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影》亦莫共语

6、转山会 （十一）

　　（十一）
　　离开大理，非影他们一路西行，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跋山涉水，他们终于抵达了昔日大唐文成公主下嫁的高原雪域王国——吐蕃。他们现今所看到的吐蕃，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辉煌，王庭内部四分五裂，周边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民主关系错中复杂。斗争与祸乱，得益的永远是那些权贵，受苦的只有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正因为这里地处中央政权的边缘，统治更为混乱，人们对现世生活更加感到厌倦，所以他们只能寄希望与死后的来世，希望通过今生的修行，能换来一个美好的来世，或者更加勤加修行，期望能度脱生死，永离六道循环之苦。也正因为如此，宗教信仰的氛围在这里显得特别浓厚。而提倡众生平等的佛教思想就像一颗找到归属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逐渐发展壮大，还显现了与南传佛教，汉地佛教不同的特征，这就是他们独特的藏传佛教——喇嘛教。
　　这一天，非影他们来到了这个高原雪域王国的政治中心——拉萨，看到了昔日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而修建的布达拉宫。也有相传是布达拉宫实则是文成公主推算后，建议为法王所修建。整座宫殿具有鲜明的藏式风格，依山而建，外有三道城墙，内有千座宫室，气势雄伟，但年可是吐蕃王朝的政治中心。但后来因宫殿遭雷击引起火灾和战乱，吐蕃王朝解体，红山宫逐渐废弃现在只是作为一处重要的宗教场所存在。据说现在的红宫的中殿高塔里还保存有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的人像以及他们修行的法洞。昔日的辉煌随着时间的流转而消逝，但其中的故事却仍然历久弥新。非影人生最大的嗜好就是喜欢见证与聆听那些或辉煌，或凄美，或唏嘘的故事，假如在听故事的同时有几个小菜和几尊好酒那是最好不过了。吐蕃的小吃她了解的不多，但是关于这里的青稞酒她倒是早有耳闻，酒虫发作，真想立马找个酒馆解解馋。蓝天，白云，奔腾的骏马，肥美的牛羊，热情的藏族姑娘，帅气的吐蕃青年，还有那慈祥的吐蕃阿妈，那喝不完的酥油茶，开不尽的格桑花，真正的世外桃源，非影想，也不过如此了。自由地空气下，非影不禁嘴角含笑。这一趟定能尽兴而归吧？但如果她知道会经历后面的种种，非影情愿自己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但是世上又哪有后悔要可吃呢？
　　现在的西域高原正值春夏之交，满山开满了白色的格桑梅朵。蔚蓝的天，碧绿的草，清澈的湖水，这白色的格桑梅朵点缀其间，就像坠落凡间的星辰，身影随着山风摇曳，默默地守护这这方水土，以及生活在这方水土之上的勤劳善良的人们。
　　非影与紫潋在拉萨的大街上信步而行，轻纱白衣，两人没少惹来各种注目礼。非影那是厚脸皮惯了，而紫潋则已经习惯了旁人对他的膜拜，对这些注目也就显得更为从容。非影还是小女孩心性，看到一些好玩有趣的就会立马跑过去凑个热闹，看到好吃好玩的也不忙停下来买上一些，边吃边玩。东西越买越多，这是她恨不得自己不长三头，但给她六臂也是好的。望着她左顾右盼的调皮模样，紫潋不禁微笑的摇摇头，偶尔还主动帮她分担一点，而非影不忘给她回以感激一笑。看着她那灵动的笑脸，紫潋感觉自己的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非影在猎奇完毕之后，找到一家食肆，准备好好慰劳一下她的五脏庙，之前和那群阿妈讨价还价，现今可是口干舌燥的紧。问起为何这几天大街上人潮涌涌，店的阿哥这样告诉他们，说是过两天就是这里一年一度的转山节，大家都为这个一年一度的盛会做足准备。说完，店小二还不忘告知眼前这对谪仙般异族青年男女，说很多情侣都会趁着这个隆重的节日私定终身，据说一起参加过转山会的青年男女，将会得到山神的祝福和庇佑，一辈子甜甜蜜蜜，长长久久。接着又说：“我们吐蕃，没有你们汉地那么注重礼节，只有看对了就可以在一起，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像你们这样背着父母出走的男女，但是你们不要怕，天神祝福那些真心相爱的阿哥阿妹。”说完还不忘给她和紫潋念了一串祝福咒语。这位阿哥一直自说自话，非影根本插不上一句，结果她也只能摇头的接受他的祝福。非影也很无语，自己已经是个多话的，没想到今天碰上一个比她更能说的。
　　这几年，与紫潋结伴游历以来，加上又是年轻男女模样，所到之处，总会引来一些猜测，但毕竟中原地区现在民风相对还是保守些，也没引起很多麻烦，纵使议论纷纷，也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而已。但是吐蕃儿女毕竟与中原地区汉地民族不一样，从来天生天养，性格直率晒脱，有什么说什么的。即使是厚脸皮的她，碰到如此直接的她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口中的茶水本就有点烫口，非影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小二阿哥见到她如此模样，嘴巴还是停了下来，一旁的紫潋看她一脸憋气的样子，微笑着给她拍背顺气，非影也终于逮着一个说话的机会连忙摇手解释道：“这位小哥，你误会了，这是我的哥哥，呵呵。”哪知那店小二一脸我了解的样子，然后继续他转山节的话题。非影那个无奈呀，简直像找块豆腐撞死。她瞪眼看了身旁的紫潋一眼，示意他解释一下，但那方只是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嘴角却含着淡淡笑意。非影想，他肯定是故意的，就是看着她憋屈的样子好玩。以前她怎么会觉得他是好人呢，真是人不可貌相，日久见人心呀，这句话无论是人是仙，原来都是通用的，古人诚不欺我呀。小二见眼前这位男女不断的眉来眼去，想必自己猜测的没错，又是一对私奔而来的情侣，本着乐于助人的心理，他更加卖力的和他们说着转山会的一切。
　　话说这转山会是藏族传统节日，又称沐佛节、敬山神。流行于甘孜、阿坝藏族地区。每年农历四月八日诞辰时，有九龙叶水为其沐浴，故又称沐佛节。每年这一天，甘孜藏区远近群众身着民族服装，汇集到跑马山上和折多河畔。人们先到寺庙里燃香祈祷，焚烧纸钱。然后转山祭神，祈求神灵保佑。转山后，支起帐篷进行野餐，演藏戏。唱民间歌谣，跳锅庄舞、弦子舞，骑手们还进行跑马射箭比赛。在此期间，人们还要举行物资交流活动和其他文化体育活动。
　　这一晚，非影和紫潋酒足饭饱之后，各人要了一间客房，准备歇息了。逛了一天，累了一天，非影吩咐店小二准备了一大桶热水，准备好好沐浴一番。这厢准备妥当，准备更衣沐浴之时却响起不急不慢的敲门声，非影赶紧披上脱了一半的衣纱，一脸怨气的去开门。看到门口那身月白的身影，想来他是她的米饭班主，法力有比她高强不知几多倍，她不得不强压着打人的冲动，一脸讪笑地将他迎进屋里。倒上了茶水，放到了他的手边，静静地等候着他的发话。
　　紫潋看着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脸颊嘟嘟的，甚是可爱，不由微微一笑，怕是他再不发话，那方真的要生气了，而后慢慢开口说道：“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一些事要去处理，你在这里乖乖地等我回来。我看那沐佛节甚好，你不妨也去看看，玩玩，我见到故人后会回来找你的。”
　　非影哪里在意他回去办什么事，抑或去见那位故人，只听见他要离开几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没了这位名义上的师傅的管束，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好好玩一场了。顿时没开言笑，一脸谄媚地说道：“师哥有要紧事要忙，你尽管去忙好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随便惹事的，只要别人不招惹我，我肯定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你尽管放心好了。”但是紫潋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她不去招惹别人，麻烦像是与她有缘一样，总会自动的找上她。假如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紫潋肯定不会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是世上往往没有什么假如可言。
　　(十二)
　　第二天，非影送走了紫潋，就立马开始策划自己这几天的欢快行程。拿着紫潋留给她的钱袋，掂掂分量，这次她再也不用跟阿妈们讨价还价了，爱买什么就买什么。要去参加沐佛节，首先得要买个帐篷吧，然后还有很多的食物和酒。面对着么难得的机会，痛饮三百杯更不在话下。这时卖帐篷的阿爸正和她说着各种帐篷的质料和形状，问她是要棉布的，还是毡布，棉的通风，毡布的防水，要是只是参加这次的沐佛盛会的话，毡布的没有必要，因为他看天色，这次盛会不会下雨，而且价格比棉布的要贵上许多，还说等她参加完盛会假如她不想带走的话还可以低价转卖给他，如此之类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听得她头脑发晕。非影不可否认，这为阿爸是出于好意的提醒，但是被他这样狂轰乱炸也很是烦躁，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嘴真想找个什么把它堵住。正在她准备说一句，随便挑个什么款式就好，钱都不是问题的时候，一把清冷的声音发话：“请问这位大哥，最近这里是否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沐佛盛会，可佛告知今年举办的地点？”店主看到新来的客人，依依不舍地结束了刚才的谈话，让非影自己再想想需要哪种款式的，然后转向这位声音的主人，眉目如画，如瀑的长发用一根翠绿通透的玉簪别在脑后，一身火红的轻纱衬着白底的绸衣，颜色恰到好处，多一分则魅，少一分则无法显现其威严。从衣料，针脚及其图案来看，肯定不是凡品，不知是哪位远道而来的贵族。店主本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又开始展现他那喋喋不休的好客之道。非影随便挑了一个帐篷，丢下了足够多的钱，逃似的跑了出去。非影也不见得是忍受不了店主的啰嗦，只是在听到那清冷的声音，以及那火红的身影后，她潜意识的就不想和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下，内心好像有个声音要她要马上远离。由于走得飞快，来不及看到背后那一注若有所思的目光。
　　听月老那老头子说，昆仑镜出现在这高原雪域，为寻找它的下落，凤翔也来到了这方国土。莲花生大士既然是守护这方水土的再生佛，想必这次沐佛节，他应该会出现吧。虽然他么见过莲花大士是何模样，但凭他的神识，应该是可以看出来吧？其实他不见得要向这位店主询问关于这次沐佛节的事，只是当他看到那身浅绿身影时，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相店主的询问只是想引起这身浅绿的回头，他只是像看看她究竟是何模样，但是他还是失望了，那方丽人最后留给他个也只有那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看的出她是一只妖，而且是一只树妖，模样和他栖梧宫里的凤凰木有点相像，只是栖梧宫里的凤凰木常年花开不谢，而这只小树妖却是不开花的，这一点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不到，这凡间也有这种树的存在，知道她也会去明天的沐佛节，那还是有机会的，毕竟这一身的浅绿轻纱，就如他自己身上这袭红色的衣袍一样，在这高原雪域之国是不多见的，他竟开始有点期待他们的会面了，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非影想着要好好尽兴玩一次，所以东西越买越多，多到她马车都差点负荷不了，走在上山的路上，她马车的前面后后面都是要上山参加沐佛节的牧民们。她的马儿由于负荷太重，累得在路上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非影正和她的马儿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藏服的小姑娘走了过来，看了她的马儿，还有马车上慢慢的东西，小姑娘说道：“这位为姐姐，我看你衣着应该是在汉地过来的吧，我看你车上堆满了东西，负荷太重了，马儿怕是走不动了。其实你没有必要买那么多吃的喝的，这些山上都有卖的，这山路不好走呢，多带东西马儿也拉不动，不如这样，我们家马车还有空位，不如我们帮你驼一些吧，那你的马儿走起来也轻松许多。”非影看着眼前这位热心的小姑娘，正愁着要怎么处理掉车上多余的东西呢，既然有人主动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于是也不客气到了声谢，忙着将自己车上的东西往她车上搬。看看别人那整洁的车厢，与自己那狗窝似的车厢，她真的是汗颜。小姑娘看到她那狼藉的车厢，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于是主动要求非影到她家的车厢里去，她家有三辆马车，空位置也比较多。
　　小姑娘说她叫扎西顿珠，今年是第一次跟着阿爹阿妈爱参加沐佛节的，以前，阿爹阿妈说她年纪小，都不肯带她出来。现在她长大了，也到了该婚假的年纪，她阿爹阿妈希望她在这次沐佛节上觅得个如意郎君。顿珠告诉非影，她们藏族儿女不像汉地的儿女那么注重礼节，性格豪爽，说一不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假如碰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可以主动去追寻。非影问她如何想一个心仪的男孩子表达自己的爱意，顿珠告诉她，让她明天好好看看就知道了。顿珠愈是卖关子，非影就愈是好奇，奈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慢慢地等待。
　　车上她们俩一路聊着，到了山上的营地，天已经将近黑透额。非影和顿珠一家他们找了个靠近河边的地方，搭起了帐篷。幸亏有顿珠一家的帮忙，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搭帐篷呢、这搭帐篷看起来简单，如果没有一定的技术怕是搭不起来。非影别的不多，吃的喝得最多，她乐得给顿珠一家提供食材，在顿珠一家的忙活下，她还顺利蹭了个晚饭，想必以顿珠一家的好客程度，非影想这几天的饭食她是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