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影》亦莫共语

7、草原相遇 （十三）

　　（十三）
　　春末的高山草原还是有点寒意，周围的藏民们不约而同地都升起了篝火。淳朴的牧民们围着篝火，唱起了祝酒歌，此起彼伏，高高低低地在山谷里回荡，仿佛在述说着世界的另一个天堂。非影裹着毛毯，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望着头顶这方紫青的天空，星光璀璨，耳边不时传来高亢的歌声以及欢快的笑声，鼻端不时传来青草独特的芳香，嘴里衔着青草根，哼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歌谣，非影想，现在的自己，应该和那些正在引吭高歌的人一样，是快乐自在的。
　　非影准备在这山坡上吹一下风，一会就帐篷里去的，这时她在不远的草丛了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因为躺着的关系，从她的角度看多去，刚好看到两点闪亮的光芒，特别在今天月色朦胧的情况下更显得有些妖异。非影也不是胆小的人，但也被其突如其来吓了一跳，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两点闪亮的光听到她的叫声后立马往远处迅速逃窜，露出了一条雪白的尾巴。这时非影借着月光，总算看清楚了，原来是以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高山上的雪狐是十分罕见的，据说它的皮毛值万金呢。但是这些小东西一般都十分警惕，从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的面前，动作也十分灵敏。刚刚非影被它吓的不轻，看到它逃窜，哪能轻易放过它，立马跳了以来，追着小狐狸去了。好歹她也算是只老妖了，与这只未成形的小狐妖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的，不一会功夫，非影就抢先一步，拦住了小狐狸的去路。小狐狸见自己无路可退了，浑身白毛竖起，咧呀做顽强抵抗状。非影看着它的样子，痞痞地笑了起来：“嘿嘿，小狐狸知道无路可去了吧？刚刚敢吓姐姐我，现在看你跑到哪去，你也别激动，我也不见得会对你怎么样，虽然你一身皮毛值万金，但是姐姐我缺的从不是钱，不如跟你打个商量，你就乖乖地做我的宠物吧，姐姐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的，怎么样？我给你十秒中考虑，假如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咯。开始咯，一，二，三，五，九，十。结束，你没反对，那就当你答应咯。来乖乖跟姐姐回去吧。”
　　说罢，非影一脸□□地向着小狐狸走去，在她正准备伸手正想将其纳入怀中，身后发出了一些响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狐狸箭一般的跑了出去，同时一把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呵呵呵，小姑娘你太可爱了，且不说你数数的方式奇怪，我没记错的话，一到十中间应该还却了几个数吧，再者你要一只狐狸回答你也太不现实了吧，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它也许并不像更你走呢？”
　　非影转过身来，看向声音的主人，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正俯身安慰着这只受惊的小狐狸，一袭雪白的长袍，如瀑的长发由一根浅绿的发带松松地扎在身后，由于他身体的前倾，丝绸般的黑色的头发滑到了胸前，从非影的角度看过去，只勉强看清他英挺的鼻梁以及那薄薄的嘴唇，银白的月光下，仿佛给他度了一层银边，让人感觉神圣不可侵犯。小狐狸这时仿佛找到靠山一般，一双大眼对非影怒目而视，非影也不示弱，猫族火力，瞪了回去。白衣男子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的，十分有趣，摇摇头，将小狐狸抱了起来，笑着开口道：“怎么，小姑娘，现在不想要它做你的小宠物了吧？”非影狠狠瞪了小狐狸一眼，开口说道：“想，怎么不想呢。俗话说，先到先得，这只小狐狸是我先看上的，应该归我。”白衣男子说：“那你怎么知道它就没有主人呢？呵呵。”非影听罢，想了一会，邪笑说道：“这么说，你说你是它的主人咯，但是小狐狸它又没说你是它的主人，不能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说你是它的主人，你说是不？有本事你来证实一下你是它的主人，它是你的宠物咯。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它只是一只小狐狸，不可能回答你的问话，所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宠物，你是它的主人。”说罢，非影暗自称赞了自己一番，以为自己会堵得这位白衣男子哑口无言，但白衣男子却开口说道：“好，我暂且不说自己是这只小狐狸的主人，现在我们公平竞争，让小狐狸自己选择谁做它的主人吧，我们每人叫它一声，看它究竟会跟谁吧，你说怎么样，恩？”非影快口回道：“好。”然后对着小狐狸叫了一轮，什么小狐狸啦，小白啦，白毛啦。小毛啦，最后连馒头都叫上了，可是小狐狸就是不搭理她。非影何尝不知道这位白衣男子就是小狐狸的主人，从他一出现，小狐狸就立马飞奔过去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但是非影就是气不过那人气定神闲的样子，故意和他对着干的。
　　轮到白衣男子，他只轻轻地唤了一声雪衣，小狐狸立马偎依到了他的怀里，比试结果是多么显而易见的，非影狠狠地瞪了小狐狸一眼，然后对着白衣男子说道：“这只雪狐肯定是一只母的，不然我肯定不会输。哼！”白衣男子对非影的无赖相也是无可耐克，摇头笑道：“好吧，小姑娘，你也别生气了，这样好吧，我的帐篷里这里不远，晚上还打来了一些野味，为表达对你的歉意，若不嫌弃，到我那边喝一杯，如何？今晚的月色不错，最是适合对酒当歌了。”非影听到，有吃的，又有喝的哪里会不答应，但是她还是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将小狐狸借她玩几天，等到沐佛节结束再还给他。非影一脸坏笑的盯着他怀里的小狐狸看，小狐狸也感觉到情况不妙，立马对他的主人投去哀求的目光，白衣男子实在是对这位调皮的女子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漠视小狐狸那哀怨的目光，答应了她的要求。非影奸计得逞，随后，高高兴兴地跟这白衣男子喝酒去了。
　　白衣男子告诉她，他叫华生，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到这山上了，虽然他们大口地喝着上好的青稞酒，天南地北说着一些趣事，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掉出来了，但是非影却还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悲伤，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旧事，才让这位莲花般的男子有着如此沉重的哀伤。非影她也很痛恨自己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总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深处，徒留一身的伤悲。
　　华生斜躺在草地上，抬头望着远方的星空，手里拿着一壶酒，不时喝上一小口，身旁非影和小狐狸不断地在吵闹，看着眼前这位活泼可爱的女子，说不上是哪里好，就是想多给她一些宠爱，想起那久远以前那个白衣胜雪的倩影，不知现在身处何方？现在的非影，何尝不是昔日的雪衣呢，一样跳脱的性格，狡猾灵动的双眸，但是华生知道那不是她，他寻了她多年，也不见他出现，每年沐佛节他必定会到来，想来以前的雪衣最喜欢凑热闹了，况且他还是这一发国土的守护神，她总是嚷着要去看看在他守护之下的这方国土下生活的人们。但是最后她还是舍他而去了。现今她还记得她离开前对他说的话，“既然你的宏愿是度脱苦难的众生，默默地守护这方国土，那你为何就吝于给我一点点的爱呢？难道佛面前只有大爱，小爱却是入不了眼吗？没有小爱，有何来大爱。华生，只你救起当日的小白狐那天起，今生就注定与你纠缠不清了，我跟着你几百年，修行了几百年，你总和我说什么永离尘情，离爱得乐，但是你可想过我可愿意，即使是毒酒我也愿意为你喝下，但是你却从不稀罕，我只是你掌中把玩的宠物，你又何尝了解过我的心。我等了你几百年，也怨了你几百年，现在我累了，不想再等了，我要走了。愿你早日得偿所愿，度脱苦难众生，离苦得乐，自在圆满。”
　　是他忘了，她已非昔日那只躲在他怀里的小白狐，但他可否想过，若非是对他的喜爱，这千年的雪狐又岂会愿意维持这狐身，默默陪伴在他的身旁？他一向清冷，以为少了个陪伴也无不可，在雪衣出现之前，他已经孤独了几百年了。但是渐渐地，他才发现，原来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它会让你渐渐地变得麻木起来，等到有一天，她突然消息了，你再也找不到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最后剩下的只有那追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