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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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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叶蔻染尚未睡醒便莫名其妙自动醒来,而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她抬头看了眼,发现房内极为凌乱,像是被翻箱倒柜过。
匆匆披上睡袍,开门走下楼去,见到佣人正将林穆竞的行李一箱箱往外提,司机站在门边,将行李件件接过。
林穆竞在一旁站着,冷冷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穆?你……去哪里?”叶蔻染缓步走过去,望着他刀刻般俊美的侧脸。
林穆竞却连头都没有回,淡淡答了一声:“回法国住一阵。”
佣人纷纷望着叶蔻染,目光里充满不解。林穆竞平素对她的宠爱有目共睹,他从不曾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
叶蔻染扫了眼他的行李,目光里闪过担忧:“有公事要办吗?”
他与她在一起的这几年里,再多公事,他都有办法速战速决尽快回S城,也从来不会带这么多行李。而他这如此许多行李哪像是住一阵?简直是在搬家。
她顾不得佣人们的眼光,走过去拉他的手低声道:“你还在为做晚的事生气吗?我都已经解释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司机走来道:“林先生,行李都搬上车了,随时可以走,我先去车里候着。”
林穆竞点了点头,竟将她的手一甩:“不知道。”连再见都来不及说,他转身要走,走了一半又顿住,头也不回地道:“我在你户头里存了笔钱。”
叶蔻染还想说什么,他却已经匆匆走了出去。
她愣在大门处,他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行李,回法国住一阵,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在她户头里存了笔钱……
她转身往楼上跑,跑回房内,逐个柜子开,每打开一个柜子心便冷去一点。直到将房内的衣柜,储物柜通通打开——她终于发现,他不是回法国住一阵,他根本就是搬回法国去,这屋内属于他的所有物件都叫他带了走。
木木地愣了大半天,叶蔻染才开始恢复知觉,她生起他的气来。气他连她的解释都不听就这么自顾自负气离去,气他竟如此冷淡地对待她。
她从认识他起,他从没用过这种态度对她说话,还是在司机与佣人面前。
她转回床上躺下,抱着被子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心头那熟悉的,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许久的翻天覆地的委屈与心酸又度渐渐冒头涌来。
叶蔻染与林穆竞互不联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叶蔻染寝食难安。她太习惯林穆竞的存在,他从认识她开始便持续温柔地守着她,即便在天涯海角,他也会不间断地给她电话,有时她甚至会嫌他麻烦。
而突然之间,他消失得无声无息,她却像只无头苍蝇般茫无目的不知如何是好。
维克多笑她说:“薇若妮卡,你向来治得路易死死的,终于轮到他收拾你了?”
她撇过头哼了一声道:“他才收拾不了我,他爱在法国呆着就呆着去吧,随他呆到什么时候。”
而当维克多去法国办事归来再度与她提到林穆竞时,叶蔻染却失去了最后的故作镇定。
他面容严肃地问她:“你与路易两个怎么回事?我只当你们未婚夫妇两个小打小闹赌赌气撒撒娇,你们来真的?我在时装周的一场派对上见到路易,他跟他的前度女友索菲亚在一起。”
叶蔻染像是没有准备地一张嘴便被人一团污泥堵住口鼻。她再忍不住,拨电话给他,他竟然没有接听。
她想到上一回她以为他挂她电话,其实他不过手机没电了。
也许,这一回他正在开会,或者,他不在电话旁。
她再无法工作,只是望着手机,等待他打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又拨,他还是不接。直到她对着电话哭了起来,他依然没有接。
她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现实——他是想将他们的关系冷处理掉,他曾经那么爱她,他说他会永远陪伴照顾她。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他。
深夜里,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又度拿起手机试着拨电话给他。
当他的声音终于传来,叶蔻染忍不住哽咽来:“林穆竞,你想怎么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不想再跟我在一起?”
这话原本带着几分撒娇,也算是个下台阶,他顺着哄她两句,她便也不想再纠缠下去。谁知他淡淡一句:“是。”
叶蔻染愣住,几乎疑心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林穆竞。
她忘了哭泣,喃喃重复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其实我已经渐渐厌倦了我们的关系。染染,也许我跟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再美的女人,只要拥有的时间久了,一样会厌倦。这番回来,我重遇索菲亚,我跟她……旧情复燃。”
叶蔻染捂着嘴极力忍着哭腔道:“你胡说!你在气那天我让阿天吻我!阿穆,我告诉过你,我已经不爱他,我……”
“染染,”林穆竞打断她:“你的事我不想再管,我与你过得久了,渐渐觉得乏味。索菲亚让我又找回恋爱时的刺激感与新鲜感,她是个很活泼很有趣的女人……你知道我从来只交往欧洲女人,也许当初你一时吸引了我,但我终究还是觉得我更适合欧洲女人的直接与大胆……”
“你不要再说了——!”叶蔻染卯足力气尖叫:“林穆竞,我但愿没有认识过你!”
她一把掐掉电话,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她太悲惨,一生里遇见两个男人,一个她爱之入骨,另一个爱她入骨。她爱之入骨的不爱她,爱她入骨的她不爱。当她爱之入骨的男人告诉她,原来他爱她,她却已经爱上了爱她入骨的那个男人。而她爱上那个爱她入骨的男人之后,那个男人却又告诉她,他不再爱她。
上帝!谁能告诉她,这究竟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她为什么始终无法跟个男人好好相爱?爱她如林穆竞,都最终厌倦她离去。
她疑惑地反复追究自己的责任,她是否真的如此乏味无趣?除了最本能的,外表的吸引,也许她真的是一无可取之处。否则为什么她始终无法留住任何一个男人?
短短一段时间内,自我否定排山倒海而来,她觉得自己贫穷得可怜,可怜得连个肯留在她身旁与她度过每一个日夜晨昏的人都没有。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哭到疲惫睡去。睡去之前她脑中空空地想着,若是能够一觉睡入梦里,再不用醒来,对她而言也算是个善终。
但是,从前的经验告诉她,如果她不打算去死,那么再伤再痛,明日照例会来,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她也不会有第二十五个小时可以尽情挥霍在伤心上。
叶蔻染逐渐在将公司权利移交给维克多,预备全权退居幕后,专心做她的设计。空闲的时间里,她可以看看书,可以约朋友同事下午茶,可以四处旅行,可以约会不同的男人。
她才二十七岁,重头开始不算太晚。她这么想着。
但是,当她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这一切都被搅乱得一塌糊涂。
医院归来的路上,她不知道是悲是喜。
她原本并不太寄望自己还会有孩子,但医生却肯定地告诉她她已经怀胎两个月。
她忆起她与林穆竞那整夜的癫狂……叹这孩子来得并不是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另结新欢,他若出生,便注定没有父亲疼爱。
脑中思绪乱纷纷,她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拨通电话。
响了数声之后,电话通了。
有个女人的声音用法文说:“你好。”
叶蔻染依稀记得,这是索菲亚的声音。她迷惘地望着车前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突然怀疑是否他们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
“你好,请问……路易在吗?”叶蔻染从未觉得开口说话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
“你是薇若妮卡?”对方的声音显得并不友好:“抱歉,路易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但我想他已经告诉过你,他决定与我重新开始。”
叶蔻染浑身冰凉,她伸出一只手抚在自己小腹上,定下情绪道:“是的,抱歉,请你转告他,我今后不会再打电话给他。祝他愉快。”说罢便切断了电话。
来不及纠结,来不及哭泣,甚至来不及平息紊乱的心跳,红灯已经跳转。她身后传来一阵混乱交杂的喇叭声,她踩下油门,立即将车向前驶去。
赌气也好,任性也好,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放弃。
她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林穆竞怎么对待她。毕竟,这是她与她所爱的男人共同孕育出来的孩子。且,她的身体状况不容许她犹豫,她必须生下他。
隔了几日,叶蔻染以自己的名义发表了一条声明,宣布与林穆竞取消婚礼,并解除婚约。
她颇安慰地想着,幸而他们的恋爱名正言顺,她可以单方面主动宣布与他分手。
她不想,也绝对不会,再次被一个男人抛弃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