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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庭里的八卦 早跟你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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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王朝,皇宫,万民殿外。
走廊转角处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穿蓝色布袍的小太监,精瘦精瘦的,眼角上挑,露出几分精明。他手里拿着一个红漆托盘,盘里有个炖盅。那个小太监走到殿门口,不露痕迹的朝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身后,发现没有人,于是他把耳朵贴上门缝……
不一会儿功夫,转角处走出一个年近五十的太监。此人浓眉方脸,神情严肃,穿一身紫红色绸袍,腰缠玉带。可见此人是宫中高品阶的太监。他刚从转角出来,就看到那侧着身子听门缝的小太监的背影,他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然后又加重了脚步声从转角重新走了出来。那个小太监听到背后有声响,立刻站直了身子,回头,看清来人后,挂上笑:
“哟,梁公公,小的刚想把羊奶杏仁粥给万岁爷送进去,赶巧您就回来了。您请——”
这紫袍太监正是大兴王朝当今皇帝(后世史书称为昭帝)萧震的贴身总管太监梁安。梁安和昭帝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各宫娘娘,皇子公主,文武大臣对他都要礼敬三分。
梁安一手接过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一手抚上炖盅盖,试了试温度:
“还挺热乎的。”
“这羊奶杏仁粥一做好,小的端着它一路小跑过来的,这天太冷了。”小太监一脸讨好。
“办事挺尽心的。”
“谢梁公公夸奖。能给万岁爷办差是小的福分,小的不敢懈怠。”
“嗯,下去吧。”
“小的告退。”
看着小太监远去的背影,梁安皱紧了眉头:这个黄贵是四年前进宫的。当时万民殿正好缺一个粗使太监,因为是要在万民殿当差,所以是自己亲自去挑的人。那年新进宫的太监整体条件不太好,小的才八九岁,干不了重活,年龄大点的已经十六七了,不好调教。自己看他才十三岁,半大小子,虽然瘦但手上挺有劲,提着四桶水走路都不打晃,就要了过来。后来自己看他手脚勤快,人也伶俐,去年就让他在御前伺候,端茶送水什么的。看来,自己大意了。
梁安朝空气中挥了挥手,一道人影从万民殿房顶上来到他面前:
“梁公公。”
“青龙,找几个机灵的,盯着黄贵,他到过哪些地方,和哪些人接触过,说了什么话,一字不落的报上来。给我盯死了他。”
“是。要不要属下……”青龙严重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不用,杀他容易,找他背后的主子却不容易。我最近喜欢上了钓鱼,这钓鱼呢,钓小鱼没意思,钓大鱼才够劲。”
“属下这就去办。”
梁安推开殿门,进了殿,看到左丞相苏德盛正在向昭帝汇报闵西巡抚葛天贪污赈灾银一案的审理进程。梁安轻手轻脚的走到茶案边,放下托盘,从袖袋里掏出一根银针,又打开炖盅盖,把银针在羊奶杏仁粥里蘸了蘸,银针没变色。收好银针,梁安又用另一把勺子,舀了一勺粥喝,一切都正常。梁安盖好盖子,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昭帝的身后,站的笔直。葛天的案子一时半会议不完,梁安兀自想着心事:“万民殿明里有自己看着,暗里有影卫盯着,一直以为万民殿被自己护的滴水不漏。可现在有人把人安插到御前,自己却被蒙在鼓励近一年,看来这幕后之人能耐很大。会是谁呢?是支持皇后和大殿下的“嫡长派”,还是拥护辰贵妃和太子的“正统派”?二殿下?他娘是宫女出身,现在也只是七品的美人,他不敢起那样的心思;四殿下?……黄贵他是被他主子安排进宫的?还是进宫后和他主子搭上线?”
“梁安,把那碗羊奶杏仁粥给苏爱卿吧,天太冷,暖暖身子。”昭帝吩咐道。
“咚!”刚刚起身告退的苏德胜又跪了下来,激动的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臣谢主隆恩!”
“快快起来,你我君臣多年,不用这么多礼,这段日子苏爱卿受累了!”昭帝从御案后走出来,亲自扶起了苏德胜。
“老臣承蒙万岁不弃,老臣愿为万岁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梁安给苏德胜端上了羊奶杏仁粥,退了出去,留下君臣二人说些闲话。他要赶到小厨房去再端一碗羊奶杏仁粥,待会儿招待北蓟的宴会上少不了喝酒,要提前给万岁爷用点热乎养胃的东西垫垫胃。
万民殿,西侧,厢房。
黄贵在不停踱步,本来他今天还要继续当值,但是从万民殿门口回来后,他就一直心慌慌,他就和住同屋的李喜换了班,推说自己头疼。黄贵一边踱步一边把在万民殿门口遇到梁安的事又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自己警惕性一向很高,今天也是一听到脚步声就反应过来,但梁安是从自己身后走过来的,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偷听?他一直和颜悦色,没什么反常,应该没发现自己偷听……
突然,黄贵瞪大了眼睛:梁安把手抚在炖盅盖上,试了试温度!万民殿的小厨房在东厢房旁边,到万民殿距离很短,即使用走的也一会儿就到了,虽然现在天冷,但羊奶杏仁粥绝不会冷。梁安通过试温度在推测自己到底在门口偷听了多久!自己被发现了!
黄贵呆呆的坐在床上,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在宫里一心侍二主绝对是大忌!刚进宫那会儿,老太监就交代了:忠心追随主子,尽心办差,其它别掺合,攒够了银子平安出宫养老就是福了。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万民殿。
昭帝倚靠在床上看书,他让人在御座后加了道屏风,在屏风后放了张床,奏折批累了就在这儿躺一会儿。
梁安端着个炖盅来到床前:“万岁,乘热喝了吧。”
昭帝接过炖盅:“梁安,朕刚才发现你在走神。”
“没什么,就是七殿下派人来传话,说是七殿下要出席今晚的国宴,奴才有点惊讶。”黄贵那事还没头绪,没必要说出来让皇上烦心。
“哦?”昭帝舀粥的勺子停了下来“今天中午,朕还听人来报说老七又晕了。”
“刚刚知棋来回话说七殿下醒了,要出席国宴。”
听了梁安的回话,昭帝沉默不语。
天庭。
一颗桃树正开得灿烂,远远看去,那粉红色的桃花像一朵粉红色的云。那桃树长得比一般的桃树都要高大,主干要三个成年男子合抱才能围起来。桃树下有张石桌几张石凳,东边的凳子上坐着个头戴帝冕,身穿黑色长袍的黑脸豹环眼的大汉;西边的凳子上坐着个头戴金冠,脸皮白净,白眉白须,淡蓝色道袍,手拿金拂尘的唠叨,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北边坐的是一位身穿红袍的胖老头,那白胡须一直拖到地上。石桌上摆着一个酒壶和三个酒杯。
“月老,别拉着脸,今儿个我们要庆祝,终于平息这次的风波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那个黑脸汉子边说边拍着红衣胖老头的肩膀。
“是啊是啊,这次多亏你鼎力相助。这次红衣的表现让人惊讶,真是名师出高徒。我也敬你一杯。”蓝袍老道笑眯眯的一干二净。
“阎王,都是你御下不力,养了牛头马面这两个废物。”月老怒气冲冲。
“还有你,太白金星,别老充好人。”月老骂完阎王又转头骂太白金星。
“啊呀,老弟,你又完成一对天作之合,惠及众生,此乃大功德一件,我们兄弟是专程向你道喜来着。”太白金星看到月老炸毛了,赶紧顺毛。。
“对对对,是来道喜的。”阎王赶紧附和。
“道喜?现在喜道完了,两位可以回了。”月老抱着胳膊下逐客令。
“我们刚来,你就赶我们走,太不够意思了。”阎王急的嚷了起来。
“阎王,你手下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还有地狱里的狱卒可以使唤,可我只有红线这一个笨徒弟可以帮得上忙;而且我也不像太白金星那么清闲,每年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出生,现在还有那么多跨国婚姻,我还要给丘比特发外交照会。我很忙的!”月老讲的情真意切。
“你的辛苦我能理解,这前一阵子,我就向玉帝进言下次再和耶稣举行双边会晤时要签订姻缘合作互助协定。”太白金星赶紧圆场。
“哦?”月老斜着眼睛看太白金星“你一向是别人要我芝麻,我就要人西瓜的主,这次这么助人为乐?”
“瞧你说的,咱们谁和谁啊?怎么这么见外?”太白金星很委屈。
“不说?那我要回去了。”月老转身就走。
“等一下!”阎王一下就拦住月老去路,太白金星在一旁急的只搓手。
“这个……这个……刚才玉帝传我和阎王到御前汇报韩靖和叶赫依阿莲娜的婚事,我们心里没底,想借你的三生石看看他俩到底成没成。”太白金星吞吞吐吐。
“我月老办事你们不放心我说姻缘成了那就一定成了。”月老扬起下巴,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很有信心。
“可我们还是想亲眼看看,心里踏实。”
月老想了想,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了一块长方形的石头立在那儿,一面光滑如镜。太白金星和阎王凑上前去看。只见画面一分为二,左面是一位英俊少年郎,他头戴尖顶帽,棕色的皮肤,两道英气逼人的浓眉下是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身穿皮质软甲,脚上是一双翘头皮靴,大踏步的走着,像一只优雅的豹子。右边画面上是个脸带病容的美人,看到她,阎王就想到了凡间那本叫《红楼梦》的书里描写林黛玉的诗句:“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病如西子胜三分。”那美人正软软的靠在歩撵上,被太监抬着走。
“啊呀,阎王,你不是说他们会有四个孩子吗?这个阿莲娜这样娇滴滴的,能生养吗?”这个是太白金星。
“这个阿莲娜好好的一个女孩,这么穿一身男装?”这个是阎王。
“早跟你们说了,不要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这下好了,连男女都不分了,真是丢尽神仙的脸。”咆哮的这个是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