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LY》褐人羽

7、第 7 章

　　这是一个梦，一个让清晰得让人害怕的梦……

　　在梦里，年幼的鸣人穿着孤儿院里分发的白色衣服，麻木地走在一条狭窄的石板路上。石板路长得看不到头，鸣人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要顺着这条路走到哪里。世界是发霉的黄色，压抑到无法呼吸。他不经意地一回头，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高出鸣人半头，一直头跟在鸣人身后，一句话也不说。长长的刘海在他的面部打下重重的阴影，鸣人使劲瞪大眼睛也看不见他的长相。

　　“你是谁？”鸣人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这个大男孩。男孩微笑着退后了两步，鸣人眯起眼睛，依旧是看不见他的脸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鸣人喃喃地小声嘀咕着，向那个人的面部伸出手去，在碰触到面部的一刹那，鸣人的手指上传来了明显的粗糙感。

　　“原来真的是……”

　　就在鸣人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昏黄的世界突然坍塌了。石板路消失了，整个空间都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和空荡的回声。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鸣人一把拽过那个沉默的人，一边大声吼道。

　　那人轻轻挣开鸣人的手，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的身影开始融化变形。

　　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黑影慢慢地变成了木叶丸的形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鸣人哥哥，你杀了人啊……”木叶丸猛地抬头，用赤红的眼睛盯着他，白皙的脸上满是血迹，“你杀了人啊，鸣人哥哥……”

　　“我杀人了……”鸣人失神地看着自己双手，那双手还在不住地淌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好痛苦，鸣人哥哥……”木叶丸的脸开始扭曲，他走向鸣人，伸出双臂，“犯罪不痛苦吗？鸣人哥哥？”

　　鸣人的喉咙被木叶丸紧紧卡住，他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气息，苦笑道：“怎么可能不痛苦……木叶丸……想自首吗……”

　　“自首？哈哈哈！”听完鸣人的话，木叶丸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你去自首我怎么办？！你会连累我的！为什么你杀了人要拉我一起受罪！还是你自己去死吧！！！”

　　木叶丸的手不断收紧，鸣人似乎力量被抽走了一般逐渐瘫软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不住地道歉。正当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亡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迅速将他拖出了黑暗。

　　“鸣人，醒一醒！”

　　鸣人在我爱罗焦急的呼喊中睁开眼睛，他有些迷糊地环视四周，自习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他和我爱罗，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是梦啊……鸣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爱罗的手还搭在鸣人的肩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除了担心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鸣人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过了许久，鸣人才试探性地问道：“我爱罗哥哥怎么会来学校？”

　　“就是想来看看你。”我爱罗背对着鸣人坐在桌子上，“你不在家，下午又没课。我就想你是不是会在这里。我是顺着走廊一间一间教室找过来的，没想到你会在这么阴冷的教室里睡觉。”

　　“没办法啊，”鸣人揉了揉头发，“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啊。”

　　“怎么会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鸣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好了啦！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鸣人不满地嘟着嘴，“以前的事我都快忘了。”

　　“我知道了。抱歉。”我爱罗走到窗前，不再说话。他隔着窗户望去，看着路边的树木被一阵阵寒风褪去焦黄干枯的叶子，那些叶子在风中不停的打转，扑在他眼前的玻璃上，就像是一只只蝴蝶，在命运的蛛网里垂死挣扎。

　　“鸣人，你痛苦吗？”

　　痛苦？这个词让他心中一惊。不过惊讶的表情在他脸上转瞬即逝，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痛苦什么啊？你今天说话好奇怪。”

　　“我听到了，鸣人。”

　　“听到了什么？”

　　我爱罗没有立刻回答鸣人，他拉开窗子，让冷风夹着叶子一起涌进屋子：“刚才的梦很痛苦吧？你一直在说‘我杀人了’，还有‘对不起’。”

　　风的声音遮掩了教室里可怕的寂静，鸣人的发丝在额前被风吹乱。他抬起头，正对着我爱罗碧色的眼。锐利的眼眸在这一刻写满了疲惫和担忧，鸣人能从中读出我爱罗的恐惧，他在害怕自己会给他一个令他失望的答案，他也努力张大嘴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每当他的目光捕捉到我爱罗那复杂色眼神时，他就彻底变成了哑巴。

　　“我爱罗……我……”

　　“好了！不要现在说！”我爱罗快步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手，却不急着拉开。

　　“我不是要逼问你啊，鸣人。我太了解你了，如果真的是你干的，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吧。鸣人，不要再逼自己了。即使是为了木叶丸，也不要那么辛苦地活着。”

　　“我爱罗，我是……”

　　“我都说了！不要现在说！”

　　我爱罗突然大喊起来，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宣泄过后，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打开门：“鸣人，如果真的撑不下去，来自首吧。我会竭尽所有帮你。拜托了！”

　　我爱罗走了许久之后，窗子开合的响声才把鸣人的神志从另一个世界唤回来。在他的耳边，我爱罗的话，佐助的话，还有木叶丸的笑声混成了一阵绝望的呐喊。在这怖人的噪音里，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腐朽……

　　“我不要这样……不想这样……谁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可恶……”

　　佐助独自一人沿着医院楼后的一条小路静静漫步。其时已快入冬，出来散步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几对不畏寒的年轻人在路上行走。路边的法国梧桐已经脱去了可以避寒的叶子，在冷风中不停瑟缩。这萧瑟的景色似乎也传染了路人，一阵寒风刮过，大家纷纷拉紧衣领，背过身去，有的情侣甚至还霸道地将对方搂进怀里。一时间，这条小路上只剩佐助一个人这样无动于衷地站着，他没有感觉到冷，也没有什么人需要他搂在怀里，所以他只是这样站着，静静仰视着灰色的天空……

　　几声短促的铃声响起，佐助感到了口袋里的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皱着眉按下了接听键。

　　“大蛇丸么？”

　　“连老师也不叫，还真是养了一只小畜生啊。”

　　“彼此彼此，当初我们也是各取所需，不是么？”

　　“呵呵，好吧，就当是这样吧。不过，佐助，你可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呢。今天上午有一个叫我爱罗的小鬼来问过你了。”

　　“是么？”

　　“哦呀，你并不吃惊啊。这么说，果然是和你有关了？”

　　“我什么也没说。”

　　“不说没关系，我已经能猜到大概了。我暂时不会害你，毕竟你还有用啊。对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你要的我已经弄到了，只要你完成这例手术，我就可以交货。”

　　“那个恐怖分子头目的心脏病手术？哼，你在里面赚了不少吧？随便就打发我了，我岂不是很吃亏？我要换一样东西。”

　　“那你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另一场手术作为交换。”佐助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条件是……”

　　“哦？”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吃惊，“你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不行么？”

　　“当然可以。不过你真的不需要那个了吗？连你的那份也不用了？”

　　“哼，那种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佐助说完就扣上了手机，把手插回口袋里，又一次抬头仰望灰色的天空。

　　“已经有比那更完美的结局了，不是么？”在黑夜的前奏里，他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