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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梦中的婚戒 她无名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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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蔻染被他这个动作搅得尴尬无比,愣在沙发上看着他。
林天泽缓过情绪,态度柔和起来:“染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是怕弄坏了……”
她脸色难看,连强笑亦艰难:“我……去洗澡……”
在浴室内,她泣不成声。
在他们的世界里,她的角色只负责给予,无权索求。
她哭着,又自嘲地笑出声来。她这玩笑的确开得太大,她未曾得到过他完整的爱,连他家人的赞同亦失了个彻底,却竟然拿着如此重要的戒指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他怎么能不大惊失色?
也许,它有一日会在另一个女人的无名指上安家,她伸出双手,望着空空如也的十指。她寒碜的双手除了他给的伤疤外一无所有,又怎承受得起这枚如此矜贵的戒指?
洗了澡回到卧房,他正躺在床上看书。
她垂眸遮掩她哭红的眼睛,匆匆钻入被中背对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放下书本,挪到她身边由身后抱着她问道:“为刚才的事生气了?”
她闷哼道:“没有。”
“还没有,鼻音那么重,哭过了?”他强行转过她,在台灯的光晕下注视她委屈未退的面容,忍不住笑道:“我可没惹你,不过叫你不要拿那枚戒指来玩。”
她挣开他的手:“我也没怪你,我知道那不是我玩得起的东西,我的指纹弄污了它,抱歉。”
他被她的自贬惹起了火气:“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你发什么小姐脾气?”
她也气了,撑起身子瞪着他道:“我对着你哪里还有脾气?我随便动你的东西我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要我对着程安雯三跪九叩?”
话一出口,她心上便是一阵凌厉的痛。这枚戒指在某一日会属于程安雯,这不详的预言,便是说出口,她已经自觉无法承担,她不敢想象它变成现实。
狼狈地将这情景由脑中赶走,她负担不起,便只有逃避。
而林天泽听了她末尾一句,猛地坐起身,向她低吼道:“你为什么老是咬着安雯不放?”
叶蔻染恼羞成怒:“我早被你断手断脚泡在酒精缸里,哪里还有力气咬她?!你如果觉得我提她一句都侮辱了她,大可以回到她身边专心一意地做你的好男人。何必一边在外面找女人一边装情圣?”
林天泽被她气得脸色发青:“我找女人?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缠烂打送上门的!”
叶蔻染终于忍不住地大声喊道:“是谁咬着谁不放?!我脑神经错乱爱上你,然后便要让你要挟一辈子吗?!”
他将她一只手重重一把拖到面前,咬牙冷笑道:“你一朝在我面前低头便一世要在我面前低头!”
她突然大哭着推他:“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带着你见鬼的戒指回到程安雯那里去!你滚……”尾音被含糊不清的哭声吞没。
林天泽笑着将她双手钳制住:“这屋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要我滚到哪里去?染染,吃醋要有个限度,我不喜欢女人纠缠不清。”
叶蔻染哭得花容失色,她突然觉得可怕,这世界如此宽阔,竟然没有一个能叫她容身的地方……
她只能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尽管,哭瞎双眼也无法改变她必须仰人鼻息这个事实。
而林天泽只是在一边着恼地看着她哭,而后逐渐冷静下来。他原意不是这样的,他压根没想过要伤害她。只是当见到她满脸渴望地望着那枚戒指,而他又清楚这渴望注定要落空时,心中充满因不安而起的烦躁。
他其实是不想让她失望的,但是,他与程安雯毕竟多年情感,他们对彼此的适应程度远胜于他与叶蔻染。
何况,他祖父与父亲对叶蔻染的印象相当差。他们并没有错,她不如安雯如此成熟有度,乖巧安分。
除此之外,叶蔻染如今是个一无所有的女人,程安雯好歹是个中型企业的千金,与他算得门当户对。
种种状况都对叶蔻染不利,她便是已经不知何时住进了他心中亦无法回天。
半晌,她哭得累了,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剩了时断时续的抽泣。
林天泽一把将她揽到怀里:“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道歉。是我不好,那枚戒指再珍贵,也不过是枚戒指,你爱玩就玩吧。别哭了好不好?”
她累得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他怀里抽动双肩。
他搂着她瘦削的肩头,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与胡言,他不知道为何他们那么容易吵起来,且一吵起来他便仿佛鬼上身一般口不择言,不伤得她体无完肤便誓不罢休。
他丧气地望着怀中颤动的身影,他与程安雯几乎没有吵过架,也许……他与叶蔻染真的是不合适的。
摸了摸她的头,他声音柔和下来:“不要哭了好不好?许你道歉不许我道歉吗?你看你次次惹得我炸毛,结果总要我来道歉。”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起来,最初的时候,他们吵架争执,总是她在道歉求饶。什么时候开始,任何争吵与磕绊都换成了他道歉?
这夜,叶蔻染做了个梦。
她梦见她与他一同回他家中吃饭,他出门的时候突然对她说道:“我家传的戒指被人觊觎,他们将它抢走了。我现在要去将它拿回来,你先去,等我。”
她紧张地抱住他说:“你不要去,我不想你有事,那戒指我不要了。”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笑道:“我是一定要亲手将那枚戒指戴在你手上的。”
于是,她便独自去他家中吃饭。一餐饭结束,他没有到。
她回家等他,日复一日。等到了戒指,却终于没有等到他。
许多年以后的某一个日,她着着一身黑衣,头上戴了顶带黑纱的礼帽,远远地朝向夕阳下的地平线望着。仿佛他随时会在每一个下一秒出现。
她无名指上闪着一点祖母绿的光辉,她记着他告别之前对她说:“我一定要亲手将那枚戒指戴在你手上的。”
她想她来不及告诉他,她根本不在乎那枚戒指,甚至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戒指。只要她清楚知道,他爱她。在这个世上,绝无仅有地爱着她。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一摸眼角,竟然有泪。
林天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她坐起身,觉得心里仍被那梦境搅得闷闷的。
有些忧心地拨了个电话给他,接通后,她却又记起夜里剧烈的争吵,一时间梦境现实混淆,不知道说什么。
而林天泽也仍为昨夜的事心感歉疚,有些不自然:“晚上睡得好吗?”
她说:“我夜里做了个梦……”
他问道:“梦见什么了?”
这时,他的秘书进来喊他:“林先生,开会时间到了,众人已经在等你。”
“好,我马上就来。”他对叶蔻染道:“染染,我这边有个会议,回头再聊。”
“恩……”她点头,关了电话。
她想着以后总有机会对他说,谁知在以后的日子里,在一场又一场纠缠与碰撞中,她始终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这个有关戒指的梦境。
而林天泽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她,其实他觉得那枚戒指戴在她纤细修长的指上非常漂亮且合适,合适得那夜他有一瞬间恍惚地以为,他是特意来将戒指送给她的。
那一场争吵不了了之。
不多久,林天泽便将林染蔻丹带走。
那日,他情绪有些毛躁,对着叶蔻染几番失神。
叶蔻染不放心,追着问他,他才终于对她道出实情:“安雯有个弟弟,家里从小宠得太厉害,无法无天惯了。时常惹麻烦,家里都一概替他收拾了。然而最近,安雯告诉我他捅了大篓子。他在拉斯维加斯赌博时与人起了冲突,他一个冲动,持枪伤人。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意大利□□的成员,后台很硬。他们家现在一团乱。”
叶蔻染诧异,想象不出程安雯有这样一个弟弟:“那现在怎么办?”
林天泽叹气:“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总要想法子为她解决,不然,也许他们全家都有危险……”
叶蔻染点头,她虽然不可能去喜欢程安雯及她的家人,但到底事关性命,她涩涩地道:“那……你这阵多陪陪她吧……”说完又觉得多余,他除去工作外,原本便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程安雯身上,何须她来提醒?
他莞尔,在她额头亲吻:“我不得空过来的时候你会不会乖乖的?”
她缓缓点头,她被他扼制了经济,他要她乖顺,她又怎么敢摇头?
其实有时候,她也想问他,他究竟想拿她怎么办?他们三个如此无止尽地拖沓下去,究竟要拖到哪一天?
在没有与他成为情人的日子里,她以为只要他肯点头,她终有一天可以让他逐渐软化彻底倒戈向她。
时光飞逝,这样的念头已经逐渐在她脑中消散一空。她终于默默认了,他不会再给她更多。
然而他却也贪恋她的给予,在他的贪恋里,她一日一日蹉跎时光,连将来亦渺茫。
生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曾经以为是快乐,仗着年少气盛,能占得一刻快乐是一刻。将来,将来不过是那时如同轰烈的舞台剧一般上演的剧情无限制的重复。
而她年岁渐长,在他口中听不到一句将来。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这样不好吗?
但是这样的快乐,她已经贪图不起。甚至在快乐中,她已经无法心无旁贷。
她终于恍然大悟,生活的目的,原来是心安。
是平心静气地在安稳的生活里过渡,直到末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