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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侯爵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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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后。
侯爵府邸。
世界如此之大,不想遇到的人偏要凑到一起。
世界如此之小,越是想念的人越是见不到。
西瑞儿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会落脚在侯爵府里,而且一呆就是十年。
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冬季,七岁的她随着西西一直追到了城镇上,等那场不具名的‘围攻’过后,想要回去时却怎么也记不清回家的路线了,而她的小狗西西,本就是方向感和嗅觉很强的动物,怎么说也不该和自己一起迷路的。在那个不太富裕的城镇上流落了数天,她始终也忘不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自己和西西是如何挨过最艰难的那几天的。
借着好心路人的施舍和上门乞讨勉强度了几日,实在找不到吃的时,就去郊地里捡些枯树枝什么的当柴火来卖。白天还好些,有上帝的怜悯会有温暖的太阳照着,而晚上就难过极了,合着破烂的棉裙躲到可以稍稍避风的小户人家门檐下和西西相互取暖。
直到那天,浑身忽冷忽热又饥又累的她实在熬不住了,怀里捡了几个时辰的枯树枝散落下去,她也晕了过去。
待再看到冬天温暖的太阳时,已是两天后了。
伊瑟尔侯爵救了她,那个在一群流浪狗口下救了她和西西的十二岁男孩。而这些是胖女人玛丽一副‘你未免也太幸运了些’的表情告诉她的。
伊瑟尔的父亲是德国皇家的一名禁军将军 ,母亲则是德皇陛下的一个妹妹,也就是公主殿下。但他的双亲在一次外出作战时遭到敌人偷袭,由于负伤严重,最终在他六岁多一点离他而去了。这算是为国捐躯,莫大的光荣,所以这份嘉奖的‘幸运’就由他来接受父母用性命换来的‘荣誉’,本该是男爵的伊瑟尔进封成为了一等侯爵。瞧,多么讽刺的荣耀,这就是帝国主义霸权的作风,资本家冷淡的施舍,而亲情根本就是个屁!
偌大华丽的侯爵府只有主人伊瑟尔,管家兼半个奶妈玛丽和仆从三十几人。
话扯回来,她那天夜里晕倒的地方,正是伊瑟尔在那个小镇上一个小别院的后地里,好巧不巧。而之所以会留在侯爵府,是因为伊瑟尔让她清掉医治她风寒的费用。
一笔巨款。
这对别人来说似乎就是个屁大的事儿,不入眼的钱数。可对一个靠捡枯树枝来当柴火卖的乞丐来说,那就是一笔数额不菲的巨款!而她没有。就算卖了自己也连那医药费的十分之一都凑不到!
“那就留下做个女佣,直到还清你和你那只蔫掉了的小狗的所以费用。”伊瑟尔冷冷的瞥了眼她和西西,留下这句话便走开了。
按理说,她应该感谢他的好心收留,但事实上她反而有些怨恨他。
因为 --那个男人---切尔希!
就像此时,她极讨厌的看着客厅里的人。
从昏暗的楼道拐角朝客厅望去,伊瑟尔正在和一个着装华丽且威武的中年军装男人谈论事情。他们看上去关系应该不错,从不喜言善色的伊瑟尔带着淡淡地微笑和他打着交道。
十年来,她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过这个魔鬼,她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亲手结果了这个男人。但不是现在。而后面这句是伊瑟尔对她的原话。
虽然明白伊瑟尔和这人打着哈哈纯粹是出于礼节,只是场面上交际应付的一个手腕而已,可她仍然气闷至极。
似乎发现了她投来的目光,伊瑟尔与切尔西交谈了几句后起身送他离开。
“那么打扰您了,侯爵殿下。您早点休息,我告辞了。”切尔西左手按胸,点头致意。
“好的。慢走,大人。”伊瑟尔也礼貌的淡淡回应道。
就这么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魔鬼踏出了侯爵府,气不过却又无可奈何的西瑞儿握着抹布的右手狠狠地锤了下旁边的墙壁走开了。
这让已送走切尔西的伊瑟尔刚刚好看到了,并追了过来。
“西瑞儿、西瑞儿......”
“现在请不要和我说话,拜托您!伊瑟尔侯爵殿下。”
砰--- !
伴随不耐的怒气,门砰的一声把走过来的伊瑟尔止到了她的卧室门外。
通常之下,她一般都是用侯爵殿下或者是伊瑟尔来唤他。会把这两个称谓一起带出的情况有两种:一,她生他的气;二,她生自己的气。而现在一起带出,说明她又生气了,并且是两种气一起生。这样罕见的状况均是发生在切尔希出现后。
伊瑟尔无奈的揉揉眉心,“你又生气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
他也有些烦闷的在门口踱了几个碎步叹气道:“你现在需要的是等待时机。”
房间里的人依然没有回应他。
良久......
............
待他觉得不会有人理他时,准备离开。
门却霍然从里面打开。
“我都等了十年了,可他依然好好的站在那里。”西瑞儿眼圈微红的站在房间门口,盯着他。
“......那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伊瑟尔淡淡遗憾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西瑞儿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伊瑟尔殿下,十年了,您知道我每当看到这个家伙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我在想,给我一把刀子,或是一支叉子,或者椅子、桌子、皮带、手枪什么都好,只要让我开挂了他,随他之后会是怎样的下场,我都不怕。可是十年了,他依然好端端的在那儿,依然风风光光的一路高升,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您却每次都只是告诉我时机不到!?”话完,怒火仍然难以平复,她瞪着他,不明白他的做法。
早在她留在侯爵府的第一年时,他就在她的恳求下帮她打探她父母的消息,得知的结果最后均令他和她震惊。
她的父亲是犹太军人出身,和同样几名精锐的犹太特种兵肩负着刺杀大魔头希特勒的使命。但最终任务失败,负伤逃走。可其它人却未有他父亲的走运,均未能幸免。但六年后为救妻子,他还是死在了希特勒走狗切尔希的手下。
而她的母亲则是德国一个普通军政官的女儿,在机缘巧合下救了她的父亲,两人日久生情相互爱慕,母亲最后弃富贵荣誉与父亲私奔远走,从而断绝了和家族的一切关联,以求保两人平安。同是六年后,被切尔希和自己的父亲莱恩抓回并逼婚,为以示对爱人的忠贞,最终自杀于婚礼当晚。
原来,父母早在自己五岁那场变故之中就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了。得知这个迟了两年之久的消息时,她一连病了两个月,高烧好了又复,复了又好,这样反反复复折腾的她骨瘦如柴,了无生气。最后在伊瑟尔秘请来了王医好友的医治下,她才慢慢痊愈。那时,她便振作一定要亲手剐了切尔希这个食人的恶魔。
“时机还没到?”她嗤笑,“十年了,伊瑟尔殿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下一个十年?您知道这痛苦让我煎熬了多少个日夜?每次见到他,我都以为自己会马上炸掉!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下去,也许我死了,他还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
“不会的西瑞儿,相信我!”
看到她这样他也心痛,可他的确在等待最佳的时机。切尔希怎么说也是从枪口上一路摸爬滚打爬上来的老狐狸,而且切尔希的人际关系也实在复杂,岂是随便什么人想暗杀就能暗杀得了的?
“怎么信你?”西瑞儿甩开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冷冷道。
十年前他就这样告诉她,他会帮助她的,让她相信自己。十年后依旧如此的言语,可他的诺言却仍然没有兑现。
“那你想怎样?”他也怒了。她怀疑他,厌恶他,不信任他,这让他难以接受。可...“你想在侯爵府杀了他?然后让府里上下全部人为他陪葬?西瑞儿,你不能如此自私,把你留下不是让你给侯爵府带来麻烦的!”冷重的俊颜喝斥道。
砰----- !!!
未等他话完,门又关了。
房间里传出依稀的抽泣声。
次日。
伊瑟尔一边悠悠地吃着早餐,一边翻阅着当天的报纸。
西瑞儿在玛丽的严厉催促交代下,把新鲜的热牛奶端到伊瑟尔面前,看都没看那家伙一眼的走开了。
“这是什么?一股怪味!换掉它。”伊瑟尔淡淡开口嫌弃着手里的牛奶道。
没走远的西瑞儿折回来没好气儿的接过那杯牛奶准备照办。
“今天要去参加一个舞会。穿得漂亮一点,陪我一起去。”云淡风轻的吩咐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报纸。
“抱歉!我没空。一大堆衣服要洗,昨天的楼梯还没有擦完...”,顿了顿,“也没兴趣去!”依旧没好气儿的走开。
“切尔希也会去。他也是特邀嘉宾。”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西瑞儿突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那衣服谁来洗?楼梯谁来擦?”
“晚上熬个通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