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碧一

4、首次亮相 皇宫是危险

　　韩靖懒懒的靠在步撵上，细细的观察经过的人和景。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以静制动方是上策，特别是现在自己身处皇宫。前世宫斗剧韩靖可是看了不少，无论是男人的宫斗——像什么《康熙王朝》，《雍正王朝》，还是女人的宫斗——像什么《甄嬛传》。这些剧都有一个共同的内涵：皇宫不是普通人待得地方，能待在皇宫里的个个都不是普通人。因为前世的这些记忆，所以韩靖从一醒过来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暗暗提醒自己：多看，多听，多想；少说，少做，少错。
　　步撵稳稳的穿宫过殿，这座皇宫占地极广，以万民殿为中心呈东西对称分布。建筑上雕梁画栋自是不用提，但韩靖发现那些精美的壁画，精致的壁画有些颜色有些暗淡，好像很久没有翻新了。除了几座主要大殿前的广场是用汉白玉铺的地面，其它地面大都铺着四方的青石板，韩靖注意到许多靠墙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略微有些枯黄的野草从裂缝中顽强的冒出头来。迎面走来一列宫女，人人手上捧着菊花，远远地看到仪仗，退到路边低头行礼。当步撵经过时，有几个小宫女好奇的抬头看向韩靖，韩靖朝她们微微扬了扬嘴角。
　　“太子殿下朝我笑了！”这个声音比较稚嫩。
　　“别瞎说！”这个声音比较老成。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韩靖都听到了。“原来这身体的原主是太子？那老子岂不是可以三宫六院，坐享齐人之福？爽翻了。”韩靖暗忖。

　　又穿过了几条甬道，拐了几道弯，终于到了御花园。虽然天色渐晚，但是御花园里却是灯火辉煌，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御花园入口处放着两株一人高的红珊瑚，上面挂着金色的小铃铛，夜风一吹，叮叮铃铃的响。前世，韩靖的老爸从拍卖会上拍到了一株一尺来高的红珊瑚，当宝贝似得用防弹玻璃罩着放书房的多宝格上。
　　御花园里丝竹声声，本以为已近深秋，御花园里会是一副枯枝败叶的萧条景象，没想到树上挂满了彩色绸缎做成的花，在烛光的映衬下亮闪闪的。御花园中间有一条小河，一群宫女正把一朵朵荷花灯放入河中，那些花灯都是白玉材质。御花园中央搭了个台子，上面铺了红色的地毯，看样子待会儿的宴会上会有节目助兴。
　　说是在御花园举办国宴，但其实是在紧邻御花园的大明殿举办。这大明点的窗子和别处不同，窗台很矮，只比地面高出寸许，而且窗子尺寸设计的很大，窗户全部打开后可以欣赏到御花园的美景和歌舞。

　　韩靖到御花园时已经有不少官员到了，在寒暄攀谈。看到韩靖坐着步撵过来都让出路来，退到一边垂手而立。但他们低头前眼中惊诧的目光还是落入了韩靖的眼中。
　　“看来，这身体飞原主真的很少露面，偶尔出来一趟，吓着人了。”韩靖心想。
　　步撵在大明殿门前停了下来，停撵，一个跟在太监总管后面的小太监唱名：“七殿下到！”
　　“七殿下？看来我现在排行第七。不过，为什么不叫我太子？”韩靖正在转悠着心思，那个白净面皮的总管太监把一只手臂递到韩靖跟前。韩靖一愣，但随即扶着总管太监的手臂下撵，气定神闲的走进大明殿。
　　大明殿早就被分成左右，两边各摆一排矮几，几上摆着干果点心，早到的官员盘膝坐在矮几后面互相攀谈着。大明殿正前方中间有三层台阶高出地面，台阶上有一张镀金刻龙矮几。看样子那是皇帝的御座了。往下两个台阶，御座左右各有一个矮几，也是镀金的，但比皇帝用的尺寸小了些许，韩靖猜那是给皇后，贵妃之类准备的。
　　见到韩靖走进殿来，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官员都看向韩靖。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羡慕，有猜测……在韩靖前世，因为是经营的娱乐业，加上长得俊美，家室又好，每次他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遭到聚光灯的洗礼，所以现在面对众多想把他看透的目光，他是不惧的。韩靖优雅的微笑着回视着那些目光。
　　有反应快的，回过神，赶紧向韩靖见礼：“见过七殿下。”
　　韩靖也点头回礼：“诸位大人好。”
　　这时，梁安从侧门走进来，走到韩靖跟前：“奴才见过七殿下，奴才给七殿下带路。”接着，他把韩靖引到御座旁右边的座位旁，请韩靖入座，又吩咐宫女上了茶和点心，又转身走了。
　　韩靖坐定后，端起茶盏喝茶。趁着喝茶的功夫，韩靖用眼角的余光把殿内的情形尽收眼底。殿里坐着的人大都身穿紫袍，与刚才在御花园里看到的绿袍，红袍相比，这些都是处于权力中枢的人物，品阶较高。左边头一个是个白胡子满脸菊花穿黑袍的老头，穿黑袍在这店里头的人中那可是独一份。“这个老头一定要留心。”韩靖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韩靖居高临下的观察着文武官员的动静，台阶下的官员也在观察着韩靖。现在闵西巡抚葛天贪污赈灾银案正在大理寺“三司会审”，而众所周知，葛天是太子的心腹，所以这件事就显得微妙起来。如果皇上把这件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那么说明皇上还是很宠信太子的；若皇上要一查到底，那这把火早晚会烧到太子身上，说明皇上对太子很不满，指不定还起了废太子的心思。朝廷虽然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底下已经是暗潮涌动。昭帝的一举一动都被文武百官放在心里琢磨半天，都希望比别人早一步领会圣意。
　　就在这风口浪尖，一向除了祭祖从不露面的七皇子居然高调的出席国宴。而他一到场，梁安就适时的出现，把他安排在御座右手边的位置上，那就更值得深思。梁安的举动就是昭帝的意思，皇上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兴王朝，凤安宫，皇后寝宫。
　　皇后李氏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急匆匆的外面走进来，到了皇后跟前，行了个便礼：“娘娘，刚刚从大明殿传来消息，说七殿下出席国宴了，梁安把他安排在御座右手边的位置。”
　　“哦？”皇后停手，转过身来：“今儿个中午不是还有人过来传话说老七又晕了？”
　　“奴婢听说七殿下下午醒了。”
　　皇后不语，手上把玩着一支金步摇，沉思着。
　　“娘娘，别生气。要奴婢说，那位置应该大殿下坐才对，哪轮得到他？就会跟他那下贱的狐媚子娘一样，靠装可怜博圣宠。”老妇人见皇后不言不语，以为皇后生气，赶紧上前劝解。
　　“奶娘！”皇后瞪了老妇人一眼。
　　“奴婢知错了，瞧奴婢这张嘴尽给娘娘惹事，该打！”说着，老妇人作势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力道并不重，脸上也没有惶恐之色，显然她不认为皇后会真的责罚她。
　　“你要牢牢记着，本宫怜惜老七襁褓失母，对他疼爱有加，视如己出。”皇后温柔的说到。
　　“奴婢明白。娘娘母仪天下，自然不会跟那些个下贱之人一般见识。梅妃死后，娘娘不记旧怨，亲自教养七殿下，宫里宫外谁不夸娘娘一声贤惠。”老妇人讨好的说。
　　“奶娘，待会儿你到内库里找支老山参，熬了参汤端到大明殿去，让老七马上喝了。就说我担心老七的身子。”
　　“娘娘，何必那么费心呢？”老妇人有点不甘心。
　　“奶娘，你跟了我几十年，也算宫里的老人了，怎么有的事你还看不明白？这次葛天的事对琪儿来说是个扳倒太子的好机会，有我爹在，文官这边不用担心，但武将那边是琪儿的短板。杨家克扣军饷不是一天两天了，底层将士早有怨言，这时候琪儿能为他们筹措到充足的粮饷，他们会站在哪边呢？再把杨家克扣军饷的事捅到万岁爷跟前，你说万岁爷会有怎样的决断呢？这粮饷啊，能少的了白记的帮忙？”皇后摩挲这手腕上的玉镯，轻柔的问着。
　　“娘娘，好计策，奴婢这就去办。”老妇人转身就走了。
　　皇后转过身，保养良好的手轻轻的抚上脸庞，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梅妃，没有你儿子，白记怎么会死心塌地的帮琪儿呢？我会真的对你儿子好的，让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去。”镜子里的脸扭曲着，再也不复往日的高贵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