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梅见 要想在这里 ...
-
“弁财君，一起吃饭吗？”
“嗯。”
随手关上屏幕，弁财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向门口等待已久的三人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啧啧称奇，更有甚者甚至夸张地叫着天下红雨——我们都知道这个被马踩掉了智商的是谁——而现在，众人都习以为常，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似乎是转了性子的弁财酉次郎先生。
和门口等待着的秋山、道明寺和加茂汇合，四人一同有说有笑地朝食堂走去。
自从上一次事件结束之后，弁财有感于特务队众人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从小到大，从富家少爷到落魄地痞，何曾吃过别人的好眼色？他只能像刺猬一样，紧紧地包住自己和妹妹，抵御一切来自于外界的试探和触摸，无论是出于善意抑或是恶意。
然而这些同事，却和他一直以来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不同。
温存如秋山，并不若他表现出来的一般事不关己；热情如道明寺，更是毫无架子、事必躬亲；日高和榎本在熟络了之后，也是难得一见的容易相处的人；布施和五岛除了嘴碎，倒也并非不易近人……
还有那家伙。那个蠢得不行的家伙——加茂。
弁财异样的眼神落在有说有笑地加茂身上。明明看上去像个正常人，却又总是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例如上次当他醒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要救我”，加茂却是给出了“因为你是弁财啊”这样莫名其妙的回答。
摆明了是要搪塞过去，弁财也不好多问，只是对他明明痛的龇牙咧嘴却依然强装笑意表达了不屑。
“话说，最近好像太平了一点呢。”
四人边吃边聊，弁财纵使关系稍缓，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因此只是沉默地听着。
“是的，赤之王那里的麻烦也终于平定了，有他们帮忙会好很多，那些异能者也不敢太过闹腾。”
“你在说什么，我觉得他们会闹腾的可能性反而最大啊。”
“哈哈……”
弁财一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旁边一直观察他反应的加茂见了，道：“弁财，你笑什么呢？”
“……谁笑了。”闻得此言弁财瞬间板起脸，对面道明寺则是叫嚣着“加茂你怎么能这么说，会害羞的啦！我每次夸秋山山笑起来很好看他都是这个反应噗唔哇痛！”
道明寺的头遭到了同时从秋山和弁财发出的痛击。
自不去理会耍宝的道明寺，加茂又说：“我刚才碰到副长，她告诉我最近有可能会给我们放个假期。”
“假期？”
“是啊，作为之前一段时间加班的奖励假，放一天。有想好要去做什么吗？”
“……我要回家陪妹妹。”
加茂不易察觉地呆滞了一下。但是不出一秒，他又回到了那个好相处的加茂，仿佛刚才一瞬的违和只是弁财的错觉。
“喔，对喔……那么，要好好陪你妹妹喔！”
“……嗯。”
弁财酉次郎的妹妹名为弁财明日香，不比弁财小几岁，目前高中在读。
本来弁财忙于工作，再加上明日香读的是寄宿制高中，两人除了依靠网络终端互报平安，团聚的机会并不多。
然而十分不巧，在弁财当日打电话给妹妹、即将通知她自己用辛勤工作换来了假期的好消息的前一秒，对方竟然告诉自己，学校将在那一日组织全体学生出去考察活动。
“……”
没有再提假期的事情，弁财懊丧地挂掉电话。环视着自己几乎是家徒四壁的宿舍，不禁认真地思考起了该如何打发这个假期空余的时间。
================================================================
笃笃笃。
“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独坐的青年看到来客之时，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
“咦，弁财君？你怎么会来？”
“呃……”弁财方才意识到自己所为有多么唐突，不禁羞红了脸，心里暗骂怎么会想着想着就转悠到这里来了。莫非是因为经常被他帮助，就下意识地想要依靠这家伙？这怎么可以！？
但是这时候说“对不起我在梦游”然后转身就走也太失礼了，但是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茂似乎正在看书，只穿着松散的单衣，光脚坐在床上。黑色有光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情。房间整理得很干净，这点倒是和自己相似。
看到自己站在门口，加茂倒是轻声笑了出来。
“别愣在那里了，快进来吧。”一边说一边下了床。
弁财别别扭扭地进了门。其实他是第一次来到别的男人的房间，十分不习惯。坐在桌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加茂方才阅读的那本书上。
“想喝什么，茶？橙汁？”加茂倒是对招待客人习以为常的样子。
然而他没有得到弁财的回答。因为他不请自来的客人正盯着那本书，眼中满是疑惑。
加茂微微一笑。
“这本书怎么了吗？”
弁财好像才回过神，困扰地皱起眉：“这是在哪买的？总觉得有点……呃……”
“书店里。”
“是吗，那一定很久了吧？看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书皮。书的封面似乎是被扯掉了，细致地裹了一层白色□□。内里书页泛黄，封底出版日期显示则起码是好几年前的。草草翻了几页，是本童话书。
“你也看过吗？”加茂这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坐下。
“大概吧？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弁财喃喃自语，“而且……不知为何，并不愿意……想起来。”
加茂再次不明所以地笑了。只见他抽走弁财手中的书，递了一杯茶：“来尝尝吧，我亲自泡的。”
“谢谢。”
气氛渐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午夜。
“睡觉吗？”
面对一本正经询问意见的弁财，加茂抽了抽嘴角。
“在哪里？”
“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去睡。……你怎么了？伤还没好吗？”
加茂把手从额头上拿下。
“没事，我还不困。”
“我也不困。”弁财站起身，“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
东京的夜市是十分繁华的，尤其是最近风头日息，各类小贩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闹市的夜晚拔地而起。加弁两人身着常服，未带佩刀，便这样走上了街头。
“要吃棉花糖吗？”
“好。”
弁财仍旧是一脸肃穆地在原地站的笔直。当加茂拿着棉花糖回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对他说：“我说，你偶尔也放松一下吧？”
“如何放松？”弁财反问，“一旦当你松懈的时候，就是敌人趁虚而入的时候。”
“但是，现在可没有敌人啊。”加茂无奈地说道。
“敌人是看不见的，也是无孔不入的。”弁财认真地教训他，“任何一个弱者，或是你给予同情、交付友谊的，都有可能在下一秒伤害你。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
“那么弁财君，和我一起的时候也不行吗？”
“你……”弁财忍不住蹩眉，半天了，才几不可闻地咕哝了一句。
“……你的话就不用了。”
闻言，加茂喜笑颜开。
“呐，弁财君，我们算是朋友吧？”
“我……并不知……”
向来老练沉稳的弁财，竟有些局促。
“你该不会没有过朋友吧？”
说对了。棕发青年的脸涨得通红。
“所谓朋友呢，就是可以交付后背，不会背叛也不会出卖你，值得托付最重要的东西，也值得付出重要的东西。”
“而且朋友这种东西，并不是在一朝一夕间形成的，是要在磨难之中练成的。”
“嗯，那你合格了。”弁财的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这会又一本正经地对他点点头，“我认同你作为我弁财酉次郎的朋友。”
加茂高兴地笑了起来。
“那么，我可以叫你酉次郎吗？”
“……不可以。”
“相反的，你可以叫我刘芳。”
“……闭嘴。”
“你想听歌吗？我给你唱。”
“……想谋杀请你直说。”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来到一个掷飞镖的摊位前。接收到加茂挑衅的目光，弁财好胜心起，对他略一点头。
“这位客人，您小心啦！”老板一见这公子虽然衣着简单，但是风度翩翩、气势非凡，便料想不是等闲人物，于是殷勤地出来侍候。
正待此时，街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人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被撞倒在地，旁边一个满脸色相的年轻公子正借着搀扶之机对其上下其手，那女孩却是不敢作声。
“这光天化日，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徒？”弁财脸色立沉，便要上前教训那登徒浪子。
“这位客人，万万不可呀！”老板连忙拦住他，“您大约不常出来逛街吧？这人，乃是山本一郎的独生儿子！之前Scepter4查得紧，于是他们出去避了避风头。这纨绔子弟也就罢了，他爹山本是这里一霸，极其不好惹呀！”
谁知弁财闻得非但不惧，反而一笑。
“就凭山本那家伙，想要在这里作威作福，还远远不够呢。”
说罢他走上前去。那浪荡子弟正闹的欢，忽见一人走上前来，便不悦道：“喂，那人，走开点，没见你家小爷我正忙着呢吗！”
“在这里犯事，你可有曾过问与我？”
弁财面沉如水，未待对方回答，便一脚踢在了他胸口。他并未使用氏族之力，那男子却径直飞出了好几米远，一头撞上了街边一个摊子。四周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尖叫声乱作一团。
“你你你你……你好大的胆！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你你……你以为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
“噗。”一边的加茂掩嘴嗤笑。
弁财扫了一眼那爬都爬不起来仍然叫嚣着口出狂言的臭小子。
“要是以为S4不查就可以重出江湖，就大错特错了。回去告诉你爹，要想在这里闹腾，别忘了先问问我弁财酉次郎同不同意。”
“什么？你这小白脸就是弁财！？”那少年骂骂咧咧地跑掉了，“给我记着！我让我爹来收拾你！”
待那人跑远，弁财才转过身，却见地上那名少女已被加茂扶起。
“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面对加茂的温言软语，少女两颊飞起两片红霞。
“不碍事，谢谢两位……”
弁财和加茂并肩而立地注视着那少女飞身离开。
“你倒好，恶人全让我做了，你却捞了个美名。”弁财有些不悦。
“你还在意这种事？”加茂失笑，“亏我之前还以为你大人大量。你也不想想，刚教训完那小子，凶神恶煞的，不会吓坏了那姑娘吗？”
“……她和我妹妹一般大。”
加茂方知弁财为什么闹别扭。
“原来如此，你妹妹出什么事了？怎的没和你一道过这个假期。”
“她……学校补课。”
懒得多解释。加茂也心领神会，连忙转移话题。
“啊、对了，他又为何一听到你名字就跑了，却不认得你？你和他先前有过联系么？”
“……”
弁财却又不去正面作答。
正值清风拂面，他用手笼了一把头发，目光越过茫茫星海注视着遥远的地平线。
——“没什么，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梅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