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蔻丹》息尝梦

82、求婚

　　叶蔻染的生活又回复安定，林穆竞真的请了看护日夜陪伴她安胎，又请了人在她外出时不离左右地保护她。
　　她原本除了产检已经不大外出走动，而林穆竞回来后，她去医院，他便是再忙也要抽时间陪她。这一来，她去个医院，身边至少陪着四个人。
　　尽管有时她觉得这阵仗令她有些尴尬，但她由衷觉得踏实。
　　秋风一起，叶子由树梢荡荡悠悠跌落，那片柔软温厚的大地以最宽容博大的姿态拥抱她，给她无极无尽的宠爱与纵容。
　　她夜里依旧做恶梦，但每每醒来，总是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低沉的安抚，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
　　某日，他们一同晚餐完毕，他突然对她道：“染染，给我煮杯咖啡吧。”
　　叶蔻染觉得有些诧异，他尽管从前也会撒娇要她为他端茶递水做食物，但他这次回来后因为怕她动了胎气，紧张得很，不再让她做任何事。
　　她点头，缓缓起身走入厨房，他在身后嘱咐她：“你当心点，走路要看着地下。”
　　她忍不住笑着嘟囔道：“神经。”难道她走路是看着天上的？
　　片刻后，当她端着咖啡走入餐室，灯已经暗了下来，满室的烛火闪耀，照得周围一片明明灭灭。
　　林穆竞跪在她面前，一手拿着一株红珊瑚雕出的枝叶，另一手拿着一个戒盒：“染染，嫁给我好不好？”
　　烛火清晰照亮他脸上的紧张神色，那双清透却深邃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深情凝望她。
　　叶蔻染呆呆站在他面前回不过神，直到佣人掩口笑着取走她手中的咖啡她还在发愣。她料不到他会求婚，更料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求婚……
　　林穆竞像在等她一纸判决般紧张得手心渗出汗来：“染染？嫁给我好不好？”问完，见到面前兀自发愣的女子，他叹了口气，终于决定霸王硬上弓。
　　站起身，将红珊瑚叶子塞到她手中，打开戒盒，自说自话地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满意地点头道：“正合适。”
　　叶蔻染诧异地望着无名指上那枚与程安雯手上一模一样的祖母绿戒指道：“这戒指……怎么跟……”
　　林穆竞揽着她的肩，握着她的手端看她带着戒指的模样，笑道：“跟安雯手上的一样？这是林家祖传的戒指，当年，这块完美的祖母绿叫林家的先人得了，做成了两只戒指。我们两家各有一只，当然一模一样。”
　　叶蔻染恍惚，从前她喜滋滋带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问另一个男人肯不肯娶她，换了一场下不来台。
　　如今它却以另一个姿态又出现在她左手无名指，林穆竞如此小心翼翼将它交给她，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突然转头道：“阿穆，也许命运早已决定让我们在一起。我从前遇见阿天，也不过为了辗转走到你面前，与你相遇。正如这枚戒指其实早出现在我面前，也许命运已经暗示，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有另一个男人会全心全意地将它送给我。”
　　林穆竞俯身吻她：“那么，我当你答应了，林太太。”
　　叶蔻染望着他道：“嗯？我没说过答应啊？”
　　林穆竞突然抬头瞪着她：“你收了花，收了戒指，还发表一篇感言。什么意思？”
　　叶蔻染拽着手里那从红珊瑚叶子道：“别人被求婚都收玫瑰花，只有我收了一把叶子。戒指不是独一无二，还有双胞胎。我为此才发表感言安慰自己。”她说着，双眸却闪烁起笑意。
　　林穆竞抵着她额头低声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女孩，知道我为了这株完整的红珊瑚费了多少工夫？然后还要低声下气去求你最爱的珠宝设计师为我将这株珊瑚打磨成这个样子来。你竟然只想跟我要玫瑰花，叫我情何以堪？”
　　叶蔻染看着手中触感柔润冰凉的红色枝叶，她自然一望便知道这株珊瑚得来不易，且打磨雕琢都属上乘。林穆竞为了向她求婚，着实煞费了苦心。
　　她笑着吻他，而后道：“阿穆，你实在不需要弄这些东西，就算你空手跟我求婚，我也会答应的。”
　　“傻瓜，”他笑：“你忘了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东西珍贵得过你。”
　　两人粘了片刻，林穆竞打开灯，唤佣人进来收了蜡烛。叶蔻染预备回房将珊瑚与戒指收起来。
　　他在她身后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将婚礼办了？”
　　叶蔻染回过头跺脚撒娇道：“你看我这样子怎么穿婚纱呀！你真是……连求婚都求得不是时候……”而后气呼呼地走出了餐室。
　　林穆竞望着她沉重笨拙的身影，满怀宠爱地笑得乐不可支。

　　叶蔻染知道林穆竞一直在查照片的事，只是她不大愿意提起那件事，而林穆竞也没有向她多提。
　　只有一次，他问了她一句：“染染，你小时候身上有没有纹身？”
　　她摇头：“想过几次，不过后来也没有去纹。怎么了？”
　　他紧抿双唇沉吟半晌道：“照片里那女孩子应该不是你，那些照片，我拿去让专业人士处理，尽可能还原它的清晰度。发现那女孩肩背处有一个纹身。我也去调查过那些绑架犯的现状，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那些照片当时应该已经被销毁。”
　　叶蔻染彻底松了口气，却又不解：“如果跟当时那些人没有关系，那么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煞费苦心伪造这些照片出来？这件事除了你与阿天没有人知道。”
　　林穆竞抱着叶蔻染柔声道：“总之，你现在可以稍稍安心，与那些绑匪没有关系。这件事很快便会过去的，好吗？”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却突然眯起双眼，眸中现了戾气。
　　叶蔻染的状态日渐好起来，人也不似先前那么清瘦苍白。
　　唐笙雨成立了一个儿童基金会，叶蔻染对此很感兴趣。两人正在合作画一系列童话寓言性质的连环画，打算将这系列故事出版，所有收入拿来做公益，帮助那些因贫穷而失学的儿童。
　　林穆竞见她刚好了些又要忙碌起来，捏着把汗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是还没管好自己的孩子便已经操心起别人家的孩子。”
　　叶蔻染咕哝道：“医生都说我现在很稳定，做这些事没问题，偏你在那里大呼小叫，一点爱心都没有。”
　　林穆竞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连连叹息，他从遇见她那日起便注定败在她手里。
　　叶蔻染这日又去了康家，与唐笙雨一同画画。
　　康雨童与康雨荣得知她肚子里装了个孩子，且不久便可以成为他们的玩伴后欢喜得很，她每回过去，他们总要围着她听她腹中的动静，观察这名新玩伴是否又长大了一点。
　　叶蔻染原本便喜欢他们，自怀孕后便愈加喜欢与他们作伴，有时画完画，她尚要给她们念故事，陪他们下棋玩游戏。
　　唐笙雨说：“你行动越来越不方便，难怪阿穆担心。今后，任何事都换我去你家中，逢了雨童雨荣休假日，我便将他们一同带来。”
　　叶蔻染笑着点头道：“也好，我正在设计婴儿房，刚好让雨童雨荣给点意见。”
　　下午三点上下，叶蔻染便告辞回家，预备午睡片刻便起来等林穆竞一同吃晚餐。
　　回到家中，佣人刚开了门便向她道：“太太，那边林家齐家过来，指明找你，坐了好一会儿了。我说你与先生不在，他们非要等。我刚打了电话给先生，你便回来了。”
　　叶蔻染诧异地往里张了一眼：“什么事？”
　　佣人回到：“不知道，只是程家少爷浑身是伤，脚也跛着，叫人扶着进去的。那样子真够吓人的，太太，你先回房去吧，先生说等他回来再说？”
　　叶蔻染将背包交给她道：“没事，我进去招呼他们，帮我把包拿上去。”
　　她缓缓走到偏厅内，林家以及程家人齐聚一堂，沉默地坐着，气氛过于安静，简直像一场追思会。
　　一见她出现在偏厅门前，所有人都多少有了情绪。程安雯甚至站了起来，脸上说不清是气氛还是伤心。林天泽拉了她一把，向她使了个眼色，她才闷闷坐了回去。
　　叶蔻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向他们打了声招呼，走过去坐在个单人沙发上问道：“怎么不通知就来了？我刚巧出去有点事，等了许久了吧？”她瞥了程安仁一眼，只见他浑身上下缠着纱布，一条腿更是绑着石膏，脸上青青紫紫的伤口，十分骇人，问道：“安仁怎么了？”
　　林振业作为家中长辈，先开口道：“染染，你与阿穆已经注册，只是仍没有举行婚礼。我们怎么算，也都是自家人。”
　　叶蔻染听他毫无从前的强势劲头，且她在他口中初次由“叶小姐”变成了“染染”，倒觉得有点别扭。她笑道：“是，堂叔，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林振业刚要开口，程安雯已经忍不住插嘴道：“叶蔻染，我知道这次的事是安仁不对，但是你下手也太狠！找他得罪过的那个□□杀他？！他险些连命都没了！”
　　林天泽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回身边坐着，斥道：“安雯！让爷爷来说，这件事未必与染染有关。”
　　程安雯转头瞪着他道：“你还护着她？那件事平息了多久了？对方早就不追究了，突然之间跑来找安仁麻烦，你还要说跟她没关系？”
　　林振业看了程安雯一眼道：“你们给我住嘴，这件事究竟还要不要解决？”
　　程安雯忿忿闭了嘴。
　　叶蔻染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群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什么杀程安仁？她这一阵的生活除了吃喝睡觉便是在与唐笙雨忙基金会的事，什么时候扯上了□□？
　　她笑道：“我想你们大概搞错了，安仁是不是在外得罪了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叫人去杀他？”
　　林振业笑道：“染染，既然这件事你不知道，也许是我们弄错了……”
　　程安雯喊道：“爷爷！她说不知道你便信她吗？”转头对叶蔻染道：“你刚才也说了，有什么话便直说。我说了，你又不肯认……”
　　程安雯心中对林振业的态度颇有微词，却敢怒不敢言。她看得出，他压根不愿意管程安仁的事。林天泽与叶蔻染纠缠不清的时候，他有多厌恶叶蔻染？如今她升格成了林穆竞的太太，他对她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是她苦苦哀求他，他才勉强同意出面干预这件事。若不是她承诺等这件事过了，她会立即与林天泽要一个孩子，他怕是此刻仍在憩心斋中优哉游哉喝茶。
　　叶蔻染听了程安雯的言语，好笑地道：“你们要我认什么？”
　　程安雯的父亲突然站起来指着叶蔻染怒气冲冲地道：“我看在你也算半个林家人又是个女人的份上才忍你！你还死不肯承认？如果我儿子再出点什么事，我一定拼了老命杀了你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