小心脏，。”说完熊猫眼青年拉下了权志龙的手，作势要将它放在自己心口上。
　　权志龙连忙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了胜利一眼，转身回到小方桌前，埋头摆弄起缝纫机来。不大的桌子上还放着两张线条凌乱的设计稿和一支红色的修改笔，他做做停停，还不时皱着眉用红笔涂改着什么。
　　“你怎么又偷偷上那个该死的顶包论坛了？”胜利走过去不悦地拿起设计图来看。
　　“不工作难道等着饿死啊！”
　　李胜利曾不止一次地在江南区设计师品牌店里看到权志龙的作品，他惊奇地发现那些摆在橱窗正中，标榜独特设计理念且价格昂贵的定制服装，竟如数来自这间不足5平方米甚至都称不上工作室的小客厅。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被Designers Union知道了是会被除名的？”
　　“那就除名好了。”权志龙垂了一下眼无所谓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一旦被除名，你就别想再在这行混下去了！”胜利一把抢过权志龙手上的剪刀放在桌上：“把你的天赋用在那些靠花钱搞定一切的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不是吗？”
　　“都是赚钱的工作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是巴黎设计学院的学生啊！”
　　“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况且我也没有毕业。”
　　“有多早？不过才5年!只要你愿意，年底我就送你回法国继续念，好不好?”
　　“胜利啊，Designers Union的认证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权志龙终于订好了最后一颗纽扣，起身拿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拉着胜利来比。
　　“志龙哥！”胜利还不死心，眨巴着埋在黑眼圈里的眼睛继续努力地游说着：“那可是公认的未来之星的象征啊！你说没用就没用了？”
　　权志龙不以为意地撅了撅嘴，此刻他的心思全在眼前的衣服上：“如果配上亮粉色的肩章一定会是件很出彩的作品，哎?我的划粉去哪儿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奇怪，我刚刚明明有放在桌上的。”权志龙根本没有要搭理胜利的意思，自顾自地在一堆碎布中翻找着划粉。
　　“划粉不就在你手上！”
　　“阿西！原来一直拿着哦。”权志龙有些懊恼地握着拳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真是越来越没记性了。”
　　天花板上的亚力克吊灯衍生出一片静谧的暖橘色光芒，映在权志龙毛茸茸的月白色呢子衬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宁。匆匆梳洗完毕的李胜利套着件趴满趴趴熊图案的睡衣默默看了一会儿忙碌着的男人的背影，没来由的心就温暖了起来。于是，他转身走进卧室，躺在充满暮冬气味的绵软被褥里安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