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蔻丹》息尝梦

81、林穆竞归来

　　他说：“阿穆……我现在染染这里。”
　　林穆竞沉默了片刻，而后淡若无事地道：“哦？你们复合了？恭喜。”
　　林天泽气结：“你在想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最近网路上疯传的那组染染被绑架时受辱的照片？”
　　林穆竞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
　　他工事繁忙，并没有太多功夫去八卦新闻。自从他主动退出，打算成全叶蔻染与林天泽开始，更是对新闻产生了微微的排拒感。他尽管希望她幸福，却到底仍是不想听到他们复合的消息。
　　林天泽道：“正在查，还没查到什么眉目。但是染染最近过得很艰难。阿穆，她原本不让我打给你，也不愿让我告诉你有关她的任何事，她不想打扰你的幸福生活。但我不能看着她再这么下去，她每天做着恶梦喊着你的名字，醒来总是哭着要找你。我想……她这些年真的不知不觉爱你爱得很深。就算你已经不爱她，看在你曾经爱过她的份上，回来一阵子，帮她度过这个难关也不算多过分的要求是不是？”
　　林穆竞听见林天泽描述的画面，一颗心已经紧紧揪住，他有些迟疑地道：“她爱我？我并不觉得她爱的人是我，她只是觉得亏欠我，不忍心告诉我实话。”
　　林天泽嗤笑道：“不忍心告诉你……那么她也不忍心告诉我吗？安雯生日那夜，我去求她回到我身边，我承诺她，我离婚娶她，要她离开你。她亲口告诉我，她已经爱上了你，要放下这里的一切跟你回法国去。她跟我一样不走运，刚发现自己在爱，便被所爱的人放弃。”
　　林穆竞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他想起那夜，叶蔻染对他说过，她已经不爱林天泽。而他没有相信，觉得她不过是在安抚他。
　　如今林天泽说来，他一样觉得不可置信。他太习惯在她身边做个一味付出爱的奉献者。
　　“但是……那夜我见到的，你们两个……”提起那夜他亲眼所见，他竟仍觉得窒息。
　　林天泽颓丧地笑了声：“是我主动吻她……我想，她只是接受了这样的告别方式……”
　　林天泽听见林穆竞的沉默，怕他仍是不肯回来，略迟疑后，沉声道：“阿穆，她现在若是一个人我也不会打这个电话。但她腹中尚有你们的孩子，我怕她再下去，迟早胎儿不保……”
　　林穆竞对着电话吼道：“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林天泽道：“她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阿穆，你当念旧情也好，当可怜她也好，回来照料她一阵。”说完又不放心地补充道：“我想，你不会跟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对不对？这孩子对她太重要，而你已经有了索菲亚。”
　　林穆竞一颗心吊在了喉咙口，林天泽将她的状况说得那么糟糕，他急得几乎怕自己还没赶回去，叶蔻染已经出事。
　　他斩钉截铁地道：“你给我看着她，我大约十五个小时上下到家。”

　　当林穆竞走入离开数月的屋子，望见躺在床上正在睡梦中形容憔悴的叶蔻染，心脏不禁阵阵紧缩地疼痛起来。
　　林天泽亦脸带疲倦，他站起来走向他道：“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我想，你在她会比较安心些。你……这阵子不要跟她提索菲亚的事，骗骗她，让她好过些。”他回头望了叶蔻染一眼，眸中浮起怜惜。
　　林穆竞只是皱着眉，双目紧紧锁着床榻上腹部隆起，消瘦苍白的女子。他径直向她走过去，口中轻声说了句：“我不会骗她，我爱的始终是她。”
　　林天泽惊诧地望了他一眼，然而他瞬间想通了整件事，终于带着些许惆怅的欣慰退了出去。
　　林穆竞坐到叶蔻染身边，伸手轻抚他昭思暮念的容颜，又抚上她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小腹。
　　疼痛汹涌而来，他竟然自作聪明地把她害成这样。她向他解释过，她已经不再爱林天泽。但他始终认为她在敷衍哄骗他，最终没有听她把话讲完。
　　他自说自话离开她，并对她编造了一系列谎言，原本是想消弭她对他的内疚与亏欠感，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伤害她。
　　他俯下身，捧着她的脸轻轻吻她额头，满心全是歉疚。
　　而叶蔻染这阵子睡得异常糟糕，不过被林穆竞轻轻一吻，便惊慌地睁开双眼。
　　惊见林穆竞的面容，她揉了揉眼睛。
　　林穆竞见她醒了，怜惜地对着她微笑，张开双臂想拥抱她。不想她蹙起一双秀眉，撑起略显笨重的身子往后一退，抚着自己的小腹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穆竞望了眼她的肚子，想去拉她的手，她却又是一躲，护着小腹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林穆竞又好气又好笑地一把将她强拉到怀里抱着，埋头在她肩颈上有些哽咽道：“傻瓜，你还可以再此地无银三百两一点。”
　　叶蔻染急着要挣脱他的环抱：“我不会把他的抚养权交给你的……”她联想到这段日期来接连不断的打击，突然哭了起来，在他胸前呜咽道：“阿穆，我求你不要抢走他，把他留给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有阿天与维克多知道你是他父亲，我发誓我今后再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已经有索菲亚了，她将来会给你生很多孩子……”
　　林穆竞抬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她道：“谁说我要来跟你抢孩子？”望着她疑惑的目光，他笑着为她抹去泪水道：“你跟孩子本来就都是我的。”
　　叶蔻染愣愣地看着他：“可是你……你说你还是比较喜欢欧洲女人，你说你已经不爱我了，而且……你已经送了钻戒给索菲亚，你们不是要订婚了？”
　　他半依在床头，让叶蔻染靠在他肩上，为她盖好被子：“我是比较喜欢欧洲女人，那是在没有遇见叶蔻染之前。”他叹了一声：“至于索菲亚那颗名扬四海的钻戒是另一个男人送给她的……”
　　她依旧有些转不过弯地看着他，他在她额上轻吻道：“染染，我想我做了件蠢事。我以为你始终爱着天泽，而我又舍不得离开你。那夜他求我把你让给他在先，我又看到你们亲吻在后，我终于决定放你幸福。于是我回了法国，试着跟索菲亚重新开始。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轻轻俯下身，将吻落在她唇边：“染染，我一直很挂念你。”
　　叶蔻染刹那动起气来，她推了他一下，伸出拳头在他胸前哭着捶道：“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为什么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走？！你知不知道你说你厌倦了我的那天我有多难受？！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我每天要花多少力气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没有你我也可以好好地过？！”
　　林穆竞抓住她的拳头，将她按在怀里不让她乱动：“染染，等孩子出世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好。现在你不能再乱动情绪，如果你与孩子有任何事，我一世不能原谅我自己。”
　　叶蔻染伏在他胸前像个孩子般呜咽哭泣。
　　半晌，她终于含糊地道：“阿穆，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以为我再没机会对你说这句话……”她紧紧抱着他，将头贴在他胸前，听到他心脏鲜活的跳动声。那稳健的跳动声带给她的温暖与安定从未改变。
　　林穆竞紧紧搂着她：“是我不好，是我没给你说话的机会就自说自话地走了。如果不是天泽打给我告诉我实情，也许我们就将酿成悲剧。”他担忧地将手放在她腹上道：“对不起，染染。”
　　叶蔻染在安定之下觉得有些疲倦起来，她往他怀中紧紧靠了靠，静静闭起眼睛道：“我很害怕，阿穆。那些照片……我总想着，是那些绑匪做的，想着他们会找到这里来……”
　　“你顾好你自己的身体，我会请个看护来为你安胎，再多请两个人在家中负责你安全。照片的事我来解决。嗯？”林穆竞在她耳畔低语。
　　叶蔻染终算安了心，“嗯”了一声便迷糊要睡去。
　　尚未入梦，却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间摸索，她惊得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道：“阿穆，你……”又解释道：“我……我知道我们分开很久……但是……我现在的身体……”
　　林穆竞啼笑皆非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想知道为了这件事你身上掉了多少肉，日后好一并问那个传照片的人讨回来。”
　　叶蔻染耳根一热，将头往下埋了埋，笑了起来。
　　林穆竞望着她白皙的肌肤上粉红一片，愉悦地在她面颊及脖颈间轻抚：“早些睡吧。”
　　他觉得自己忒粗心大意了些，其实他离开之前那段日子，她对他的爱早已经在她一言一行中透露。
　　这世上旷男怨女，有多少人真的是因为天地不容的缘由才分开的？大多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他庆幸他们的误会没有持续下去，而这个误会除了折磨到他们彼此，也没有造成更大的无法挽回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