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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程安雯的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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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泽见成功转移了叶蔻染的危机,焦头烂额之余终算颇感欣慰,他致电给她,听见她接电话,声音颓丧地道:“染染,对不起,那些新闻……我不是故意的,你这阵子还好吧?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媒体不会再缠着你……与阿穆。”
叶蔻染只是轻声笑道:“我无所谓,你忘了我是绯闻女王吗?从前那些新闻里,更难听的都有。我早已经金刚不坏。阿穆也早知道我们的事,他尽管不希望这件事人尽皆知,但它既然发生了,他也不至于迁怒到我身上。现在……”她顿了顿道:“你如此处理……实在不必……”
林天泽突然觉得委屈,他本意是想保护她,谁知她根本不在乎。他却自动去认了自己与人一夜情,从此跳进黄河也再洗不清。
叶蔻染又道:“我在想,如果是从前,我不小心透露了这件事给记者听。你必然又会气势汹汹前来指责我企图破坏你与程安雯的关系,讽刺我浑身都是心眼吧?”她口吻轻松,像在与他聊一件日常琐事:“就像两年前,你说我放火烧酒店,想引起你注意……”她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天泽待她笑完,狼狈凄凉地道:“你知道那时候我看到酒店着火有多担心你?后来我看到无人伤亡才松了口气。我一边在蜜月,一边时时恐慌你离开我。我知道你一直想着要离开我,我其实很害怕,但我又不敢让你知道我害怕。你在岛上对我的态度……”
他话没说完,叶蔻染突然喊道:“别再提岛上的事!”
林天泽只以为是他那日的粗暴令她犹有阴影,于是他道:“对不起,染染。我……那时候……结婚的决定并不如我想的愉快,我莫名地持续感到恐惧,恐惧令我失去理智……”
“不要再对我提那件事!”叶蔻染一字一顿地道,像只即将发怒的小猫一般:“还有,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我说过我并不很善良,不会被你感动。有这点功夫,你不如回去哄你老婆。”
她切断电话,林天泽捂着脸面,脑中闪过那日她在他强求的欢爱里惊惧的神情以及奋力的挣扎。这一刻回想,他突然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度,她慌乱的眼神,仿佛陷在某个与他无关的点。而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也已经超越了他对她所做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悄悄地,将她与他的通话记录删去,如同从前一样。
眨眼到了程安雯三十岁生日,林家要替她办生日宴。她原本也没有心思过什么生日,但林振业说,她既嫁进了林家,若不好好做一场生日,会让人疑心林家不重视她。加之家中近年来事事不顺,办件喜事冲一冲也好。
她便只能应了。
而办生日宴,请林穆竞一家来赴宴又无法避免。上回的传闻甫方平歇,这时候两家人和乐融融地共度生日宴是最好的证明这个传闻子虚乌有的收场。
于是,生日派对邀请函送到了林穆竞府上,派对前两日,他父母及妹妹便一同飞来,齐家出席了程安雯的生日派对。
叶蔻染一身宽松的由桃红到粉紫的桑蚕丝渐变长礼服,穿了十来公分的高跟,挽着林穆竞的手臂,艳惊四座。
这一身的颜色极为抢眼,蚕丝飘逸轻柔地覆在她盈盈身躯上,衬着她剔透白皙的肤色以及一头与衣裙同样抢眼的长卷发,像一朵晚春里怒放的牡丹般娇艳欲滴。
她脖子上戴着林穆竞一周前刚才巴黎竞投回来的价值连城的古董宝石项链,一出场便引起全场注目。
而她泰然自若,在众人夸赞她的珠宝时向周围的人开着玩笑说:“我们出门不到五分钟便发现有狗仔跟,我怕车子追来追去出事,便让司机停车与狗仔谈判。同意给他拍两张照,请他离开。谁知那人说:‘小姐,我……我不是拍你……我是个珠宝收藏家,多年来收藏了不少极美的货色,谁知这一条却被林先生投去了。我只是想……近距离观赏一下,让我仔细瞧瞧……’”
她一说完,顿时一片笑声。
林天泽想着,有些人注定是发光体,谁也无法遮掩她的光芒。
他曾经多么害怕她的光芒会烧毁他们脆弱的关系?多么想私藏起她的美。
那阵子,她事事考虑他的感受,不敢着撞色,不着华服,只是小心翼翼束手束脚地跟在他身后,直到在他的影子里黯淡成一片灰蓝。
如今,她从那片灰蓝的阴影里解放,又放开手脚做她自己。于是那种强烈的,具有杀伤力的美又度在她身上从容绽放。
而最终拥有这份美艳的,却是林穆竞。林天泽永远沾不上边,他从来只会束缚她,勉强她,委屈她。
程安雯见林天泽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锁在叶蔻染身上,笑道:“今天不知道是我过生日,还是她过生日。她是否去任何场合都要穿得过新年一样?”
林天泽沉声道:“安雯,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别惹麻烦。”说罢,径自向林穆竞而去。
程安雯在他身后几乎要将酒杯捏碎。他如今对她再不比从前,不再事事顺她,以她为先。
然而日子还是一样过,他也不误了衣食住行任何一件。与她两个也花时间聊天,散步,试图维系感情。
但,她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有些极为珍贵的东西,她已经彻底失去。譬如,他望着叶蔻染的时候,眼内无声的澎湃与光芒。
尽管如此,这段婚姻却还是要坚持下去,她的事业以及她家中的事业全靠着林天泽在贴。离开他,她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林天泽走到林穆竞身边拍了他一下道:“阿穆,许久不见。”又对叶蔻染道:“许久不见。”
叶蔻染看了他一眼,向他举了举杯子道:“最近还好吗?”
林天泽贪婪地望着她粉雕玉琢的面容,笑道:“当然……当然……”他垂首望见她的鞋子,顺口道:“又穿那么高的跟,跌不怕吗?”
叶蔻染望着他笑,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道:“再高的地方跌下来,阿穆都会接住我。”
林穆竞笑得心满意足,附在她耳边道:“当然,叶子小姐,我永远是张开双臂拥抱你的土先生。”
他们自然流露的亲昵令林天泽心如针扎,他恨不能紧紧抱住叶蔻染,将她嵌入他血肉内,气定神闲地处处带着她、独占她。
他一心期盼着林穆竞离开,他好与叶蔻染单独说上只字片语。谁知林穆竞尚未走,叶蔻染已经轻轻捏了捏林穆竞的手臂道:“阿穆,你们聊,我失陪片刻。”说罢翩然而去。
林天泽沉浸在她那个捏林穆竞手臂的小动作里,想到十年前,她要他做她的男伴陪她出席郑咏施的生日派对。那班大少爷大小姐听说他只是个保镖便立即满脸惊诧鄙夷,她当时正是这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安抚他的情绪。
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这动作是如此亲近暧昧。
林天泽并没有什么话想同林穆竞说,而林穆竞显然也不想与他多客套。
毕竟林天泽与叶蔻染确实曾是一双情人,而他又始终觉得叶蔻染心里放不下林天泽。
前些日子,林天泽为了保护她,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生生将自己拖入了一夜情的泥淖中,一世英明尽毁。林穆竞不是不害怕的,他与叶蔻染婚礼在即,他生怕林天泽一个回头,叶蔻染便无法自控地念起旧情,难舍难断。
他半真半假地试探叶蔻染,说:“你从前栖居的树林也张开了双臂,小叶子,你是不是想倒着飞了?”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玩笑地摸着他的脸道:“地心引力是朝下的,哪天你的皱纹倒着长了,叶子才会从大地飞回树梢去。”
林穆竞于是开始担心有一天地心引力转向朝上,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规矩方圆,又哪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呢?
他觉得他的大度已经使用殆尽。现如今望着林天泽他便开始忧心,甚至不想让叶蔻染见到他。
他们并没有闲聊多久便各自散了,林天泽始终想找机会接近叶蔻染,然而她像只花蝴蝶般满场转悠,有她在的地方便有了他眼内的光芒。
她甚至毫不避讳地走去与他祖父、父亲以及程安雯象征性地闲聊了几句,尽管他们不待见她,面子上终究还是敷衍的。
叶蔻染与程安雯站在一起的时候,林天泽突然迷惑,他为着那一抹粉紫的身影心动若此,却怎么也想不起当初爱上程安雯的原因。
林天泽陪程安雯接受了众多的礼物与祝福,他笑着一杯杯酒下肚,在酒意中只觉得灵魂想要脱离这具无法自由的躯体,去寻找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