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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留宿 他皱起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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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蔻染默默等待林天泽开车,这一趟归来,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变得不太一样。
经过巴黎那一场剧烈的争吵,她便是与他相安无事,重又回到他身边,便是……仍旧爱他,仿佛也无法再像从前一般无遮无拦地欢天喜地将一切赤*裸*裸剖开在他面前。
不过一两秒之间,林天泽突然转身抱住她。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萦绕,双手紧紧环在她身上,他说:“你还在为我逼你回来的事生气吗?小心眼。”
叶蔻染愣了几秒,抬头探究地看着他,被他眼中异样的温柔迷惑:“你发烧了?”
他不满地皱眉,重重吻了她一下,笑起来:“你什么意思?”
她也笑起来,不是吗?他这柔情似水的模样,一时间令她恍惚以为他不是在对她说话,是面对着他的心肝宝贝程安雯……
或者……他们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他如此匆忙地抽时间出来见她,是为了实行使用权。她如今身价不同,从前是她死皮赖脸强求他,如今是他费心费力留她。如此,他多少要提高对她的使用率才值回票价。
她一双漆黑的眼瞳深不可测地望着他,一只素手攀上他侧脸,柔声道:“快送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长途飞行,一下机便陪维克多去了他的酒店安置,她着实觉得疲惫。
然而她不想再惹恼他,只想快些将他打发过去好洗澡睡觉。
林天泽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笑着吻在他额头道:“是——大小姐。你先在车上小睡片刻,很快便到了。”
她点头,靠在车座上闭目小憩。
林天泽驱车前往她的公寓,路上偶尔回头望着她的睡容。她不再生气了便好,她不像一般女孩子生了气哭哭闹闹,使使小性子便过去。
她从来不对着他哭闹纠缠,却可以一年两年在心里对他心存芥蒂。
两年前,他冤屈了她,无意将她推到碎玻璃上,划伤她手掌。于是,她在巴黎一年内没有给他一通电话。
她如此记仇,他不禁又忧心起来,她这两年来,不是没有改变。他再见不到她狂热欢喜的神情与毫不遮掩的爱意,从前如同焰火般燃烧的女孩,像是烧光了热力,化作了潺潺水流。
他感觉得到她的爱,那爱意却被封存在她的躯壳里兀自闪耀,不再肯对他毫无保留地给予。
他想着,又望了她一眼,她至少还是回到他身边了。她心头咽不下的气可以慢慢消,他们还是可以如同从前一样。
到了她住处,他轻声将她唤醒,望着她倦得睁不开眼睛的模样,他玩笑道:“要不我抱你进去,回头再来拿行李?”
她想起她离开前,手掌被扎得鲜血淋漓的那夜,他便是一路将她抱着飞速跑下来,不禁抬起手掌悄悄看了一眼。
他仿佛意识到她的念头,大手覆在她手掌上:“过去的事,可以不可以不要再想了?”
她笑着点头:“当然,疤痕都旧了。”而后自行开门下车。
林天泽跟着下车,预备去拿行李,却接了程安雯一个电话。
叶蔻染在车头处,望着车尾的身影,惆怅地想着,这样也好。她实在是累了,公寓空了许久,必然处处都是灰尘。她原本打算草草整理下床便将就一晚,等佣人过来再仔细打扫。他若是进去,她还要清理一番招待他。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提了她的行李走到她跟前笑道:“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
她又是发愣,怎么她突然身价百倍了?连程安雯的电话都不能将他带走?她笑着摇头驳斥自己的天真,在他心里,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与程安雯相抗衡。他不过因为她刚回来,一时在兴头上,不消片刻冷静下来他便会离去。
兴许,都过不了前半夜。
叶蔻染随着林天泽步入自己住处那一刻吃了一惊,她屋内没有半分灰尘,与她走时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着他:“这里……”
他放了行李道:“我找钟点佣人过来清理过,她明天会准点过来工作。”他略弯身,带着笑意盯着她问道:“你这表情,究竟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她低头笑道:“当然高兴,谢谢你,阿天。”
他收起笑意,玩味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染染?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起来了?”见她满脸倦容,忍不住推她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
她于是取出行李箱内的换洗衣物,进入浴室沐浴。
哗啦啦的水声中,她听不见他的动静。她觉得这夜的他极为怪异,他对她太好,她被薄待习惯,于是他对她半点好都令她坐立不安。
洗了澡,对着镜子吹头发,她突然想起他电话里那句“我爱你”。不受控制地心头乱动,他那句爱,或许不是为哄她归来……
她朝向门望了一眼,又摇头。她提醒自己,不要再对他期待,不要再向他交代真心,她每每得意忘形,必然乐极生悲。
于是她闭眼,将纷纷乱的心思回压,着了睡袍走出去。
林天泽正在打电话,见她出来,便匆匆收了线,随口道:“是我远房堂叔打来的,林穆竞。我们高级订制那一块的面料供应商吉尔目前的老板。你在林氏做过一阵子了,应该知道吉尔。”
以往他接电话,叶蔻染从来不问,自然他也不认为有必要向她交代他的私生活。这回他主动向她提起,她着实吃了一惊。
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疑心他是否又在打什么算盘。莫不是他与那个叫林穆竞的私交破裂,面料供应成了问题,要遣她去做王昭君?
她探究着他双眸内能够捕捉到的所有讯息:“我知道……你……如果想要我出塞和亲是不可能的。”
她踱到衣橱前,将他的换洗衣物以及洗漱用品拿出来到浴室里为他摆放整齐,又放好洗澡水。心想着,她讨厌林穆竞,是他间接在背后支持林天泽将她禁锢在他身边插翅难飞。
林天泽跟进来,闷笑着由背后抱住她:“你想到哪里去了?便是边疆战乱,我又怎么舍得叫你去平定干戈?”
他脑中出现她与林穆竞在一起的画面,发觉那实在不令人愉快。
她背着他微微一笑,颇感欣慰,他对她终究没有绝情到那种地步。
言语不自觉地柔软:“你快洗吧,水要凉了。”
待他洗完回到卧室,她已经睡去。
他笑着躺到她身边,细细望着她眉眼如画。
不知是否他从前疏忽了她,这番她归来,他发觉她长大了。
细算,她应当有二十五岁了。言谈举止间,逐渐渗透出成熟女子的风情来。她那张对于少女而言过于美艳的容颜在这个年纪里,开始恰到好处地夺人心神。
他伸手轻抚她面颊,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吻。
叶蔻染刚迷糊入梦,睡得并不深,依稀感觉到他上床。而后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与嘴唇的轻触。
她逼着自己醒来,他排除万难来找她,提行李,当司机,又好言好语哄她,自然不是只为借宿一宿。
迷糊地半睁了美目:“你洗完了?”伏到他身上便轻轻回吻他。
林天泽本以为她睡了,不忍心吵她,谁知她突然醒来便投怀送抱。他抱着满怀温软享受她甜蜜缠绕的亲吻,一手埋入她潮湿馨香的长发内,轻轻推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一手在她背后隔着她单薄的丝质睡袍缓缓游移,这才发现她睡袍内空无一物。
他皱起眉来,挪开缠绕着她的唇,低声道:“你觉得我来找你就只是为了这个?”
她趴在他身上,感受到他明显的情动,不明白他语气中的不悦是为了什么,一头雾水地道:“嗯?”
他咽了口气,喘息未止。而身上的人长发流泻,如丝眉眼迷惘含情,饱满的双唇因片刻前与他的交缠而微微濡湿,一身冰肌雪骨淡香袭人。
他本想做一回君子,让她好好睡一夜。谁知她莫名其妙勾起了他的渴望,他尚有什么脸面嘴硬?
不发一语将她纤腰一搂,翻身吻住她……
第二日,叶蔻染醒来时,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
她嗤笑一声,他尽管仍是走了,却破了纪录。在S城,他从未完整陪过她一夜。这是他初次留宿,虽然她仍然与从前一般在醒来时面对的,只有带着他身上气味的半边床褥。
出了片刻神,门突然打开,林天泽由门外笑着走过来:“小姐,早上好。”接着坐到她身畔,在她呆若木鸡的面上轻吻。
叶蔻染坐起身,将被子抓在身前挡着:“你没走?”
“你这么想我走吗?”他走到一旁,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送到她面前:“穿衣吧小姐,佣人已经来了,正在准备早餐。”
“你留那么久不怕程小姐疑心吗?”她仍旧无法接受她突然间转变的待遇。
他面色滞了滞,转而仍又笑着拿起胸衣道:“看来你是想我为你效劳。”说罢,伸了手便去拉她胸前的被子。
她反应过来,一掌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于是,他便坐在一边看她穿衣。
她将长发拨到身前,逐一将衣衫穿上,问道:“阿天,我什么时候回公司?”
他沉默了片刻,拉过她的手:“染染,安雯正在准备自己的服装品牌,很快便会离开林氏。我的意思是,你等她走了再回公司……你与我的关系特殊,你们共事,终归不方便。”
她突然心中苦涩难言,程安雯在这几年里,顺利毕业,四处得奖,跟着一进林氏便是设计师。如今她在服装界,便是不能数一数二,也算得是个响当当的名字。
而她,默默地在林天泽背后不遗余力地爱他,成全他。只要他想,她什么都给。包括帮忙他女友得到如今的成就。结果她却得到了什么?
她木木点了点头,公司是他的,什么时候让她回去自然由他说了算。
她心有不满,却没有立场反对。
他在她额头轻吻:“别闷闷不乐,好好玩一阵子,多交些朋友——你从前很喜欢交朋友的——你可以与你从前那些女朋友们联系联系。没事约她们逛逛街,看看电影,出国旅行也没问题,不要去得太久便行。”
她双手松松搭在他肩上,有意激他,笑道:“男朋友呢?我从前还有许多男朋友。”
他看着她,半真半假地道:“我以为,你如今只要有我这个男朋友便足够了。”
她缩回双手,下床穿了拖鞋不再理他。
他若真是她男友,她自然足够。问题是他不是,却仍要她足够,也忒霸道了些。
她从前觉得,只要分得他一点半点都心满意足。如今却开始贪心不足,想占得全部,少了一点半点都不行。
而他,却不是她可以寄予厚望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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