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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有妇之夫的求爱 “染染,你 ...

  •   林天泽没有住在他位于巴黎市郊的大屋,而是当夜便带着行李住到叶蔲染的小寓所。
      她有些手忙脚乱,他从来没有在她这里久待过,更别提过夜。他的生活习惯她几乎一无所知,她有些迟疑地将他的衣物一件件挂入衣橱,很难分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是喜,却又恐惧。
      这同屋共住来得太措手不及,且挑错时间。它应该早个一年半载,而后也许能换得她的欣喜若狂。
      如今,她却只觉得他带给她的所有惊喜都自动转变成恐怖与坐立不安。
      他靠在窗边看着她挂他的衣服,见到她竟一橱都是男装款式,不由得好奇走过去件件翻看。
      “早知我便不带衣服了,你这里件件都像是我的衣服。”他开起玩笑:“你什么时候染了变装癖?”
      她意外,他又什么时候关心起她的衣橱来了?
      那些衣物……它们只是她思念的一个出口。她太想他,又拼死阻挡着思念的前途,于是它们便另寻出路。
      她买下一套又一套与他平日里穿的款式接近的衣物,觉得自己就是他。在她身边时刻陪伴,爱她一如爱自己。
      而当她穿成他的模样,自己拥抱自己。她变成了他,试着用他的眼睛注视他,他也便不再有什么特别珍贵与值得爱慕之处。
      然而她不知道如何将那些没出息的心情向他启口,只是随口道:“偶尔换换形象。”
      他由她身后将她抱着:“你天生衣架,穿什么都好看。”顿了顿又道:“有没有男人追你?”
      她关上衣橱,转过身面对他:“当然有。”
      他探究地望着她双瞳:“我想,你一个都没看上。”
      她笑:“在异国情调的影响下,这里的男人个个俊美如太阳神阿波罗,我怎么会看不上?”说罢将他的行李箱拖去置物房。
      他跟在她身后:“我想你不会告诉我,你在谈恋爱。”
      她将行李箱拖进置物房放好,回头笑道:“如果我在谈恋爱你会怎样?停止对我经济上的一切供给?将我赶出这栋屋子?”
      他靠在墙边环着双手笑道:“如果我停止对你经济上的一切供给,并将你赶出这栋屋子你会怎样?哭着回S城找我?”
      她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傻吗?你什么时候对我手软过?你若想对我赶尽杀绝,就算我抱着你的腿求你,你怕是也不会再看我一眼。”
      脑中划过她天寒地冻被他丢在大马路上的记忆,垃圾站内的腐臭味仿佛又度旋绕在鼻尖,她轻轻蹙了蹙秀眉,将手在鼻前挥了挥。
      他也皱起眉头,他在她心里就留了个这样恶劣的印象?他也有疼爱她的时候,就算不多,她也不该这么善忘吧。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双手:“染染,我是喜欢你的,不要把我想得这么绝情。”
      他抱住她,将她的长发拨到耳后:“我许久没有听见你大笑,你难得大笑,却是在讽刺我。说,要怎么补偿我?”
      她突然又想到她手术后他与她冷战的那段日子里,她在车库偷看到的,他与程安雯的对话。
      程安雯说:你要怎么谢我?
      他说:今晚我到你那里去……
      他要求她对他投怀送抱,而他却带着她满怀情意对程安雯投怀送抱。
      这就是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她永远是垫脚的那个。
      她将他一推:“早点休息吧,你不累吗?”
      一路往房内走,佣人突然慌慌张张跑上来:“叶小姐,那位西蒙先生又来了。”
      叶蔲染回头张一眼,悄声道:“说我不在,叫他走。”
      佣人摇头道:“我说了,他不肯走,一定要等你。”
      林天泽跟出来:“什么人不肯走?”
      叶蔲染吁了口气,对佣人道:“你去吧,我等会儿就下去。”
      佣人点头离去。
      林天泽望着叶蔲染:“什么事这么神秘?”
      叶蔲染匆匆道:“没什么,不过是个朋友,你先休息去吧。”
      说罢,她便往楼下快步走去。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手捧鲜花的中年男子,穿着身黑色及膝呢大衣,略有点年纪,却不失风雅。这一刻,他一脸焦虑地向楼上张望。
      叶蔲染下楼,慢吞吞朝他走去:“你好,亚伦,我正在睡觉,佣人不知道,抱歉。”
      他一见叶蔲染,满脸怅然立即消失无踪,精神奕奕起来,哪里管她有没有骗他。将手中大捧鲜花送上:“薇若妮卡,很抱歉我自说自话地过来。”
      她接过鲜花,他吻了她面颊。
      将大捧花束交给佣人,她指指沙发:“坐吧。”
      亚伦退到沙发边坐下,眼睛却一刻不离开她:“薇若妮卡,我已经同我妻子说我爱上了你。”
      叶蔲染惊讶。
      亚伦是一家奢侈品专卖店的经理,她几个月前与朋友去逛,那几名店员爱理不理。甚至,她看上店里的衣物想叫人都如同石子打在泥塘里,全无反应。
      她被激怒,当场在店内发飙,直至惊动亚伦。
      他说,他当时对她一见钟情。
      而后便着魔似地假公济私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借故打电话给她,接近她。一直到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冲动,会向结婚十多年并与他共有两名孩子的妻子坦白。
      她顿时觉得头晕:“亚伦,你……”
      亚伦突然离开沙发单膝跪在她面前,抓起她一只手吻在手背:“薇若妮卡,我爱你,请你跟我在一起好吗?我会离开我妻子,我发誓我会用生命来爱你……”
      叶蔲染抚心,她还以为他要求婚:“亚伦,你先起来听我说,你不要做傻事……”
      他眸光热切,望着她像是要将她烧成灰烬:“爱情并不是傻事,如果你肯给我些许回应,我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西蒙先生,你太太在家等着回应你的爱,我想你弄错对象了。”林天泽突然由楼上缓缓步下,走到亚伦与叶蔲染身旁,将叶蔲染被他握着的手抓出来,顺道一拉,便将她拉入怀里。
      亚伦有些搞不清状况,站起身愣道:“薇若妮卡,这是……”虽然搞不清,却也明白了大概,只是仍旧不死心地想听她亲口告诉他真相。
      叶蔲染轻叹,这样也好,林天泽刚好可以搭救亚伦一把:“这是……我男朋友……”
      “你骗我!你说过你没有男朋友,你骗我!”他激动得涨红了脸。
      林天泽笑道:“西蒙先生,她没有骗你。她来的时候,我们吵架分手,现在我追回了她,我们复合了。是不是,薇若妮卡?”他望着她温柔地在她唇上轻吻。
      他们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公然有过任何逾矩,他这轻轻一吻竟让她脸红。
      原来,与他谈恋爱是这样的滋味,她望着他,面上有些呆呆的。
      而亚伦见了叶蔲染这一脸的失魂落魄,顿时心凉了半截。
      叶蔲染转向亚伦:“他真的是我男朋友,我很抱歉亚伦。其实,你也未必是不再爱你太太,两个人相处久了,难免在生活里忽视了爱情。我的出现也许只是你抗拒乏味生活的一个出口,便是今天我们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也许还会有另一个薇若妮卡出现。”
      亚伦痛苦地掩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我爱你,我日夜惦记着你。”
      林天泽咬牙笑着对叶蔲染用中文道:“染染,你真行,你又用了什么方法让个有妇之夫每天挂记你?”
      叶蔲染皱眉,他为何说得好像她不停在引诱男人?
      尚未及回应,林天泽又面向亚伦道:“西蒙先生,从理论上来说,你在教堂向你太太承诺你爱她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选择权。何况,薇若妮卡已经有我。”
      亚伦用一双浅棕色的眼瞳忧心地望着叶蔲染:“薇若妮卡,你是否真的爱他?”
      叶蔲染垂眸点头:“亚伦,回去吧。我爱他。”
      林天泽禁不住笑容挂了满脸。
      而亚伦只是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么,祝你幸福,再见。”
      亚伦离开后,林天泽望着叶蔲染笑道:“才问有没有人追你,西蒙先生就来现身说法……”
      叶蔲染显然不预备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轻轻拉开他仍搁在她腰间的手:“我去洗澡了。”
      他却不放手,将她拉贴在身畔:“你在不满什么?失去一个后备队员?还是我妨碍到你在别的男人心中的女神地位了?”
      她皱眉,拉他的手开始用力:“你又胡说什么?”
      他有些不高兴地提了提声音:“我有胡说吗?你什么都没做过人家抛妻弃子过来求你一个点头?男人是什么样的生物我不会比你更陌生。”
      她突然想到袁志对她说过的话:你应该知道男人都是这样,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你这样一片苦心,他也许只是一时心痒啊大小姐!
      他不过是因为她的苦苦纠缠动了情心,将她收为己用,当做一件私人藏品。而后在他心里,她便永远是这样的女人,对男人不择手段百般引诱。
      她抬头,面上挂着苦笑:“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会相信吗?阿天,我对你解释得太多,但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所以,我不想再对你解释。如果你认为我曾引诱过亚伦,那么要如何处置我你说吧……”
      感觉到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她觉得透不过气。
      林天泽却奇迹般收起了脾气,将她抱入怀里:“好,这桩事我们今后不再提。”他看着她疑惑不解的表情,憋了半天,忍不住仍是有些警告地憋出一句:“但是,别让我再知道你跟什么男人牵扯不清,我不喜欢。”
      说罢,放开她便往楼上走去。
      叶蔲染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喉头干涩,唤他:“阿天……”
      他回头,扬眉询问。
      她问他:“如果……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年会那夜……你还会……留下吗?”
      每一个疑问在问出口之前都可以指向无数答案,尽管他们的关系她一早心思清明,但仍带着这个问题,心怀隐约的虚弱的希冀。
      而他一开口,一条死路便豁然出现:“不会。”
      他令她着迷的醇厚嗓音像块巨石,绑住她沉入深海底,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空余寂静暗黑……
      林天泽往房内走去,预备洗澡。时光重回?他从来不去想这种虚无缥缈的假设,一切既成定局如何重回?
      便是时光果真重回,他与她也没可能逃过那夜的魔咒。但是,他不会告诉她,那夜的她对他有着近乎致命的诱惑。
      她已经被宠坏,由一开始对他的俯首帖耳变成为如今这般识得选择,识得反抗。她甚至要留在巴黎摆脱他。
      他皱眉,又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她选择让游戏开始,他如今上了心,这游戏何时结束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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