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goodbye》miss娃娃脸

4、第 3 章 Illim

　　Illimité的办公楼坐落在闹市区的中心地段，透过三十楼的超大落地玻璃，可以将整个商业区尽收眼底。
　　可此刻，李胜利的心思却并不在那片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商业奇景上。他的对面坐着可能会成为他新老板的男人——一身素黑的西装搭配同色系的粗框木质眼镜，亚洲人少有的深刻五官和峻冷气质。不曾开口就已经让李胜利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你是从法国回来的？”崔胜贤终于把头从文件堆里抬了起来，用低沉的声音提出第一个问题。
　　“是……是的。”
　　“在法国生活了多久？”
　　“我从出生就一直在法国。”
　　“读书成绩不错啊，蝉联三年的Excellent Students，为什么不继续深造？你有读书的天赋，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没有。”回答剪短而干脆。
　　崔胜贤拿着笔的手略一停顿，显然对那个不置可否的答案不甚满意。于是继续追问道：“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来吗？既然是出生在法国的，对你来说，那里更像是故乡吧？”
　　有着一对熊猫眼的男孩子没说话，只是用诧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怎么，有问题吗？我不该问这个？”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崔胜贤天生的低八度嗓音，会给对方造成不小的压力。
　　“不，不是的，回来只是一些私人原因。”
　　“首先请原谅我这样问，为什么李先生的家庭组成一栏只填了一个哥哥，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嗯，是孤儿。”
　　崔胜贤挑挑眉，说了句没多少歉意的不好意思又继续问道：“工作的性质，朴秘书已经告诉你了吧？”
　　“是。”
　　“难道你就没有有什么想说的吗？”
　　又来了！李胜利最头疼面试时被人逼着问看法了，又没实际工作过哪会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吗？”
　　“Illimité在业内的知名度和专业度是毋庸置疑的，可以在贵公司工作我感到很荣幸。”终于他还是憋出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明显带着溜须之嫌。
　　“仅此而已？只是觉得荣幸？要知道这个城市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会觉得在Illimité工作是种荣幸。你是凭荣誉感工作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的工作作风之前的朴秘书也略有提及，我不能说百分之百可以让您满意，但至少我愿意去学习着配合您。” 面前的年轻人蹙着眉，声音照旧不大却还是听出了些许被曲解的无措。
　　“薪资要求这么高，几乎是以前我们聘请助理价格的一倍，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值那么多？”
　　“我想这可能是个人的……价值取向。”短短十几个字的回答，李胜利说得有些仓皇，他能感觉到对方轻松口吻中夹藏着的咄咄逼人，由于紧张，西装下汗湿了一大片的白衬衣贴在了背上，场面尴尬如同一场刑事审问。
　　“哦？如果我拒绝呢？”
　　青年不确定他是否听对了问题，睁着微微有些下垂的眼睛看向他的面试官。而后者则是无辜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并没有听错，他确实问了个挺让人尴尬的问题。
　　年轻、骄傲且不爱按常理出牌的崔胜贤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所以他料定了李胜利会在这一轮被彻底击败。毕竟以他的学历那些虾米似的小公司根本接待不起。
　　“那我可能无法为您工作了。”显然答案要让他失望了。
　　合上文件，崔胜贤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胜利的脸上。说实话，他有些意外：“这么坚持？好吧，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
　　“并没有特别的理由。”李胜利摇摇头，朴秘书可没告诉他总经理是这样难搞：“我没有那么多的企图心，只是单纯觉得如果努力工作都无法让我及家人得到基本的安定，又何必非执着于公司的来头大小。”
　　崔胜贤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在面试中只消稍一露出有待考虑的表情，坐在他对面的人就会不安地骚动起来，不是急于表现自己就是忙着自动降薪以求录用。
　　这一招总是屡试不爽的。
　　他们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崔胜贤修长的手指敲击在办公桌上的声音，半晌才又再次抬眼，指着左边的一堆文件说：“还愣着干嘛，周五前把这些资料都看了，下周跟我和EO谈收购。”
　　从没有一场面试会想今天这样磨人，李胜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深潭般的眼睛才又重新绽放出亮亮的光芒，他双手合抱起文件一边走一边说：“谢谢崔总，我会努力的。”
　　“对了，别忘了去十二楼的人事部长那里申领名牌。”临出门口时，崔胜贤破天荒地出声提醒着李胜利。心里暗叹道大抵永裴看人的眼光一向是要比自己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