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靡常

7、第七章 弥补空缺 顾斐然浅浅

　　当她二人筋疲力尽回到顾府的时候，才发现，刚刚采办的所有东西，都未曾带回来。
　　“馥郁……我们还得回去一趟。”
　　顾斐然有些懊恼，是自己刚刚疏忽了，竟然只顾着避免事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这样一来，自己在顾夫人面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要轰然倒塌了。
　　馥郁也是累得不行，自然是不愿意，十分不解的抬眸，问：“为什么？小姐，您这样一番折腾，必然是累了，更不说容易着凉，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她其实也并非不乐意再跑一趟，毕竟都是自己惹出来的事端，可身体根本支撑不住了，又有何法？
　　顾斐然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也不想勉强了，开口道：“那你快进去，让云曦立刻出来。”
　　馥郁依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只好听从顾斐然的话，匆匆进去。不过片刻，云曦有些担忧的出来了，而当她见到顾斐然的那一刻，差点没有惊呼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云曦和顾斐然一向比较亲密，看了她弄成这副样子也有些心疼，只是顾斐然哪里顾得了自己怎么样，也没时间交代发生了什么，就对云曦道：“走，出城一趟，去迁云湖。”
　　这一刻的心乱如麻，无人可以体会，对于顾斐然来说，若是损失了，不仅仅是那一笔钱，更是自己的信誉。而在这里，最不可以没有的，就是本身的信誉。
　　云曦有些惊愕，扶住顾斐然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欲要等待刚刚让程管家叫来的马车，却没想到顾斐然十分的着急，仿佛一刻也不的停留，“现在就走。”
　　云曦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跟了她也有些年份了，素来知道这主子生性小心谨慎，从不会这般的焦急，今日约莫真的出了什么大的岔子，才这样的迫切，便安慰道：“小姐，迁云湖可是有些路程的，我们若是徒步走过去，恐怕也要半个时辰，您现在的身体……似乎有些困难。程管家办事一向妥帖，一刻钟后马车必然会到的，总要省些力气啊。”
　　其实半个时辰的脚程对于她们婢女来说，并不算十分多的，可是顾斐然虽然身份算不上金贵，但身体总是比不上自己的，若要她这样走过去，绝非易事。
　　“嗯……云曦，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可领来了？算一下我们手头还有多少能用的银两，这一次可能会有些麻烦。”她自知那些布匹染料，可能会找不回来，也只好用自己的银钱先垫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即便顾夫人不怪罪，心里总是个疙瘩，而自己吃亏一点倒也没什么，佐不过辛苦了大家多做一些手工罢了。
　　“哦，还未曾去领，大概也就二三十两吧，毕竟都拿去添置用具了，小姐若是急需，我那还有二两，蕴涟约莫也是，虽然不多，但总还能填补上一些。”云曦也算是自己身边的得力丫头，手头不至于一点儿都拿不出来，只是对于那一笔庞大的开支，当真是杯水车薪。
　　顾斐然沉吟一会儿，还是婉拒，“你那点积蓄还是留着吧，这一次，我们光这样可不行，等会儿看看那些东西能不能寻回来，若是不行，即便是你我有心，也无力了。”
　　云曦知道顾斐然不希望自己将唯一的积蓄拿出来，也是有些感动，“是，小姐，马车应该快到了，我先回去一趟，取些银两。虽说是府里头请来的车夫，但总不好就这样白让人家走一趟。”
　　顾斐然微微颌首，两手相交，在袖中，葱葱玉指绞在了一起。
　　半晌，云曦火急火燎的出来了，车夫也在后脚赶到，看了顾斐然一眼，竟然有些觊觎，怕也是这平日里平淡的面孔在焦躁之下，红润的有些动人吧。
　　“小姐，请上车。”
　　车夫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那份心思，不敢逾矩，顾斐然也是微微一笑，撑着扶手上了马车，云曦随后。
　　再一次来到迁云湖，原本热闹的地方霎时间有些荒凉，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些还未散去的水渍和打斗留下的痕迹。一到这里，她就有些懊恼，自己何等小心，却还是差点无法活着回去，都拜那个闻人子离所赐，不过确实也是不该答允馥郁，这般大意啊……
　　“云曦，我们一起找，尽量在天黑之前回到顾府，这里若是没有，也只能先去买一份垫上了。”
　　“好，小姐，你身子虚，现在这里休息，我和小史一块儿找，你别担心。”
　　原来那个车夫名唤小史？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了，可惜不懂得收敛心思。
　　“那多谢你了，回去前给那小史打赏些银两吧。”
　　“是。”
　　一个时辰后。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是到了最绝望的时候，顾斐然在寻找无果之后，又跨入了那两家店，在尽量的云淡风轻之下，买回了材料。
　　“这次真的是我疏忽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回到了自己的闺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面对屋中一行人，也是有点惭愧。而刚刚到来的馥郁，早已在角落里哭成了泪人。
　　自己欠下的那些银两，足足有三百余之多，若是单靠从前刺绣赚钱，可能还不够，怕也只能做一些小本生意，才可能回本啊。
　　“小姐，我们平日都是在您的照顾下才得以在顾府生存，我们不怕苦累，只是这三百五十八两银子，要怎样填补呢？”二等丫头缭绕问道，顾斐然面有愧疚，轻声回答：“这样吧，云曦、蕴涟手工活儿最好，便去做擅长的刺绣，云雾、缭绕你们做的糕点也是顾府一绝，虽然我们不方便出城走动，但若是每月出去一次，或者托付人帮忙也不是不能出售。小枝、小蕊，你们对衣料的裁剪很有办法，不如我从染坊中拿一些多余的布料，由你们和云曦蕴涟一同制作，制成成衣再去售卖，可好？”
　　顾斐然并不是不想让馥郁帮忙，只是她若是出头了，麻烦就更大了。
　　“是！”
　　六人齐声回答，顾斐然心中一暖。
　　“若有一日我能走出这里，必然不会辜负今日大家的恩泽，必当回报！”
　　她不是一个好人，但至少在这里，她愿意做出最真挚的承诺，以及回报，即使日后的路太过遥远，甚至不知道，是否会有出路。
　　次日，她将布匹染料带回了染坊，表面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却暗中谋划着，到底该怎样获取那些布料。恰好此时，夏姑姑有些愤愤的从布料库走来，一边骂骂咧咧的，有些莫名其妙，顾斐然便上前询问了一句，“夏姑姑，可是布料出了什么事情？”
　　那夏姑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答，“还不是那些该死的虫子，将陈年的一些好缎子都给蛀了！一个洞一个洞的，我看了就恶心。”
　　顾斐然讨好的笑了笑，忽然灵机一动，这上好的缎子被虫蛀，别人看来可能是废了，可若是能让自己弄到，只要绣上一些花纹，可不就是能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吗？
　　她装作不经意，惋惜得道：“那还真是可惜啊，若是姑姑看了心烦，不如我去把那些料子处理了吧？想必库房也是有些发霉，总要打理一下的，这几日日头上好，斐然也是闲来无事，姑姑若是不嫌弃，我就帮您把库房倒腾一下，如何？”
　　夏姑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总觉都有些摸不透，但自己也懒得去管那些发霉的料子，既然有人愿意讨好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呢？
　　“好吧？四小姐，我是信得过你才让你去库房的啊……”
　　“是！姑姑，斐然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呵呵，那些缎子你也永远见不到它了……
　　顾斐然心中想着，来到了库房，里头常年没有日晒，霉气很重，潮湿的布料上已经有些味道，想必不久就会生虫，好在自己看到，否则就全要浪费了。找到了夏姑姑所说的那些布匹，仔细一摸，果真是堪比贡缎的料子，只可惜许多地方都被虫蛀的惨不忍睹，但只要绣上一些花纹，也都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这一屋子的布料，都要自己来管理了啊。
　　想了一会儿，还是准备动身，只是若自己一个人，恐怕是不可能的，还是需要云曦她们的帮助啊。
　　匆匆回到自己阁中，聚集了云曦二人商讨。
　　“夏姑姑让我去处理一批被虫蛀的料子，我看了看都是前几年上好的缎子，只是有些不时兴，好在最近又开始流行起来了，若是能够弥补那些虫洞，必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至于库房里头那些发霉的东西，若是我们拿走一点也可以和夏姑姑说是虫蛀不能用了，这样一来即便是要登记时，也可以称之为‘自然毁坏’。”
　　顾斐然说着，端起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小啜了一口，那张薄薄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十分动人。云曦最是希望顾斐然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蕴涟一向谨慎，却也是含笑答应。
　　“这真是老天爷在帮我们呀！这样一来那些空缺终于能够补上了，只要云雾缭绕她们做的糕点能够换来五十两银子，我们也可以租一个小小的店铺，然后找人帮忙看着，这样就算是以后，也能够赚些银两！”
　　云曦打心底里的开心，蕴涟也是不停的点头称赞，顾斐然浅浅笑了笑，蓦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就好似放下了自己悬在空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