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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初空 “红豆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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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cepter4特务队之中，弁财印象最深的有三个人。
城府极深的秋山、恪守中庸的加茂，此二人都是弁财不擅应付的类型。
而最让弁财觉得麻烦的，却是另有其人。
——道明寺安迪。
这是第三个烙入弁财眼中的名字。
倒不是说此人有多优秀——相反，他废柴得可怕，特务对工作的失误几乎有一半是他造成的。
——第一天就打翻了咖啡在文件上，糟蹋了弁财一上午的成果；第二天把五岛的猫丢进了洗衣机，S4险些酿成血光之灾；第三天用橙汁浇了花；第四天误将红豆饮料当做红茶喝下……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弁财评价：白痴。
然而就是这样遇人便以心相交、做事不留余地、如天空般广阔无心机、乍一看和白痴无二的青年，却是名动一时的剑四小队的队长。
注视着和旧下属一起大笑不止的道明寺，正打算推门进去的弁财眼角微动。
人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聚集在这样的家伙身边的呢？难道这家伙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长处和优势——
呼啦——
一盆凉水自门顶兜头淋下，将进门的弁财浇了个透心凉。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我我我我本来想浇秋山山的啦想给他个惊喜什么的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总之对不起呜嘤嘤嘤嘤嘤！！！！！！”
“……”
无视了站在自己后面、笑得一脸慈祥的秋山，弁财黑着脸走进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群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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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pter4的工作其实颇为枯燥，不见天日地与电脑相处，便利的科技让人们不需事必躬亲，再加上繁重的文书工作，让某些坐不住的队员不禁大呼无聊。因此当第一次紧急集合的铃声大作之时，不少人都抱着跃跃欲试的亢奋之色，仿佛被拴久了的鹰隼重回广阔的天空。
“全员拔刀！”副长淡岛世理喝道，展开了自己的圣域。特务队全员一个接一个地拔出氏族成员的象征，深邃的靛蓝色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触目可及的世界。
“等等，道明寺呢？”弁财首先注意到不妥。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淡岛皱起了眉，道：“暂时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全员出发！”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好像……喝了一杯什么，然后躲进了卫生间，可能连铃声都没听到。
——也可能听到了，却无法做出反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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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行动的目的地乃是市中心一所商业大厦，门前已拉起了重重警戒线，将普通市民隔离开来。大部队从卡车上下来之时，阴霾的天空竟降下淅淅沥沥的雨来。
“这栋大楼内人员都集中在顶楼大厅，在事发之前正在进行商业宴会，与会的都是社会名流商业巨贾。绑匪在楼中安插了大量炸药，目前正在和政府谈判，敌人数量不明，能力不明。”
“分两人一组进入楼中搜查，一旦发现线索立刻联络。务必注意，他们人数众多，路上可能遇到拦截。一路全开圣域，切记注意安全！”
“副长，我……”秋山有些欲言又止。
淡岛想起他的搭档道明寺现在仍未赶到，不禁轻叹一声：“你现在外面同我一道负责统筹吧。你与道明寺负责搜查的区域，就暂由弁财和加茂代为执行。……道明寺这家伙，不分轻重，回去非好好治治他不可。”
说罢，她再次大喝。
“行动开始！”
“是！”众人齐声应道，一道道蓝色的光影如利弦利箭般跃入重重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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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财的搭档——还用说吗？除去加茂以外不作第二人之想吧。按照某位同事的说法，除了加茂和秋山之外，没有人能顶着弁财的冰山气场还能照常工作。而秋山还有一个大麻烦道明寺没日没夜地黏着他。
工作中的加茂看起来十分可靠。消瘦的侧脸被雨水冲刷着贴在脸上，勾勒出脸部刚毅的线条。忽的弁财脑海中闪过什么，然而仔细思索时又烟消云散了。
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加茂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弁财连忙扭过头，暗骂这家伙玩忽职守。
两人很快来到了大楼中心地带。炸毁这里的话，整栋楼都会崩塌，楼顶那些非富即贵、对日本社会举足轻重的人都会瞬间不复存在。倘若任务失败，不禁S4要收到责难，这个国家的经济、政治也势必会受到巨大影响。
照此看来，这次敌人的力量不容小觑。
“注意，前方出现敌人……”赶到不远处传来的气息，弁财肃穆地低声说。
按照日常演练的战斗方案，自己负责吸引对方注意力，加茂则是趁机对其施以重击。
“前方人员站住！我等乃scepter4 成员，你们已被控制！……”
“……”
几名敌人对视一眼，端起机关枪朝这里扫射。弁财反应机敏地展开了防御壁，子弹犹如打在了棉花上，消弭于无形。
加茂则是趁机绕到适合进攻的区域，试图朝对方发起攻击。
过了许久还不见敌人阵型紊乱，弁财有些吃不住力，不禁分了点心神去看加茂的作为。只见他眉峰微蹩，却是无处下手！只因——更多手持机枪的敌人正源源不断地朝这里聚集！
“看来炸药就集中在这里了。”弁财低声说，其实这块区域本身也是可能性最大的放置地点。一边抵挡住来势愈加凶猛的攻击，弁财向淡岛发送了信号。
“……！？”
——发送失败。不，说是失败倒好了，自己的终端完全连一丝信号都没有，无论怎么做都毫无反应。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圣域本就由心生。心绪乱，乃是氏族成员战中大忌。弁财这一乱，正好为敌人提供了可乘之机。
只见那靛蓝色的圣域在新一轮前赴后继的攻击中破开了一道裂缝，随机如同雪花般顺着裂纹散去，颓势宛如大厦将倾，不可挽回。
“……！”
而弁财虽然即可俯下身，仍然被几颗子弹击中了，右肩和左腹顿时传来钻心的剧痛。幸亏反应迅速，未有击中要害，然而仅仅是肩头和腹部的伤，便足以让他丧失行动力，进而被人数众多的绑匪围杀，或是直接失血过多而死。
再次握紧手中的终端，上面仍是没有一丝信号。弁财不禁感到了绝望。……熟悉的绝望。
……六年前的那一幕挥之不去地深深刻在脑海里。倾盆大雨中，少年少女的哭喊；刀光剑影中，血光四溅，生命的逝去……
那时候，对自己的弱小，弁财刻骨铭心地痛恨着。正是藉此为契机，弁财发誓要保护身边的人，加入Scepter4获得了力量。然而，时隔多年，自己还是一样的弱小，面对磨难和灾难之时，仍然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神智逐渐模糊，弁财咬住牙，感受着血液的逐渐流失……
……自己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弁财，挺住啊！！”
这个声音是……！？
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在自己面前晃动。援兵吗？不，这栋楼内的通信都被封锁，不可能是援兵。……是加茂？
“弁财，支持住，只要等到副长他们过来……”
那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加茂展开了他的圣域。他的防护并不如自己牢固，再加上众多绑匪的射击，那个防护壁隐有崩塌之势。
反观加茂自身也是狼狈不堪。深蓝色的制服上，绽开了大片深色痕迹，还好似乎都是擦伤，并没有被直接击中。
他一边竭力维持圣域，一边蹲下身查看弁财的伤势。
弁财在他怀中却是气的都要笑出来了。
蠢材……！留下护我何益？得不到援兵的话，不仅两人都会死，一旦炸药爆炸，楼上人的性命只怕也要断送在此！
“为何不走……！”
“我怎能抛下你？再坚持一会儿，只要等到……”
弁财冷冷一笑，难得一见的笑容极其凄美却满是无奈：“……你明知不可能的。异能者阻断了通信，现在我们等于是孤立无援。”
“……”
加茂的神情很复杂，握住自己的手些微地颤抖着。
“……不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弃。”弁财甩开加茂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佩刀。
吾等大义毫无阴霾。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家伙……自己的同伴，因守护自己而死。
弁财一发狠咬破舌尖，竭力忍住身体传来的钻心疼痛。
……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
……失去重要的东西的痛苦……已经……不想再有了！！
原本危在旦夕的浅蓝色防护壁顿时仿佛注入新鲜力量一般，瞬间延展开来。两人一同展开的护卫壁，比刚才强了许多，绑匪一时不能奈何他们。
然而对方似乎也看出了这里已是强弩之末，不一会儿，后方也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已经将此团团包围！
“……怎么回事！？难道别人已经全灭了吗……！？”
加茂和弁财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心中惊惧。
如若等不到帮手，那他们在此支持再久，结局也是一样。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加茂所面对的方向，射来一颗子弹。
射出那颗子弹的人，明显和普通人不同。
千军万马之中仍然处变不惊，眼神犀利冷酷如同杀人鬼……
这是名能力者。而且，恐怕是beta级别的能力者……！
不出所料，那枚子弹视如无物般地穿透了两人竭尽全力缔结的蓝色光壁，直朝加茂飞去。
弁财也注意到那枚子弹了。然而时间已不容他闪避。
加茂似乎注意到了同伴脸上的惊惧，露出一个和往常无二的宽慰笑容。
砰——
血花四溅。
“加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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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醒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死……真是命大……”
“……不过还真是勇敢啊……竟然能……”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响，弁财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射的他眼睛生疼。
“你看，他醒了！”
“哇！”
“弁财君！”
入目所及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环视四周，白色的床单和窗帘，白色的墙面。还有令人安心的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围绕着自己的一群人。
道明寺、秋山、日高、榎本、布施、五岛。
特务队几乎全员集合。
看起来离那次行动结束并不久远，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这里是医院？”
弁财有些不可置信，“我没有死吗……”
道明寺有些内疚地蹭上来，“呐弁财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啦……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呜呜呜呜弁财你不要生我的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闭嘴蠢货。”
“……”
没去理财瞠目结舌的道明寺，弁财环视了四周，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加茂呢？”
“加茂在隔壁。……你还有闲心担心他？你伤的可比他重多了！”日高毫不客气地拍了弁财一把，搞得后者咳嗽连连。
“日高！”榎本皱眉拉住他。
“能不能问一下……那天最后究竟怎么样了？”弁财刚醒，还是有些糊涂。不过看这些人都完好无损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众人咳嗽了一声，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一处——秋山的身上。秋山叹了口气，认命地担起解说的重责
原来，那天道明寺的确是吃坏了肚子，紧急集合的时候累的整个人瘫在了厕所里。等到出来的时候，S4早已人去楼空，他只得自己赶往集合地点。
然而这乌龙却恰好救了众人一命。
原来那绑匪中的确有异能者存在，正当行动组出发后不久，情报组便获知了这则消息，以及异能者的能力乃是“信号截断”一事。于是道明寺出发的时候便带上了针对此类异能者的破坏用工具，然后到那栋大楼与淡岛等汇合。
道明寺和秋山便带着那工具，一道突入了那栋大楼。由于异能者以为S4全部成员都进入了大楼，就发动能力封锁了楼内的信号，让大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殊不知棋差一着，终被道明寺这个后手，轻轻松松地趁着火力集中在中央的时候来了个瓮中捉鳖。
现在思来依然觉得后怕，万一道明寺没有吃坏肚子，万一他赶上了第一班车，万一……稍有差池，所有人现在都将化作东京都头一缕幽魂。
至于加茂和弁财——
“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你们两个都倒在地上。加茂吃了一颗枪子儿，因为是异能者具现化出来的子弹，力道不足并没有穿透。”秋山看似云淡风轻的语气实则沉重无比，“但假若那颗子弹落在你身上，只怕不死，也会落下终身的病根。”
弁财没有做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加茂分明比自己更早地注意到了那名异能者的出现。他完全可以避开的，只要轻轻松松地一闪，他就不必待在这所医院里了……
这家伙……是笨蛋吗？弁财抱起双腿，回想起他最后留下的那个笑容。
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似乎也不自觉地翘起了小小的弧度。
众人对视一眼，随后秋山清了清嗓子，语调奇怪地扭曲着。
“咳咳，最后，鉴于道明寺破贼有功，原定对于他乱吃东西拉肚子的惩罚，被副长由禁闭一个月、扣一个月俸禄改为了……”绿发青年忍笑忍得异常艰辛，被提名的闯祸精则是用双手捂住脸转过身面对墙壁，可惜说话者并没有给他害羞的机会，“……吃十斤红豆沙。”
“……”
忽略了房内一众笑的滚来滚去的同事，弁财哭笑不得地抽了抽嘴角，“那他究竟是吃了什么才……拉的肚子……”
“红豆沙。”众人异口同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