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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雾重重 黑衣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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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宾馆,大兴招待外国使节的住所。
阿依莲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没脱衣服,也没脱靴子。直接倒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无声的眼泪弄湿了一大片绸缎的被面。这时,门被敲响了:“殿下,您睡了吗?”巴思在门外问道。
“还没,国师请进。”阿依莲立刻坐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在桌子旁做好。
巴思从身后一个年轻侍卫的手中接过托盘,向他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屋,那个侍卫站在门口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巴思进了屋,见阿依莲的眼眶红红的,知道她刚刚哭过,心下一阵难过,长叹了一声。把托盘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轻声道:“老臣看在宴会上,殿下也没吃多少,就找了些干粮。”
阿依莲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一壶酒,一碟干奶酪,几块牦牛干,一碟杏子干。都是从北蓟出发时带的干粮,还都是自己爱吃的。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这么关心自己!阿依莲一头扑进巴思的怀里,痛哭了起来。巴思轻轻抚摸着阿依莲的头发,又是一阵心酸:这孩子和自己的小孙女扎娜一般大,可扎娜现在在干什么呢?大概在秀明年开春出嫁的绣衣吧。可郡主呢?这仗一打起来,少则半载,多则数年;即使结束了,兴国的皇帝会让郡主回国吗?
“殿下,别哭了,吃点东西。我们北蓟太子府的长郡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女儿家家的?老臣真是不胜惊喜啊!”巴思故意取笑阿依莲。
“噗嗤,”阿依莲被逗笑了:“咱们北蓟的女孩儿上马能打仗,下马能生孩子,可不能学兴国那一套,整天哭哭啼啼的。”
“什么人?”是在门口守卫的侍卫贝云的声音,接着屋外传来了兵器相接的声音。阿依莲从墙上拿过弯刀就要往门外冲,被巴思拦住了:“郡主,你现在是北蓟出使兴国的太子世子,这里是兴国的御宾馆,所以,不管这贼人是什么目的,你待在屋里是最安全的。”
“不行,我倒要看看哪个混蛋敢在我这儿探头探脑?”说完,阿依莲冲了出去。急得巴思在屋里直跺脚。
屋外,贝云和一个蒙面男子打得难分难解。那蒙面男子身体灵活,单论身手还略胜过贝云,但手中武器只有一把短匕首,吃了亏。这时,在御宾馆驻守的官兵也听到声音赶了过来。看到有援军赶到,那黑衣人急了,手一扬,一只袖箭朝贝云的面门飞去。贝云头一偏,躲过了袖箭,那黑衣人也乘机跃上了墙头。在一旁观战的阿依莲见状,左手弯刀脱手而出,正中黑衣人的后背心。黑衣人掉下了墙头,官兵围了上来,黑衣人挣扎了几下,吐了一口血,死了。
见黑衣人死了,贝云心中暗叫可惜,这下找不到幕后主使了。这时,一个黑脸汉子走到阿依莲面前,拱手道:“让世子殿下受惊了,请世子回屋休息,这里由我们兄弟处理。”黑脸汉子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可知这个贼人意图行刺本王?本王真要有什么闪失,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得?”阿依莲对被一个小小的伍长轻视,很窝火,端出身份压人。
“呃,在下以将此事向上峰汇报,我国定当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黑脸伍长的口气略有些软化。
阿依莲还想发作,贝云拉住了她,朝黑脸伍长拱拱手:“希望贵国早日给我们一个交代。”说完,拉着阿依莲走了。
见阿依莲和贝云走远了,那黑脸伍长在黑衣人尸体旁蹲了下来,在他身上翻找起来:一把匕首,几支袖箭,一个可以发出信号的竹筒,还有——一块金牌!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金牌的中间刻着一条盘龙,那龙张牙舞爪,面目凶恶,两只眼睛镶了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大人,你在看什么呢?”有个小兵好奇的探过头来。
“没什么?就是看看这个贼子身上可有什么标记。”黑脸伍长不露声色的把那块金牌收入袖子中。这块金牌大有蹊跷,在真相没有搞清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黑脸伍长朝身后挥了挥手:“过来几个人,把这贼人拖下去,待会儿张大人就来了。再来几个人,把这儿收拾干净。今晚就辛苦兄弟们了。”
看到阿依莲平安回来,巴思舒了口气,责怪道:“殿下,你太莽撞了。”
“哎呀,是我不好,让国师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嘛!”阿依莲像个小女孩,拉着巴思的手撒娇。
贝云把今晚的事讲述了一遍,巴思听后坐在桌边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贝云,你说这个贼人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属下猜不到,不过,那人身手不错,轻功尤佳。起先,我都没发现他,后来,你们在屋里谈话时,我听到屋顶有轻微的瓦片声,才发现了他。”
“屋顶?”巴思瞟了贝云一眼,又看了看屋顶。贝云会意,点点头,纵身一跃,上了房梁。他弓着身子,踩着房梁,仔细巡查了一遍屋顶,发现靠近屋脊的地方有块瓦片明显被人移动过。
“国师,今天万幸那个贼人死了,可会不会前一阵子他就已经在监视我们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北蓟使团从半个月以前到达兴国首都兴都后,一直住在御宾馆,阿依莲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巴思把到了兴都后的事都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说道:“这倒不用太担心。我们到兴都后凡事都很小心。在御宾馆即使没有外人在场,老臣和贝云他们也都称呼殿下为世子。今天是老臣想到明天就要回国了,只剩下殿下一个人,一时伤感说漏了嘴。按照安排,明早老臣要进宫拜别兴国皇帝,如果到时发现情况有变,老臣即使豁出命去,也会保殿下安全。”
“国师,您的意思是那个贼人是兴国皇帝派来的?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贝云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御宾馆占地广大,馆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路径复杂。而听贝云刚才所说,那贼人与他缠斗是也能找到最近的逃生路线。显然,他是很熟悉馆内地形的。还有,这御宾馆里住的都是各国来使,万一出了意外,轻者影响两国关系,重者两国兵戎相向。所以,这御宾馆守卫及其严密,驻扎的是禁军。可这贼人还能潜入,说明他对院内人事制度如岗哨安排之类的很熟悉。能做到这两点的人可不多。”巴思分析的头头是道。
“也有可能是西厥派的的杀手,西厥在兴都也有不少细作,弄清御宾馆地形和人事安排并不难。如果殿下在兴国出了意外,北蓟和兴国必定交恶。北蓟没了援兵,西厥趁机吞并。”贝云插话。
“不可能的。就像国师说的,御宾馆很重要,驻扎的都是兴国的禁军。所以,要弄到一张地形图不难,买通个下人之类的就能办到。但是要弄到禁军的人事安排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西厥细作能和兴国权力中枢的人搭上关系。既然已经到了人上人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干通敌叛国之事?”阿依莲冷静的分析道。
“嗯,是不大可能。”巴思点点头:“不过,殿下刚才的话提醒了老臣。如果是兴国那个人上人有求于西厥呢?更准确的说是那个人想借刀杀人,而西厥就是那把刀。”
“我北蓟已经表示愿意臣服,尊大兴皇帝是天可汗了,兴国人为什么要杀我?而且我初来乍到,不可能得罪什么人。”阿依莲不解。
“殿下,在兴国这段时间你应该听说太子心腹葛飞贪污赈灾银案吧?”巴思摸着胡子问道。
阿依莲点点头,巴思继续摸着胡子说道:“虽然这事还没最终定论,但太子和支持太子的“正统派”都受到很大冲击,现在朝廷上支持皇长子萧乾的“嫡长派”风头正盛。这次兴国出兵,最有可能挂帅的是大将军赵虎,而赵虎的妹妹是萧乾的侧妃。如果赵虎被封了定北元帅,萧乾就掌握了兴国三十万北路大军。日后,若赵虎得胜回朝,“嫡长派”风头更盛,太子萧祯恐怕压不住他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死了,兴国就不可能出兵,赵虎也当不了元帅;而西厥正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两者一拍即合。”阿依莲顺着巴思的话往下说。
巴思点点头:“所以啊,这兴都不久就要有一场狂风暴雨了。殿下,老臣走后,你万事忍为上,千万不可掺合到这些事情里去,保住自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