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靡常

6、第六章 闻人子离 二人的身躯

　　定了定神，顾斐然不禁感叹男子美貌，却也仅限于此罢了，可一旁的那些小丫头，可就沉不住气了，好几个不顾自己贵族身份，就是雀跃欢呼，更甚者，还连连往前冲去，险些没有掉进那足足能淹死人的湖中。
　　而馥郁，则愣愣的看了好久，才回过身来，一只手冒汗，死死抓住顾斐然瘦弱的胳膊，有些说不出话来。顾斐然轻笑，“好了吧，看也让你看了，我们回去吧。毕竟是有危险的比试，若是不慎之下殃及池鱼，那我们可不是白白搭了进去。”
　　她一向坚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气吞声惯了，连热闹也不喜欢看，更不要说这等子事情，在她看来，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可是馥郁也不过就是个小女孩的年纪，天真烂漫的，一个劲的就想上前，可又爱与自己的身份，只得诺诺开口：“小姐，这还早呢，不如我们就在看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一次呢，若要等到下一次采办也是一月之后，更不要说夏姑姑还允不允许我出来了……小姐，就这一次，您就让我看看吧。”
　　无奈之下，顾斐然也只好答应，只是她不明白，这有又如何好看？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天潢贵胄，高攀不起，却也要耗费时间与精力。
　　“好吧，若出了什么事情，得立刻走。”
　　“谢谢小姐！奴婢明白。”
　　远处，那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男子仿佛扫视了一下地面，看着一张张娇俏如花的脸蛋，并没有留意，而是在淡淡扫过顾斐然那张挂着不经意的笑容的面颊时，有了一丝滞留，不知是为何。然，顾斐然也承认自己并不算绝代佳人，最多时消瘦之中带一点清秀罢了，今日不施粉黛出来，哪里比得上身旁一群浓妆艳抹或别出新意的打扮？
　　而男子的这个眼神，却也被顾斐然二人尽收眼底，馥郁不解，道：“小姐，子离公子似乎再看你呢，也就你能这么安闲自若，恐怕换了在场的任何一位女子，都会兴奋的晕过去。”语气之中没有一点点嫉妒与怨恨，仅仅只是单纯的羡慕，顾斐然便也含糊的回答：“啊？是么……”
　　“是！不过恕奴婢直言，小姐虽然美貌，可今日出门一点儿都没有打扮，他怎么就这样盯着小姐看呢？许是偏爱素淡一些的吧。”
　　馥郁的话也让顾斐然不得不摇头，看着男子的眼神，似乎并非是因为自己的打扮特别，而是一种……看至亲至信的眷恋目光。或许自己和他的哪位过世亲属长得有几分相似吧。
　　“还看不看比试了？”
　　顾斐然淡淡开口，馥郁连忙点头，“看！”
　　此刻，另一艘画舫轰然破裂，随着一股强劲的气息，一名华服男子一跃而出，在空中一个翻身后，轻轻点水，又立马腾起，单脚立在湖中的石柱上。清风徐徐，吹过他俊朗的脸庞，发冠之中的几丝头发飘了出来，有些迷人眼。
　　静观其相貌，并不逊于那位子离公子，只是身上的气质却要差上许多，也为此，他的追随者几乎还不到对方的十分之一。
　　“子离公子，今日有幸能与你一战，王某很是荣幸啊……请指教！”
　　原本和善的面孔，忽然之间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剑眉倒竖，手中长剑出鞘，直直的朝那能在空中虚部停留的男子身上刺去，力道极大，速度也很快，只是不够准罢了……那厢子离公子也并没有听他前半句虚言，迅速备战，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甚是摄人，与此同时，刚刚藏在腰间的一把折扇顿时出现在那修长的手中，一道飞快的力量朝对方掠去，没有丝毫犹豫。
　　正在观战的顾斐然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她难得也会这样。
　　“这打架还真用扇子……”
　　心中想着，这可不是武侠小说之中才会出现的吗？近日倒给自己碰上了这么个傻瓜，要知道对方那把锋利的长剑，不管怎么刺，这可怜的折扇也逃不出破裂的命运了。只是她也能感觉出，这名男子的实力，远远超出那位姓王的男子。
　　在长剑即将要触碰到男子衣袍的时候，那道身影忽然犹如鬼魅的闪动了一下，不知去了何处。而就在大家正有些疑惑的时候，顾斐然骤然一惊，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阴凉……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句低沉的男声，在自己的耳畔响起，男子虽然有些清癯，却毫不费力的把自己带起，飞掠至湖中亭台的尖处，“嫂子，原来你在这里。”
　　顾斐然一愣，自己何时成了他人的嫂子？只是这个时候还来不及笑，就立马回头想要挣脱对方，声音刻意压低了，有些沙哑，“你认错人了，我是顾府顾斐然，并非是你嫂子。”
　　可男子哪里会听，不在意的笑了笑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顾斐然放置在了亭台之上，并对其微微一笑，“嫂子，在这里等我，带我解决了那人，再带你回去见大哥。”
　　莫名其妙被带上来的顾斐然，骤然意识到男子并非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认错人了，可是现在即便自己喊破了喉咙，他也不会相信的。亭台足有十尺，虽说下面是水，可跳下去也十分的狼狈……不过别无他法了。
　　顾斐然小心的起了身，看着水上打斗的两名男子，有些无奈，刚刚便是想走了，却听了馥郁的话，留了下来，还真是闹出了这么个麻烦。现在只能跳下去拼拼运气了。思索着，她纵身一跃，身躯入水之时，溅起了一小片水花，众人的目光，即可从湖中央转到了自己这里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爬上了亭台的台阶，呼吸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湖对岸，馥郁的声音带着一点儿哭腔，“小姐！你别动，危险！”
　　她自然是知道危险，可若是不跳下来，还真是要被人误认成嫂子带走了，这样一来顾府必然会追究此事，即便和自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却还是容易引人注意，惹出许多不必要的事情来。她最害怕的，便是这一点。
　　“……我没事。”
　　说完，她咳了两下，一口水顿时涌了出来，溅洒了一地。
　　见状，馥郁已经顾不及其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别的船只，就想也没想的往下跳，想朝亭台游过来。看她这样顾斐然有些哭笑不得，这地方自己只是掉下去了一下就差点脱力，若是从湖对岸游那么远的距离，可不是要累死在里面？
　　而正在打斗的两人，也将目光转移了过来，看着满面狼狈的顾斐然，莫名的好笑。只是在子离笑过之后，面色逐渐阴沉下来，又立刻用轻功飞过来，顺手拉起了在湖中扑腾的馥郁。这原本惊心动魄的比试，却竟然成为了一场闹剧？
　　“嗒。”几乎是没有声音的点底，他十分不解的上前就是将顾斐然拎起来，淡漠的脸庞有一些动怒，“你还想执迷不悟吗？也只有我大哥才会这样十年如一日的等你到现在！今日，你若愿意同我回去见我大哥那便是最好，若是还要和从前一样，那休怪我动手。”
　　被说教了一通的顾斐然无力的被他拎起，双脚无法触底，有些心慌，但更多的还是愤怒，“放开我，立刻。”
　　子离冷笑，“若今日还让你逃走，就真的枉费我闻人子离活这二十年。”
　　两人狠狠对视，面向湖中央的顾斐然忽然看见那名男子也是缓缓地朝这里过来，手中一柄长剑捏得更紧了。在湖对岸的人，无一不是惊叫提醒闻人子离，希望他能够发觉，可偏偏离他最近的顾斐然，不为所动。
　　她想，既然是他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了……
　　“好，我随你回去，但你是否能告诉我今日比试是怎么回事？”一副责备的样子，有些像一对发生摩擦的恋人，在刚刚的对话之中，她明确的感觉到这闻人子离不仅仅把自己的嫂子看作是大哥的妻子，而仿佛更是……心爱之人。
　　闻人子离不做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刚想开口斥责顾斐然任性妄为，就感到后颈一阵刺痛。
　　殷红的鲜血，从他身后流下，顾斐然面无表情，闻人子离则是在楞了一秒之后，回头，狠狠的将那偷袭自己的男子，击入水中。这一次的爆发力，为之震撼，可能这才是他真实的水平吧，但不管他有多强，在这个时候，都还是得死的。
　　馥郁原本已经晕厥，却刚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睁眼看到闻人子离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后倒，就在他身侧的顾斐然则是根本看不见的样子，不仅惊愕。不管换了谁，即便这个男人真的是有恶意，想要伤害自己，能死在他的手中，也是心满意足了。可唯独顾斐然，竟然就这样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倒。
　　“子离公子！”
　　馥郁凄惨的一声，让顾斐然也想起若是自己这样事不关己，恐怕会引起他人疑心，连忙伸手要去拉那闻人子离，可是根本没有用力气，只是希望他能够快点入水罢了。
　　但又有谁知道，闻人子离在这瞬间，用尽力气，狠狠的将顾斐然拽下了水中……
　　“扑通——”
　　二人的身躯同时落水，顾斐然脑子一阵懵，但是片刻又反应过来，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把在自己身下的闻人子离，推入更深处。
　　这一点，是更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顾斐然过惯了安逸的生活，也是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溺水的感觉了，其实刚刚的一番折腾已经让她，没有了力气，但是，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意念一点点消失，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看那个即将沉入水中的身躯，那样英军绝美的一张脸，在她的眼中，也只是好看罢了。
　　“噗——”
　　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尽力的将口腔中的水全部吐出，惊恐的看着她的馥郁在呆滞了一会儿过后，立马将顾斐然拉起，近乎崩溃，“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回顾府。”
　　顾斐然竭力的回答，有些让人听不清楚，不过她似乎隐约听见，湖中一片欢呼，仿佛是将那闻人子离搭救起来了？她无暇顾及，只是希望不要将顾府的身份暴露出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