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皇帝的心思 宫里宫外的 ...
-
雉秀宫,已经一片漆黑。
值夜的太监宫女靠在墙打瞌睡。长廊的一头急匆匆的走来走过来一个人,原来是在御花园和刘胜接头的小太监。他走到宫门前,打了那个靠着门框睡得直流口水的太监一拳:“你小子,这么偷懒,小心让春桃姐姐看见。”
“哟,是刘喜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呢?”靠着门框偷懒睡觉的太监醒了,揉着眼睛问到。
“哎,别提了,刚才娘娘的花盆让野猫摔了,娘娘让我向梁公公报备一声,我刚从那儿回来。帮我通禀一声,我得回个话。”
“今儿个娘娘一早就睡了,你的那点儿小事,明天再说吧!”守门的太监有点不耐烦。
“谁在外边呢?”门打开了,春梅披着衣服出来了。今晚是她值夜,睡在李贵妃卧房外的隔间里。
“春梅姐姐,小的从梁公公那儿回来了,正想给你回话呢。”
“哦,那就进来说吧。”春梅转身进屋,刘喜赶紧跟上。进了屋,刘喜先小心的关上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小的见到叔叔了,叔叔他老人家说娘娘的恩情他都记着呢。”
春梅点点头,说道:“你随我进来。”
春梅拿了支点燃的蜡烛带着刘喜进了李贵妃的卧室,在床前停住,隔着床帘回话:“娘娘,刘喜回来了。”
“哦?快叫他进来。”李贵妃根本睡不着,一听这话立刻起身了。
“刘喜见过贵妃娘娘。”刘喜下跪行礼。
“免了吧,起来回话。见到你叔叔了?”
“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其它倒没什么,只是今儿个国宴七殿下也去了,说是万岁爷下的旨。万岁爷还特允七殿下在可坐步撵在宫中行走。”刘喜站在床前隔着床帘回话。
“老七也去了?万岁爷可真是宠他到没边了。”
“还有,国宴上太子和七殿下一起随侍万岁爷左右。”
“什么”李贵妃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鸿胪寺那帮人昏了头了吗?竟然让那贱妇之子和祯儿平起平坐?”床帘里的李贵妃面目狰狞。
刘喜吓的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回道:“今儿个座次是梁公公亲自安排的,太子在左,七殿下在右。”
“梁安?”李贵妃强忍住了怒气,渐渐平静了下来:既然是梁安安排的,那就是万岁爷的意思。难道万岁爷动了废储的心思?李贵妃不由的抓紧了丝绸的被面……
春梅向刘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刘喜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春梅撩起床帘,倒了杯茶放在李贵妃的手中:“娘娘,您放宽心。左为贵,您看,在万岁爷心中太子才是最尊贵的。七殿下虽受宠,但生母梅妃出身商贾之家,成不了大气候。万岁只不过找机会给他抬身份呢。”
李贵妃放下茶杯,握住春梅的手:“春梅啊,在这宫里头本宫就你一个知心人了,现在连你也要说假话哄本宫开心吗?
“娘娘,您别多想了。国家大事奴婢不懂,但俗话说父子间哪有隔夜的仇,即使这次太子做错了事惹恼了万岁爷,只要太子真心实意的去认个错不就好了吗?这一阵子万岁爷正在气头上。”
“父子?万岁爷他不仅是个父亲,更是个皇帝。”李贵妃苦笑:“万岁爷,我了解他。看着是个重情的,其实内里的性子是极冷的。”
太师府,书房。
“杨福,我和少爷有话说,你带上几个人守好院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书房。”杨培文吩咐管家。
“是。”管家退了出去,还小心的替两位主子关好门。
杨培文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喝茶,喝了几口又把茶杯放桌子上,坐在椅子里捻着胡子在想着什么。杨斌坐在下首,不敢出声。本来,全家都已经睡下了,但是小厮来传话,说老爷叫少爷到书房有要事相商。匆匆赶到书房,又看到父亲吩咐杨福亲自守院子,他就感到很紧张了。现在又看到老父神情如此凝重,他益发感到事情重大。
“爹,别喝茶了,否则您今晚又睡不好了。”
“不喝,我也睡不着。”
“爹,您找我来是……”
“大殿下可担得起能文能武四个字?”杨培文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漫天斯里的问。
“那还用问?大殿下文武双全。”杨斌答道。
“是啊,乾儿是个好的,还是正宫皇后嫡出,又是长子,再说咱们杨家也是国公之家,凭什么将来会输给他们李家?”杨培文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哪看得出那是双年近八旬老人的眼睛。
“爹!您不会是想要……”杨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震惊:“使不得啊,爹!皇上春秋鼎盛,太子储位稳固……”
“储位稳固?所以说你还太嫩,看事情只看表面。你以为那把椅子只有乾儿跟他抢?老三,老四,老六他们就不想要?只是没机会罢了。老五在边关带兵,看着不参合这事,但保不齐哪天瞅到机会了,带兵杀回京城,来个逼宫篡位。老七以下都还小,但过几年……哼,到那时,他萧祯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但是,爹,李家也不会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还有“正统派”那些人……”
“正统派?他们依仗的不就是萧祯是皇上祭过天地,正式册封的太子吗?斌儿,你可知当年皇上为何力排众议,不立嫡长,立萧祯为太子?”
“儿子愚钝,请父亲示下。”杨斌面露惭愧。
“我们杨家出了个太师,又出了个皇后,要是再成了未来皇帝的外祖家,我们杨家可以说是占了他们萧家的半壁江山!本来,李家虽然女儿是贵妃,但这也是大兴唯一一个,他们家其它和咱们家差不多,可偏偏在那个时候,上一代魏国公李庆暴病身亡了,袭爵的李彪虽是个能干的,但在朝中影响力完全比不上他爹。皇上放心了。一件坏事竟成了成全萧祯太子之位的好事。”
“啊?爹,皇上竟忌讳咱们杨家到如此地步?”杨斌很惊诧。
“斌儿啊,你要记住了,那把椅子上坐的人他首先是个皇帝,然后才是你姐夫。”
“儿子记下了。葛飞贪墨的赈灾银大半在太子手里,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证据;而且,儿子估计皇上对这事心里有数,可他对太子没有任何不满,难道这次皇上要保太子?”琢磨圣心是为人臣子的必修课。在这件事上摸对了皇上的心思,顺水推舟扳倒太子,皆大欢喜;弄错了,掉脑袋是轻的,株连九族都是可能的。
“皇上对太子已经很不满了。今儿个国宴,七殿下出席了,坐着步撵去的,而且——”杨培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直线:“位置一样的,梁安安排的。”杨培文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乾儿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面。这是皇上传出的信息,他其它儿子也足以和太子匹敌,他还有很多种选择。”
“皇上属意七殿下?”
“不可能。”杨培文说的斩钉截铁:“他只是皇上扔出来的探路石,用来试探各方反应。老七生母梅妃白氏乃商人之女,出身太低,自身文不成,武不就,还是个药罐子。选谁也不会选他。”
“那皇上属意的是谁?”
“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现在要盯紧了大理寺。那边有什么动静?”
“儿子派杨福打探过了。葛飞还是一口咬定是他一人所为,苏德胜对他用了刑,不过不是很重。儿子觉得这事皇上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保住太子。毕竟,这事皇上亲自选出的太子,要为这事废了,皇家颜面何在?至于老七,皇上在利用他向太子施压,让他收敛点。”
“嗯,有这可能。”杨培文捻着胡子:“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加把火,把这事闹大,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此无德之人怎么可以继承大统?到那时,皇上即使想保太子,也有心无力了。”
杨氏父子在书房讨论的火热,屋外,管家杨福带着几个精壮汉子围着书房所在院子的围墙巡视。谁都没有注意到书房屋顶有一片瓦片被揭开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正伏在屋顶,通过那个缺口观察着书房里的情形,屋里人的谈话内容也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朵。
杨氏父子商量完毕,锁好书房门,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屋顶的黑衣人把瓦片放回原处,然后像一只黑色的燕子像皇宫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