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蔻丹》息尝梦

28、搬出去 她讷讷望着

　　林天泽看着叶蔻染服下药，仿佛安慰奖一般抱着她，在她额头亲吻：“想吃什么？”
　　她靠在车座上：“随便。”
　　他将车开到附近一家连锁餐饮店：“这里我不很熟，就近吧。”
　　她默默随他下车，走到他身边，突然抬头问他：“阿天，我可以挽着你的手进去吗？”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与她能够形同芸芸众生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挽手走在人群中。她亦觉得满足。
　　他看了她片刻，终于摸了摸她的头发，伸出手臂。
　　她欣慰地笑着紧紧挽住他的手，往餐店走去。
　　他们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美貌过人。入了餐店，免不得被注目。
　　林天泽有些不自在，带着叶蔻染坐到角落里。而她不肯与他对坐，赖在他身边，依旧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
　　女侍者送来菜单，不停偷望林天泽，又欣羡地看着叶蔻染。
　　侍者走后，林天泽轻轻推她：“染染，点菜了。别像个小孩子。”
　　她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微微一抬，笑道：“你帮我点。”
　　他翻开菜单，一时觉得头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她粘着他撒娇：“你点你爱吃的，我想吃你爱吃的菜。”
　　他拿她没办法，便简单点了些合自己口味的菜色。
　　叶蔻染靠着他问道：“你还记得我给你泡过的泡面吗？”
　　他笑：“当然记得，这是我吃过的为数不多的泡面里其中一杯。”
　　“那可是我会做的第一种食物，也是我第一次弄东西给人吃。”她将拴着他手臂的双手又收收紧，娇声问道：“我还来不及问你，好吃吗？”
　　他被她抓得难受，将她的手拉得松些：“泡面的味道都一样，有什么好不好吃？你呀，一点都不贤惠，现在会做菜了吗？”
　　她摇头：“不很会，但是我可以学，有一天我一定会做给你吃的。”
　　侍者将饭菜一一端上桌来，叶蔻染却舍不得离开他的手臂与肩膀。
　　林天泽催道：“快，吃饭了，那么晚了。”
　　叶蔻染嬉笑着道：“你喂我？”
　　他故意沉着脸道：“染染——”
　　“好了好了，这就吃了。”她离开他的肩臂，动筷进食。
　　林天泽在一旁喝茶，看她吃得欢欢喜喜的模样，笑道：“看来我们口味是相同的。”
　　她咽下口中食物：“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除了你女朋友。”
　　“染染——”这一回，他真的沉了脸。
　　叶蔻染笑着举起一只手道：“我开玩笑的，不说了。”
　　说罢转回脸专心吃饭，程安雯是禁区，在他的守护下一无所知地沉溺幸福。
　　她被他放养在禁区以外，风吹雨打，狼狈不堪，他只是冷眼看着。
　　只有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们才在禁区内外唯一的交接点上暗度陈仓。
　　这夜，因为远离Ｓ城，他额外开恩给她一顿饭的时间享受爱情的幻觉。而便是只有一顿饭，她也已经心满意足。
　　饭后，林天泽将车开回温泉旅馆，叶蔻染独自返回她房间。
　　赵馨瑜正在房内上网，见了她，惊讶地站起来问道：“叶蔻染，你一个人跑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叶蔻染只是笑意嫣然地看着她，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突然抱住她：“想我了吗？”
　　“哎呀——”赵馨瑜被她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你真吓人，这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她放开她，躺到自己床上望着天花板笑。
　　赵馨瑜靠到她边上看着她花痴一般的笑容：“不对哦，你是不是下午看上哪个男同事，刚才跟人约会去了？”
　　叶蔻染转过头笑看着她：“不告诉你……”
　　赵馨瑜一个冷颤，她这模样，活脱脱恋爱了。或许，她终于决定放弃她背后的那个神秘男人，决定开始一段正当明朗的爱情。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起身笑道：“照你这个样子，不告诉我也不打紧，过个三五天那位仁兄估计就要浮出水面了。”
　　夜里，赵馨瑜睡后，叶蔻染偷偷走到窗前，遥遥望着林天泽的住处，揣想着他是否入眠。
　　她按耐不住，悄悄走到走廊里，拨了电话给他，想与他道晚安。
　　然而打过去对方却在通话中，她发了几分钟呆，再打，仍旧在通话。
　　怔怔望着走廊墙壁笑起来，她真以为他们在热恋？
　　他的时间全部归程安雯所有，刚才那些，不过是她抢来的甜蜜错觉。

　　第二日，叶蔻染没有再下水泡温泉，那套泳衣她也不想再穿。
　　她从前喜欢它宝蓝与水蓝的配色，喜欢它的贝壳形状胸衣，更是对那个水母形状的坠饰心仪得一塌糊涂。
　　然而，她对它的宠爱在前一日彻底终止。因为她深爱的人不喜欢。
　　她白日里只是独自在屋内呆着，赵馨瑜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见她对泡温泉意兴阑珊便跟着别的女同事一同游玩去了。
　　林天泽在下午打电话给她，照旧约她夜里见面。
　　她心花怒放，望着十月的天高云淡，觉得这温泉旅馆是个人间仙境。她想，如果能将它买下，与林天泽两个在这里经营它，就此厮守终生也是不错的。
　　夜间在木屋里聚头，无休无止地旖旎纠缠。
　　在这里，他是她的。
　　他问她：“今天怎么没见你去泡温泉？”
　　她将头搁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怕你不喜欢。”
　　她的顺从令他愉快：“你那身比基尼……”他想说其实很好看，他知道她将它穿得很美，美得令他的独占欲“咻咻”地往外冒出，一心只想将她的美私藏起来。
　　他听见那几个高层用暧昧的口吻讨论她的身材，竟想动手揍人。
　　但他不想告诉她，他怕她一旦得了点苗头，便会动辄拿来要挟他。昨日，她已经会开口反抗他，为了阻止她离开，他已经向她妥协了一次。他不想再为她这种行为煽风点火，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尽管她在意他的感受，但他相信她的乖顺从来不是发自内心的。他怕程安雯会受到伤害，他需要叶蔻染，但他情感的归宿却始终除了程安雯不作他想。
　　“你这一天岂不是很无聊？”他换了话题。
　　她摇头：“还好，我起得晚，吃了午饭在房内上网看电视，然后就来见你了。”
　　他伏过身，轻轻吻在她唇上，心里不无喜悦：“看来我成了你这次旅行的重要景点？我是否应该更努力让你的旅行值回票价？”
　　她笑着避过他忽轻忽重落在她唇上好似逗弄一般的亲吻：“我不要景点，我要属地。”
　　“那么试试来履行你的所属权吧。”他嗓音撩人地在她耳边弥漫。
　　她略推开他，探寻地看着他的眼睛：“阿天，你会不会爱上我？”
　　他眸内瞬间出现防备：“染染，我不想欺骗你，一开始我们也都说好，你不会要求我的爱……”
　　失望与受伤重重击溃她，他的爱如此顽固，顽固得难以撼动。她仿佛再如何努力也无法令他有丝毫动摇，他对她与对程安雯始终是截然不同的。
　　他只是爱上与她的缠绵，他爱程安雯却是全部。
　　那么，总有一天她会老去，当她失去了美貌，失去了青春。他的爱便会随之一同消失无踪。他与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牵系。
　　他们的关系是如此脆弱凉薄。
　　她的情深意切，原来只是一场烟花，明知道它在逐渐烧毁，逐渐缩短，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退下一万步，然后安慰自己，能够灿烂一时总好过永远沉寂。

　　回到Ｓ城，她的日子又恢复从前的样子。
　　工作，生活，以及等待林天泽。
　　他较从前来得勤些，与她之间的交流也多了些，甚至有时他来，只是抱着她与她聊天，陪她看片刻电视。
　　她觉得他们的关系有所改变，一时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改变。
　　只有避孕一事，他较从前更谨慎。过来的时候，他会随身带着药物，若是要用，必然不会用她准备的。
　　她也随他，经过那一场大劫，便是叫她立即去怀孕，她也不敢了。
　　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甚至有时她错觉，他快要爱上她。
　　她的生活重心便龟缩在他爱她与不爱她之间兜兜转，希望，失望，希望，失望。
　　人活着，总要有些盼头。
　　叶蔻染安慰自己，这样的希望失望，多少也是她满怀斗志生活下去的动力。只不过，有些人奋斗的是死物，她奋斗的，是一颗不属于她的心。
　　他不属于她，她太清楚这一点。
　　某一个黄昏，林天泽突然造访，叶蔲染尚来不及拥抱他，他便四下环顾了一眼，匆促地对她说道：“染染，收拾收拾。先住出去，我会再给你置一所公寓。”
　　她愣愣地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他只是简略地道：“安雯要住过来。”
　　她低头杵着不动，他推了她一下：“快，快去收拾，我明天叫人来整个打扫一遍，应该看不出有人住过。”
　　她心中翳闷，他当她是传染病患者？还要叫人整个打扫一遍？
　　“为什么……我要住出去？你……你可以找另一处给她住。”她明知自己说这话底气全无，这屋子是他的，他爱叫谁住，她哪有权过问。
　　他看着她，原本不想向她多提，谁知她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原本叫她搬去我家中，但我祖父，父亲等一干人在那里。且经常有亲戚来往，她不喜欢。也不知怎么想起我这处空置的屋子，说要与我一同搬来这里。”
　　她讷讷望着他，原来不是程安雯住过来，是他与程安雯两个要在这里同住。
　　脑中毫无难度地出现他们在这里相偎相依，耳鬓厮磨的情境。
　　心上，像是被谁剜去一块肉。她嫉妒得要发狂，却无能为力。只因为他爱，他喜欢。
　　任她掏心挖肺，呕心沥血，他不在乎。他只想与程安雯守在一起。她有什么办法？便是杀了程安雯，他也会满怀一腔爱意悼念她一世。
　　她永远得不到他分毫爱意。
　　点点头，她转头去整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