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蔻丹》息尝梦

35、幸福夭折 她竟然……

　　喝完咖啡，林天泽陪她去逛街买衣。
　　他为她买下数套风情万种的裙装，付钱的时候，他开玩笑：“虽然我也钟爱俊俏的小男孩，却还是更喜欢光艳动人的女人。”
　　她于是立即换上他为她挑的一身衬着白色蝴蝶结腰带的桃红色蕾丝大摆连衣裙，他又去为她挑了白色高跟鞋与手袋。
　　她变身完毕，他为她提着大包小包，面露赞赏：“看来，这回轮到我自惭形秽了。”
　　“你才不会。”她说着，又要去牵他的手，发现他手上拿满了袋子，已经没有空间。于是硬是塞了手指到他手心中让他抓着。
　　他摇头：“这真是见缝就钻的最佳写照。”
　　手指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她满意地笑着斜他一眼：“那也要有缝才行。”
　　他一时找不到言语还击，恨恨俯下头去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下，她嬉笑着往他怀内躲，他笑道：“你这是自投罗网？”
　　与他打打闹闹地将买来的东西放入车子后备箱内，他将她开去一早订好的餐厅。
　　叶蔲染一路上与他天南地北地随口瞎聊，她从来不知道当情绪完完整整停留在至高点原来可以如此春风得意。
　　她觉得这一日她是幸福的，甚至傻气地认为，为了这一日的幸福，便是抛弃余生的快乐她都甘心情愿。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衰，她美好的心愿从来不曾实现，这样不吉利的愿望，竟然即时被命运顺利审批通过。
　　她刚在前去晚餐的路上产生如此有今朝没明日的念头，她这幸福的一日便立即被横插一脚，甚至急切得没能让她幸福完这一日。
　　晚餐是惬意浪漫的，装潢典雅的餐厅，缓如清流的现场钢琴演奏，以及丰盛可口的菜色。一切都完美过当夜的月色明媚，尽管，许多年以后，月色依旧，这夜的一切都早已碎裂成不堪的记忆。
　　她与林天泽对饮了些香槟，面上薄染醉意。
　　林天泽看了看时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等下还有活动。”
　　他结了帐，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她挽着他的手往外走，春夜里外头有些凉，然而她一点不觉得，只觉得愉快多得她无法承载。
　　在那泉涌般的无可抑制的快乐中，她酡红着双颊转过头笑嘻嘻看着他：“阿天，我爱你。”
　　他笑着凝望她，感受到她浓烈的爱意，却并不言语。
　　“薇若妮卡……”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叶蔻染转过头去，惊见亚伦与一名男子一同由餐馆内出来，她放开林天泽礼貌地招呼他：“亚伦，你也在吃饭吗？刚才没见到你。”
　　亚伦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是啊，我与朋友在二楼……”
　　他身边的男子见他遇到熟人，向叶蔻染与林天泽点头示意后便道别自行离去。
　　“你这两天过得还好吗？”她问他。
　　亚伦勉强地笑着点头：“还过得去，只是我太太暂时带着孩子住在她父母家中，不肯见我。”
　　叶蔻染安慰了他两句，突然又有个声音撞破了他们即将结束的寒暄：“天泽！”
　　叶蔻染与林天泽同时浑身一紧，看向声音的来处，竟然正是程安雯。
　　林天泽震惊得一时回不过神，她这两日不是去了意大利？为何会出现在巴黎？
　　程安雯满脸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问完方见到他身边的叶蔻染，脸色即时冷下来，满怀狐疑：“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她初见叶蔻染便有种奇异的不安，而后得知她为她修改设计稿的事，更是自觉在她面前面子里子丢一地，对她非常排斥。
　　这会儿，竟被她意外撞见林天泽与她在一起，她一颗心只是往下沉。
　　林天泽立即反应：“啊，我刚好来这里吃饭，撞到叶小姐与她男友。”说完，脚步下意识离了叶蔻染两步。
　　叶蔻染呆呆看着他们，她的梦境终于宣告结束。
　　因为程安雯出现，她的梦里怎么可能有程安雯？
　　她是她美梦的终结者，但凡她怀抱了一星半点希望，积累了再多的努力，只要碰见她，便立时碎落一地。
　　叶蔻染强将僵硬的面容扯出笑意来，她伸手将亚伦的手臂一挽，用法文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亚伦西蒙。”又转头对亚伦道：“这是林先生的女朋友。”
　　亚伦尽管诧异，到底有些历练，不动声色地配合她向程安雯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意大利？”林天泽试图转移话题。
　　“我刚从意大利办完事要回家，丽莎打电话给我，说她正在巴黎。我便顺道飞过来看她，与她一同吃了顿饭。刚好这会儿我们要一同赶去机场回Ｓ城，我明天还有个应酬。她酒店就在附近，我等她拿行李。谁知竟遇见你们。”她说着，仍是狐疑地看着叶蔻染与亚伦。
　　他们是一对？且不说年龄差距，单单是气场，亚伦便差了叶蔻染一大截，哪里像是男女朋友？
　　林天泽一颗心七上八下，庆幸在餐馆外遇到亚伦，叶蔻染没有挽着他被程安雯看见，又庆幸程安雯立即要飞回Ｓ城，否则他没有住在自己寓所这件事很容易会被她发现。
　　他眼见她仍不太愿意相信他的解释，走上去抱着她在她唇上轻吻：“明知道我在这里，过来也不告诉我。”
　　叶蔻染嘴角扬得高高的，这是什么玩笑？片刻前他方给了她最温情动人的幻觉，这一刻，却在她眼前深情款款地亲吻另一个女人。
　　程安雯推开林天泽轻声问道：“他们真的是情侣？”
　　林天泽急切地道：“当然，他们当然是，你没见到叶小姐挽着西蒙吗？”他回头企图再一次证实叶蔻染挽着亚伦这个事实，却被眼见的一幕震得无法动弹。
　　她竟然……在吻亚伦——
　　叶蔻染紧紧勾着亚伦的脖子，两瓣娇美的红唇正贴在他嘴唇上。
　　亚伦没料到叶蔻染会主动吻他，虽然他发现了，这位林先生看来并不是叶蔻染的男友。而叶蔻染显然是在某种拈酸吃醋的情绪的鼓动下才会亲吻他来发泄心头不满。
　　这些……青春、爱恋、纠缠……他都经历过，他都明白。但是，眼前的女子他便是连梦中亦心心念念挂记着，在她主动的投怀送抱下，他很快便意乱情迷。一把将她紧紧搂住，深深吻下。
　　她们在餐馆外的街头激烈亲吻，吻得缠绵悱恻难分难舍，连路人都忍不住看着他们。
　　无名的怒火由林天泽脚底直窜入头顶，却碍着程安雯在场，他保持笑容道：“看，安雯，我没有骗你，叶小姐与西蒙先生的感情一直很好。”
　　程安雯终算点头相信，谁会为了掩饰而如此去亲吻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且还是个年龄大得足以做父亲的男人。
　　半晌，亚伦放开叶蔻染，他的喘息与眸内深藏的欲望猛烈煽风，将林天泽心上的那把怒火煽得胡天胡地漫天乱烧。
　　他看着叶蔻染被吻得嫣红如火的双唇，却只是搂在程安雯肩头笑道：“宝贝，君子非礼勿视，叶小姐这回是让我们做足小人了。”
　　叶蔻染不去理林天泽，只是靠在亚伦怀中问道：“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亚伦努力平息因她而起的渴望，回应道：“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而后，她如同无骨的软体动物一般赖在亚伦怀里，笑得几乎像个风尘女子一般对林天泽与程安雯说再见。
　　走到酒店附近林天泽停车的拐角处，她再忍不住拐入拐角的巷子哭了起来。
　　亚伦沉默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掏出手帕递到她面前。
　　她也不接，只是无声地颤动着哭泣。什么都令她绝望，昏黑的拐角小道，巴黎的月色与灯光，甚至连亚伦的手帕都令她绝望。
　　她只觉得世界一片空荡荡，一切都如流水从指缝间溜走，她便是耗尽力气，也终是两手空空。
　　不多久，林天泽与程安雯来取车，他们的声音由远至近传到叶蔻染耳中。
　　程安雯道：“年纪真的是大了点，以她的条件，选择余地大得很……”
　　林天泽道：“许多女孩仗着自己年轻便贪玩，哪里像你这么认真？”
　　而后，林天泽打开车门，让程安雯与她朋友上车，为她们把行李放入后备厢，驱车离去。
　　昏暗的拐角小巷内，叶蔻染已经哭累。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亚伦就站在她面前，然而她看不到，她的目光穿过他，不知停留在什么地方。
　　她再认真也没有用，再认真也没有用……
　　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个四处拈花惹草的女人，与他心头至高无上的程安雯不可相提并论。从来就是这样，她不该对他有太多期待，不该相信他说的将来。
　　她贪玩，不留神玩上爱情。玩得太大，玩到几乎丧失生育能力，玩毁掌纹。最讽刺的是，如此玩法，连他半点好感与赞美都换不来。
　　亚伦终于开口打破寂静：“薇若妮卡，这是我初次知道，亲吻可以如此绝望……你刚刚的表现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挣扎得遍体鳞伤，却逃不出囚禁你的牢笼。”
　　她捂嘴笑出哭声，谁都能明白她，袁志明白，维克多明白，甚至连亚伦都明白，林天泽却不明白。
　　她鼻音浓重地开玩笑：“抱歉亚伦，幸好这不是你的初吻。”
　　亚伦轻轻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个张牙舞爪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小女孩去哪里了？”
　　她擦去面上斑斑的泪水自嘲：“那小女孩一直都在，她眼里只有一个男人，当然看不到全世界。”
　　“其实原本我仍旧对你怀抱期望，我想，我或许还是有机会感动你。但是今天被你一吻，我突然绝望。”他看着她苦笑：“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感动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感动你。你的心被爱情占满，除了爱，你已经没心没肺。感动怎能占得一席之地？”
　　“好了，小女孩，停止哭泣。”他拉着她往外走：“你的心上人已经离开了，现在你要做的是与我一同去喝点饮料，吐吐苦水。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蔻染跟着亚伦走，夜色正浓郁芬芳，这夜都市正繁盛恢弘。而他的承诺尚未履行完毕已经失效，将他原本许给她的时间毫不留情地抽走。将她迅速抛给另一个男人后，带着他的爱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