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皇宫的语言艺术 初来乍到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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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王朝，雉秀宫。
一个杏眼桃腮的贵妇端坐在靠塌上。她的鬓边插着几朵分别用红宝石，蓝宝石和粉色的桃松石拼成的牡丹花，身穿一袭翠绿色的绸缎宫装，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那珍珠个个有成人小拇指大小。
虽然那贵妇脸上平静无波，把腰板挺的笔直，但她手中被纠的皱成一团的丝绸帕子还是泄露了她焦急的内心。室内，点着一排蜡烛，跳跃的烛光里，贵妇的脸愈发的晦莫难辨。
御花园，大明殿。
“魏国公到——”随着唱名太监的声音，一个年过五旬，脸皮白净，黑色长须，身穿紫袍，气度雍容的男人。他走进大殿，边走边和两旁的百官打招呼。快到右丞相苏德盛的时候，魏国公好像才看到坐在御座右手一侧的韩靖，一脸惶恐的给韩靖施礼：
“臣李彪给七殿下请安。臣方才见各位同僚兴奋难抑，未曾想怠慢了殿下，望殿下赎罪。”
“起来吧。”韩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李彪爽利的起身，转身又给苏德盛施礼：“苏大人年高德勋，为我大兴日夜操劳，杨某深感佩服。”
“李大人谬赞，我只是尽为臣的本分，为皇上分忧。”苏德盛站起身回礼，还向万民殿的方向拱拱手。
这边厢你来我往很热闹，韩靖在一旁拿着绿豆糕细细品味着，听到有趣的地方，他的嘴角向上扬了起来。有纯天然的美食，有戏看，韩靖心情出奇的好。他一边支楞着耳朵从身旁两只位极人臣的老狐狸上演的男版“宫心计”中收集信息，一边在心中暗自思量着：这个叫李彪的魏国公看来在朝中很有势力，这一点从他刚才进殿后一路和他殷勤打招呼的官员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他把身段放的很低，和气的笑着一个个的还礼。现在我的身份是一个国号“兴”的架空朝代的七皇子，看样子还颇受皇帝的看重宠爱，但仅是个空有尊贵身份的光头皇子而已，朝中重臣并不把这个七殿下放在眼里，至少这个李彪就是。大明殿的大门正对着御座，李彪绝不可能看不到自己，可他却对自己视而不见，到最后才装模作样的请罪。李彪和身旁这个姓苏的老头似乎很不对盘，苏老头最近似乎干的某些事触犯了李彪的利益。
韩靖在看戏，殊不知旁人也在看他。在他斜对面的黑衣老头——左相杨培文也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这种招待外国特使的国宴一般只有太子有资格出席，但今天杨培文一到大明殿就看到了御座旁左右各添了一个座位，他就琢磨：另一把椅子给谁了呢？论资格，当然是自己的外孙大皇子萧乾，皇后嫡出，又是长子。但现在皇帝把老七萧靖抬出来，是什么意思？昭帝宠爱老七，那是众所周知的，萧靖的生活起居都是梁安亲自过问的。但萧靖自小体弱多病，生母梅妃白氏虽晋妃位，但娘家是商贾之家。一个母族低微的皇子绝对登不上大位。难道昭帝是为了将来改立太子试探各方反应？梅妃故去后，萧靖就养在皇后膝下，众皇子中和自己的外孙最亲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得想办法和后宫中的女儿通气才行。
李彪和苏德胜寒暄完毕后，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殿里比较热，他脱下黑披风，交给身后的小厮。那小厮抱着披风出了大明殿，往殿后走去。万民殿后面西北方向有一个角房，供进宫官员的随从休息。走到半路，那小厮前后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他把手中的黑披风抖开，裹住全身，融进黑暗里。
雉秀宫。
宫装贵妇扫了一眼沙漏，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扭头向身旁的宫女吩咐到：“哟，都到这个点啦，本宫今儿个身子乏的很，想早点睡，春桃，替本宫端一碗银耳莲子羹来。”
“是，贵妃娘娘。”春桃低声应了，退了出去。
一道黑影在雉秀宫外站定，黑影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藏身在一棵柳树后。不远处就是雉秀宫的窗户，窗下摆了一排菊花。
“喵——”黑影学了一声猫叫，惟妙惟肖，甚至可以感觉出这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猫。接着，黑影一扬手，一件暗器朝菊花飞去。花盆摔得粉碎。
“哪来的野猫？春梅，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宫装贵妇，粉脸带寒。
“是。”春梅匆匆的退了出去。出门后，春梅急急地向窗下走去，看到满地的花盆碎片，她一拍大腿，高声到：“这可怎么办？这是万岁爷赐给娘娘的菊花。”
春梅边高声骂着野猫，边借着窗户里透出的烛光在碎片中翻找着。她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蜡丸，赶紧把它收进袖子里。回到雉秀宫门口，春梅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吩咐：“你们两个，去把碎片扫干净。幸好花没被糟蹋，明天找几个精致的花盆换上。”
“是。”
春梅进了门，看到春桃正在伺候李贵妃喝银耳莲子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朝李贵妃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李贵妃放下碗：“好了，春桃，你下去歇着吧，剩下的让春梅伺候我。”
“是。”春桃静静的退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春梅和李贵妃。春梅从袖子里拿出蜡丸，交到李贵妃手里。李贵妃拿着蜡丸一拧，蜡丸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一张纸条。李贵妃仔细看了纸条上的内容，然后把纸条在烛火中点燃，化为灰烬。李贵妃沉思了一会儿，扭头对春梅吩咐到：“明天，你到东宫宣太子妃和浩儿来，本宫想他们娘儿俩了。”
大明殿。
“太子驾到——”随着唱名太监的通传，一个二十七八岁。身穿明黄色礼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适中，瓜子脸，杏仁眼。一路走来，笑眯眯的向百官还礼。
韩靖看到太子到了自己面前，赶紧站起来，学着刚才看到百官行礼的样子向太子施礼。
“啊呀，你我兄弟之间还弄这么多虚礼干什么？”太子双手扶起韩靖。
“礼不可废，臣弟理当如此。”韩靖起了身，低头恭敬的回答，不过心里却在吐槽：说什么兄弟之间不用虚礼，还不是等自己实实在在跪下去后才装模作样扶自己起身，虚伪。哎，谁让人家是阶级社会的第二号人物，得罪不得。
“老七，孤今儿个听闻你又晕倒了，担心的很，本想马上去看看你，无奈公事缠身。现在，你身子可好些了？”太子一脸的关切。
“臣弟已经好多了，多谢太子殿下关心。”韩靖依旧低垂着眼睑，中规中矩的回答。
“老七，你呀就是太拘谨，咱们兄弟私下聊天，又不是在朝堂上，哪那么多规矩？叫孤二哥就行了。”太子和蔼可亲。
“谢太子殿下抬爱，臣弟遵旨。”韩靖口中称遵旨，但对太子依旧神色恭敬的自称为臣弟。前世韩靖在娱乐圈打滚多年，自然明白不可把别人说的话全当真的道理。太子给自己脸面，当然要受着，不可当面驳了他。但在阶级社会里，太子和自己这个光头皇子之间是君臣之别。虽然不晓得往日自己身体的原主人和太子的关系如何，但今日皇帝在国宴上让自己和太子平起平坐，那么，从今天起自己就是太子黑名单上的一员了。今日“二哥”叫的亲密，明日翻脸这是“逾距”——足以砍头的罪证。
“皇上驾到——”随着通传声，韩靖身旁的人呼啦啦跪倒一片。知棋看到韩靖还在发愣，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下摆，韩靖“咚！”的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双膝隐隐作痛，韩靖学着旁人的样子俯着身子，鼻尖都碰到了地板。韩靖在心里咒骂：万恶的封建社会,回去叫知棋知琴那两个丫头做两个跪的容易，要不然老子的膝盖早晚要废掉。
韩靖正胡思乱想，一双绣着如意云卷的明黄色靴子出现在韩靖眼前，接着，韩靖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了起来：“靖儿，快起来，地上凉，身子好些了吗？”
韩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气势慑人的中年男子。他头戴二龙戏珠金冠，明黄色朝服上的五爪金龙昭示这个人的身份，国字脸，浓眉下一双丹凤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些其它情绪。
“回父皇的话，儿臣现在身子已经好多了，让父皇忧心，儿臣不孝。”韩靖作势又要下跪请罪，让昭帝一把扶住：“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靖儿何罪之有？张德功，还不扶你主子坐下。”
“谢父皇。”张德功——那个韩靖来到这个世界睁眼就看到的太监立马上前弓着身子扶韩靖落座。
昭帝扫了一眼韩靖桌上吃了一半的绿豆糕：“张德功，你怎么伺候主子的？这么冷的天让靖儿吃这种冷冰冰的东西。梁安，端一碗芙蓉羹来，朕记得靖儿爱吃那个。”
“咚！”张德功和站在韩靖身后的知棋知琴都跪了下去：“奴才该死！”
哎！韩靖在心中直叹气：皇帝陛下，您要表现慈父形象可以找太子配合，为什么要坑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儿子啊！
昭帝朝身后一挥袖子：“都起来吧。”然后转身向御座走去，经过太子时，向太子扫了一眼。这个举动落入了韩靖的眼里，韩靖不仅苦笑：果然，这个便宜皇帝老爹刚才演那么一出舔犊情深是有原因的，是要把自己退出来做探路石吗？看来今后自己肯定是太子黑名单上的VIP了，初来乍到就得罪了第二号人物，这悲剧的人生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皇宫的语言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