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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林穆竞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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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蔻染公开宣布与林穆竞分手后,心上隐约是有期待的,期待他或许会打电话给她,气恼也好,伤感也好,甚至责难都好。
但他没有再联系她,她的宣告像是水中冒出的气泡,刹那间消失得无隐无踪。
偶然,她听见他的消息,说他与索菲亚出双入对,形影相偎。胃部一阵阵泛酸,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孕期的正常反应,与林穆竞没有关系。
秋季的天已经微微转凉,她洗了澡不爱穿袜子,夜里上床总是手脚冰凉。
她想起从前这样的季节,他每夜都监视她将袜子穿好。在她上床后,他会紧紧抱她在怀中,让她将双手贴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直到暖意伴随着睡意笼罩她。
她蜷着身子,缩在这巨大床人床的一角,觉得冷清。从前有他的时候她觉得这张大尺寸的床榻也不过如此,现在想来,是他总爱搂着她睡,她转来转去都是他温厚的胸怀。如今剩她独眠,她终于发现,这张床对她而言实在太大,几乎可以睡下五个她。
轻抚着微微开始有些隆起的小腹,叶蔻染又将自己抱得紧些。这回,多少她留住了他的孩子。
多年前的宫外孕经历令她一刻不敢松懈,跑医院跑得很勤。
她想,等再过几个月,她便不能再四处见人。她怀孕的事一旦传了出去,林穆竞迟早会知道。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想参与这个孩子的生活,还是压根不愿承认他。无论是那种,她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他已经将心思挪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今后总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与别人分享一个父亲。
她颇有些孩子气地想着,他有母亲就够了,她会全力做个好母亲。
林穆竞留给她的那笔钱庞大到足够她们母子俩一辈子无需工作便可吃香喝辣。她原本打算将钱还给他,但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是个擅于计划理财的女人,平日里花钱也不大知道节制,有这笔钱傍身总是好的。
她公司的事务已经几乎全移交给了维克多,如今她只负责些设计以及公司重大决策。
维克多每次见到她便一脸要抓狂的表情,他说:“薇若妮卡,我真的被你骗上贼船了。你倒好,两手一摊在家里舒舒服服地晒太阳,画设计图。我呢,苦哈哈从早忙到晚。”
叶蔻染暂时没有告诉维克多她怀孕的事,她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打算等到肚子瞒不住了再说。
只有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那便是林天泽。
他得知她与林穆竞分手后,犹豫再三,终是找了来。
周末的下午阳光大好,于是叶蔻染在庭院内招待他喝茶。
林天泽望着她道:“你跟阿穆……分手了?”
叶蔻染玩笑道:“你看,你把我害惨了,阿穆终于离开我了。”
林天泽想起那天林穆竞怒气冲冲的样子:“他那天……没有为难你吧?如果你想,我可以打给他跟他解释。”
叶蔻染笑,他没有为难她,只是在她腹中留下了一个孩子。摇头道:“不需要。也许他早已经厌倦我,只是在等个爆发的机会。而且,你对他解释只会越抹越黑。”
“那么,你是接受了这个结局?”他不知为何心跳加快起来:“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你……是否愿意接受我?”
他见她脸上闪过微愣的表情,立即解释道:“我知道,如今你已经不可能再爱我,很多事,时机过了就是过了。但是我不介意,染染,你还那么年轻,总要嫁人的。你曾经那么爱我,对你而言,我与别人总还是不同的吧?”
叶蔻染转动手中的瓷杯,垂首不语。
林天泽拉过她一直手道:“你考虑一下好吗?我是真心的。”
她突然抬头道:“我怀孕了,我想,我这一世,不会嫁给任何人。”
林天泽突然顿住,睁大眼睛看着她,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道:“你……”
叶蔻染缩回被他握着的手:“我也很意外,我跟阿穆那么久,没有避过孕。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做母亲,谁知他离开我,我却怀孕了。现在,我只想跟我的孩子好好生活下去,我不打算选择婚姻。”
林天泽又想起那个胎死腹中的,他们的孩子,想着若是他平安出世,应当已经念小学了。而如今,叶蔻染怀着的却是林穆竞的孩子。他几乎嫉妒起林穆竞来。
“阿穆知道吗?”他问道。
“不知道,我不想让他知道,这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他会有他的家庭,他的生活。阿天,帮我一个忙,不要告诉他。让我们母子可以安静地生活下去。”她轻声道:“他刚离开我那阵,我很混乱,觉得自己好像活生生被截去一块。但我想着我不能因为自己需要他便去打扰他,既然他觉得离开我令他更愉快,那便随他吧。他给了我太多,我也该为他想想。后来,我知道自己怀孕,终于觉得人生圆满。我与他曾有过两年愉快的日子,这已经够了。”
林天泽听着她的情深一片,心头酸涩,却仍是强笑道:“染染,你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不顾后果的小女孩了。”
叶蔻染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快三十了,早长大了,你现在才发现未免太迟。”
“染染,你与孩子有任何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帮助你们。”他向她承诺:“既然你说出这些体会来,我再纠缠不放也未免显得太自私了。若这孩子真的能令你觉得圆满,我赞成你的任何决定。”
叶蔻染叹道:“为何我们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能如此敞开心扉坦诚相待?”
林天泽望着她的脸容:“我想,那时我们在经历一场漫无尽期的战争。”
她点头,向他举起杯子道:“那么,林先生,我们的战争结束了。”
他也举起杯子与她相碰,笑道:“结束了。”
他们的关系终于由战火纷飞走入了和平盛世,天南地北地闲谈起来,倒也像是一对携手经过岁月洗礼的多年老友,充满默契。
她不带情绪地问及他的家人,甚至问及程安仁。她笑说:“他最近还好吗?上回骗他签了份让渡书,总觉得对不住他。我想,他从此签下他大名时学会了细看内容吧?”
林天泽只是叹息摇头:“他真的没药救了,最近跟一群朋友每天去夜总会报道,像是跟个夜总会里的女人打得火热。安雯不知对他发了多少次脾气。”
叶蔻染撇了撇头道:“他这种糖水里泡大的公子哥我见过太多,发脾气有什么用?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又是锦衣玉食,夜夜笙歌。享乐至上的人怎舍得委屈自己?上回闹出那么大桩事他还不是一样?”
“有什么办法?我岳母见了他偏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做姐夫的可以出面代为管教他,将他狠狠揍一顿。”叶蔻染认真地道。
林天泽瞪着她:“你确定你不是在借机坑他?”
叶蔻染掩嘴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坑他?他是我的头号粉丝呢。”
林天泽也笑起来。
他们不知多久没有这样心无城府地畅所欲言,原来,与她交心畅谈是如此愉快的一件事。
他看着她娇俏的笑颜,心下不是没有惆怅。如果一切都能早个十年八年意识到,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如果她没有怀上林穆竞的孩子……
他究竟还是爱她,他只是记着她说:他给了我太多,我也该为他想想。
同样的,叶蔻染也给过他太多,现下,是他为她想想的时候了。
随着小腹的隆起变得明显,叶蔻染出门走动得越来越少。
她简单地告诉维克多她怀孕了,将会有数个月不会出现在公司。
维克多惊讶地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路易吗?”
叶蔻染并不打算刻意隐瞒他,只是故作凶残地道:“警告你,若是路易来跟我抢孩子,我第一时间找你算账。”
维克多很识时务地立即道:“亲爱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路易……谁是路易?”
叶蔻染即时与他两个哈哈大笑起来,他说:“看得出来你愉快多了,管他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只知道,薇若妮卡会是个好母亲。”
若非产检,叶蔻染大多时间都呆在家中。在庭院里散步,在书房里看书,在工作室内设计服装。
她迷上了童装,一口气设计了数个系列出来,维克多啧啧叹说她生产完毕后可以考虑开设童装品牌。
她不大看上网与看电视,尽量避免过多辐射。
她觉得自己渐渐像个与世隔绝的乡下女子,过着最简单纯净的日子。她怀想起从前在浮华中满心的空洞无寄,而如今这看似无趣的清净日子却反令她的心沉静踏实起来。
直到有一日,她从前结识的一个记者朋友打电话给她,与她聊了两句后问她:“你知不知道近来盛传的林先生订婚的事?”
久违的麻木感抓住叶蔻染,清透的微凉的空气里,她竟然觉得无法呼吸。
没等到她回答,那记者在电话那端道:“索菲亚最近一直带着颗巨大的钻石出入各种社交场合,有记者追问她这是否林先生送她的订婚戒指,她只是笑,也不肯正面回答。林先生那边目前也没有正式回应。你怎么也是他前度女友,是否知道点什么内幕?”
叶蔻染感觉到自己的轻颤,她强忍情绪,不断提醒自己要顾着腹中的胎儿。他早与她分开,订婚,结婚都是迟早的事。
但他是否订婚,买多大的戒指,有没有正式回应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紧紧掐着电话——与她有什么关系呢?拿这些问题来问她岂不是荒天下之大谬?难道她一朝与他相守,他一世生养死葬便都要来问她内幕?
她简单吐出一句:“抱歉,我不清楚。”
那记者显得有些失望,又与她瞎扯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线。
这一通电话后,叶蔻染的情绪开始不稳定,她时而想到孩子会觉得莫名愉快,时而想到林穆竞却又无故心沉谷底。
她开始设想无数如果假设,如果他仅仅是因为那日她与林天泽告别时的那个亲吻而生了妒意有多好,那么她可以向他解释,向他道歉,兴许还有办法求他原谅。
如果他没有撞见那天那幕,那么他便是厌倦她暂时也找不到缘由离开她,兴许他隔了一阵又不忍心离开她——他究竟曾深爱过她。
她每日在惶恐与自我纠缠中度日,惶恐着有一日听见他果真与索菲亚修成正果。她笑自己说大话说得太早,什么有了两年愉快的日子便足够,什么有了孩子便圆满了。那些不过自我安慰,她仍是在意他将他们的关系斩断,仍是介意他将他的温情与关爱都付诸另一个灵魂。
她忧心着自己不定的情绪会影响到胎儿,却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而不多久以后发生的那桩事会将她的精神世界彻底摧毁至几乎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