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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逆来顺受 她在干什么 ...

  •   林天泽很快便来到公寓里看她,她听到开门声已经飞快跑出去,一头撞入他怀中。
      他的气息团团将她笼罩,她刹那间想死在他怀中。
      她有多么想念他,在这一刹那抱住他,她觉得她受的一切苦都算不得什么。
      抬头贪婪地打量他的面容,那英气齐整的眉,慑人心魄的眼瞳,山峦般磅礴起伏的鼻梁,弧线优美的双唇。她又一次魂飞魄荡,抱着他不肯放手。她怎能放手,怎能放下这仅仅一眼便唾手可得的荡气回肠?
      林天泽抱着她在她唇上轻吻:“听说你病了?我才离开一阵,怎么就病了?脸色那么差。”他搂着她走向卧房:“去躺着休息。”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为了令自己起色看来好些,她已经在他归来这日特为换上了一身红色睡袍,怎知还是叫他看出她脸色不好。她有些担忧,他是不是嫌她不够漂亮了?
      见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他索性回身将她打横抱起,笑着打趣:“在想什么?知道我要回来,换了这么激烈的颜色。”
      她笑着搂紧他脖子,将头贴在他肩上,问道:“好看吗?”
      他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靠在她身边隔被拥抱她:“染染,你说话没力气。医生怎么说?”
      她将头枕在他胸前,听他年轻有力的心跳声:“没事的,医生说我熬夜熬太多,免疫力下降才病倒的。休息几天,今后注意些便好了。”
      他拨开她颊边的黑发,她的肌肤原本便白皙无暇,这一病愈加苍白。衬着黑发红衣,竟然妖娆得惊艳。
      “想我吗?”他轻声问着,擒住她冰凉的双唇,细细研磨品味。发现一阵不见,他果真是想她了。他最初对她充满防备与抗拒,这些防备与抗拒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逐点融化。
      他在她的配合下渐渐将亲吻加深,伸手往被中的娇躯探去。
      叶蔲染却突然有些紧张地推开他。
      他不解地询问:“怎么了?”
      她眼光有些闪避:“我……不太舒服,医生说,这些日子,不宜房事。”
      他并不信她,只当是她欲迎还拒耍的小伎俩。笑起来,抓着她纤细的下巴,玩味地看着她的脸容:“严重到不宜房事?什么病?”
      覆过身子去,笑道:“我来给你看看……”
      叶蔲染被他结实压在身下,吓得重重将他一推道:“真的不可以!”
      他被她扫了兴,有些埋怨地坐起身,不满地看着她。
      她撑起身子去拉他,解释道:“阿天……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但是……但是……”
      他不耐地不等她把话讲完:“好了好了,你休息吧。我坐一会儿再走。”
      她仍是怕他不愉快,靠在床上也不肯睡。试图打开他的话匣子,忍着心中酸涩,问起程安雯得奖的整个经过始末。
      他的情绪渐渐被她带动起来,对她滔滔不绝地描述赛场上种种,各色风格迥异的参赛选手,刁钻的评委,以及最后程安雯如何领奖,如何邀他上台……
      她含着满腹心酸的笑容看着他,认真聆听。
      至少,他还愿意坐着,与她说话。她至少还是他能够分享心事的对象,这总比他们之间仅仅余下了□□关系要好许多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对她道谢:“这次安雯拿奖,全是你的功劳。谢谢你,染染。”
      她听着他诚恳的道谢,差点顺口就要对他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几乎要爆笑起来,这是彻彻底底被他奴化的开端吗。就差三跪九叩,大呼:能为主子效劳,奴才三生有幸。
      轻轻摇头:“没关系,你高兴就好。”
      心中想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了。这种蠢事,任谁听了,都足够笑她一辈子。连袁志这个向来缺根筋的都说她笨,她真的是笨。
      “染染,”林天泽轻声道:“安雯马上就会进那喀索斯担任设计师,但是你知道她……如果她就这样贸贸然去设计,在公司很难立稳脚跟,以后也很难有发展。我想你再帮她一阵,每一季的设计稿我都拿来给你过目,你继续帮她修改好不好?”
      叶蔲染茫然地望着他,像是迷梦方醒,现实梦境无法分清。
      他搂着她肩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抚过:“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是最后一次,你已经帮她一半,就帮她到底吧。服装设计是她人生计划里的一个重要环节,她一直都很努力在做。”
      她吞下一口唾沫,将酸涩一并吞回。
      程安雯的人生计划与她有什么关系?她爱努力便去努力,得不得到全凭天意。
      她也很努力在爱林天泽,程安雯能不能帮她一把,将林天泽让给她?
      她闭着眼睛深呼吸,想到袁志说的话:答应我,他这次回来后,试着拒绝他无礼的要求。不要什么都答应。
      于是,她倒数三秒,张开口:“好吧,最后一次。”
      看着林天泽满意的笑容,她已经无法解释自己着魔般的言行。
      他吻在她发端:“谢谢你,染染。”
      那一刻,她真想对他说:能为主子效劳,奴才三生有幸。
      他那日离开之前为她安排了佣人做饭兼照料她。因为他不喜欢陌生人住在这里,于是,佣人只是早晨过来,到夜里离开。
      她有些自哀自怜地想着,这大概是她为他心爱的女友工作换来的报酬。无论如何,她不需要再为煮饭发愁了。
      现下唯一令她担忧的,便是他是否会知道她宫外孕的事。为了不让他发现,她连假都不敢多拿,不过休息了几日便返回公司工作。将医生建议她休息两个礼拜的话全当成了耳边风。
      回到公司,她注意到某些微妙的变化,有些同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那是自然,在公司流产并昏倒,加上她从前打官司那阵被传过的劲爆八卦,被同事们拿来加油添醋当话题一点都不稀罕。
      在那样的氛围里,她尽管不愉快,却也只能默默忍受。
      直到不久之后的某一日,林天泽突然在夜里气急败坏地冲到她这里。关了门,将笑脸迎人的她猛然一推,她不防,跌在地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流过产?!”他冷声质问。
      叶蔲染一直忧心的事终于发生,林天泽在公司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果然在震惊之余勃然大怒。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她在公司流产,流了一身的血,晕倒在地。而后由公司同事将她送去医院抢救。
      她竟然还骗他只是免疫力下降,寻常的身体不适。难怪她那日坚决推开他的亲近,难怪她脸色那么难看。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甚至连休息都顾不上就跑回公司上班。
      他想起他父亲的情妇,那个带着来不及出世的孩子只身死在异地他乡的女人。如果叶蔲染是只身在家中晕过去,如果没有人适时将她送去医院,他是否归来听到的便是她香消玉殒的消息?
      她太可怕,他早知道她花样百出,实在不应该太放心她。
      短短一阵,她便可以闹出这令他心脏几乎要停摆的状况来。
      如果安雯知道这件事,他不敢想象对他们的关系会有多大打击……
      叶蔲染面色灰败如纸,她慌忙站起身来拉他:“阿天,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离开我,我没有你便什么都没有。我当时只是想留下一点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愤愤又度甩开她的手,径直往她卧房里走去,将她床头的柜子打开一阵乱翻,里头的东西被他尽数往外扔出,直到他找到那瓶紧急避孕药:“你换过了对不对?”他打开瓶盖,将一整瓶药往外一阵狂倒:“叶蔲染,你真行——”倒光了瓶子里的维生素,他将瓶子重重往地上一扔。
      而叶蔲染只是慌乱地站在床尾看着他,余光瞥见她买的那对袖扣,被他翻倒在地时,摔开了盒子,咕噜噜滚到墙角,如同垃圾一般无力地躺倒在地板。
      “阿天,”在他的盛怒中,她不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口干舌燥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自己也后悔了……”她面色苍白地强笑:“但是,现在也没惹什么麻烦,我宫外孕,这孩子注定不能出生……而且,今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医生说我的受孕几率很小,我可能很难再怀孕了……”她心如刀绞,却仍想着先平复他的怒意。
      宫外孕?且不能再受孕?他眉心纠结地凝望她,原来她不只是流产,那么她究竟受了多少罪?她将来怎么办?她生育能力受损,有多少男人会不介意?难道一世不明不白地跟着他?
      她竟忍得住,只字不提。
      无以名状的烦躁为他的愤怒火上浇油,顺手拈起枕头便往地上狠狠摔去:“如果你不是在公司晕倒……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究竟还要给自己惹多少麻烦!”
      “我没事的,我还年轻,恢复很快……”她被他搅得昏昏沉沉,连他的重点她都分不清,他不是应该质问她究竟要给他惹多少麻烦吗?不是应该担心程安雯知道这件事吗?他是被她气昏头了,连你我都分不清楚了。
      他气极了道:“你没事最好,有事也是你自找的!如果公司里的人知道你我的关系,安雯知道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
      叶蔲染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体发冷,仍强自解释着:“公司里的人不知道,他们不会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说着眼前顿觉得白茫茫一片,身体便往下沉去。
      林天泽见状立即去扶她,将她抱到床上,皱眉,口气生硬:“你怎么样?”
      他努力控制着无名怒火,提醒自己,她刚经历了一场元气大伤,他多少要克制些情绪。
      叶蔲染的晕眩感逐渐退去,只是手脚冰凉,嘴唇有些许麻痹。她却顾不得那些,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虚弱而迫切,近乎哀求:“阿天,不要生气……”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赎罪,只能努力攀着他的手臂,扶在他肩头,凑过双唇去吻他。
      他皱眉冷眼看着她这诡异的举动,没有任何回应。
      叶蔲染急了,吻得细碎而混乱,伸手便要去解他衬衣扣子。
      他那莫名的烦躁感又度袭来,她在干什么?刚做了宫外孕手术,为了平息这场战争,竟然连健康都不顾来向他献欢?
      他一把将她推开,隐隐含着怒意道:“你最好时刻记得你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勉强微笑:“我没什么的,你看我都能去工作……”
      在他面前,她仿佛早已经没有什么自尊可言。那是什么?也许原本就是应践踏而生的东西。
      林天泽觉得她的笑容简直可怜得令他不能直视,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自打她与他在一起,便离得他认识的那个叶蔲染越来越远。
      他冷笑道:“我还没有升华成变态。”他站起身:“你明天打电话回公司请一个月假,我会通知佣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
      他的背影决然地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她扑到床边急问:“什……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他回头瞥她一眼,那毛毛躁躁的情绪又度汹涌来袭。迅速又转过头,丢下一句:“回家。”便大步离去。
      叶蔲染听见他大力关门的声音,冰凉的泪水滑落脸颊,她无声地埋头在床上哭泣。
      她终于还是闯祸,将他彻底惹恼。他要气她多久?会不会不再来了?
      不会的,她这么安慰自己,他还要将程安雯的设计稿带来给她改的。这一刻,她毫无立场地心甘情愿为程安雯修改稿件,仿佛赎罪。
      突然想到什么,她爬到地上将墙角的袖扣拾起,小心擦拭干净,却发现失了另一个的踪影。慌乱地四处翻找,终于在床底下将它拾了出来。
      她抱着它们贴在心口,缩在角落里哭泣。
      它们由巴黎随她归来后,便始终暗无天日地被弃置角落,这难得的一回见了天日,竟然是被原本应当细心爱护它们的主人粗暴地扔得散落一地。
      她不知道她眼内泊泊泉涌的泪水,是为自己流,还是为它们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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