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情人 身躯仿佛渐 ...
-
她的嘴唇带着浓郁的酒香,轻轻染上他的唇齿,柔若无骨的身躯软软伏在他身上,千回百绕的发丝一缕一缕散在他脸庞,发香阵阵。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也饮酒过量了一般有些昏沉的冲动,心中微弱的声音反复地提醒他,必须制止她的行为,然而她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很快便将他残存的理智淹没。
脑中最后的清醒念头是——他不该送她回家。他从前便无数次想过,在她的穷追猛打下,若是他不与她保持距离,迟早会让她得逞。
他毕竟是个男人。
他一把紧紧箍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地毯上亲吻。
身躯仿佛渐渐寻回了那夜的记忆,它们熟门熟路地彼此厮磨缠绕。
不到片刻功夫,他便已经只存了欢愉的本能。
他起身想将她抱入房内,她以为他要走,双手紧紧吊在他脖子上,水眸荡漾,哀怜地望着他:“阿天……不要走……”
他只是浑身绷着,炽热难耐。无言地将她横抱起来,快步走入卧房内。
将她放在床上,她依旧迷糊地吊着他。
他强行将她双手掰开,去扯她的旗袍。奈何那斜襟与盘扣难解,他费了些许功夫,竟然已经失去耐性,像个初尝男女之事的莽撞少年一般连扯带拉生生将她的旗袍撕下。
迫不及待地亲吻着眼前纤细温润的玉体,边迅速解起自己的衣衫。
叶蔲染只是一味迎合他,双手复又牢牢吊住了他的脖子。她只是不想他走,想他陪伴她,于是她愿意以任何方式来留下他。
这一回,他依旧有失温柔,她在迷蒙中感受到他的烦躁。他烦躁地将她双手拉下,她双瞳略带了焦虑望着他,略有挣扎。
而他只是沉默地狠狠缠住了她……
夜色逐渐深浓,林天泽望着身畔睡眠中的叶蔲染。
他皱着双眉,一场欢愉过后,理智又一点点回来。
他要将她怎么办?
他不爱她,但是又次与她超越了他们应有的距离。这一回,再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可以一笔勾销的。
原本想去洗个澡清醒一下,她却将四肢都缠在他身上,紧紧抓着他。他稍一动,她便微微转醒,叨念着让他不要离开。
她的纠缠不休始终令他害怕,但是,他们到底已经不一样……他脑中乱哄哄一片。他绝不会让安雯离开他,那么叶蔲染怎么办?
撇开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不说,公司也需要她。
若不是他与她相识在先,她又落难在后。以她的才气,将来顺利在这片领域里大放光芒后,林氏要请她,尚要三顾茅庐踏破铁鞋。
如今他一冲动,竟将他们的关系搅成了个死局。尽管……这回是她引诱他在先,但……他为何头脑一个发热便去顺应她?他实在该推开她离开的。
又动了动,稍稍用力想抓开她牢牢锁在他身上的一双玉臂。
叶蔲染睁眼,酒意仍未全过,较之回来时却已经清醒许多。
她有些睡眼惺忪,却一脸紧张:“阿天……你要走吗?”
他叹息:“我不走,你先放开我。”
她有些犹豫,却终是松开了手脚,还他自由。
他屈着一条腿坐起来,将手肘搁在膝上,揉了揉眉头。
叶蔲染却只是沉浸在一派平和的喜悦中,这一回,他是清醒的。他清醒地与她厮缠了一场,是不是代表,他有点……至少是一点点爱上了她?
突然想到床头柜子里那对袖扣,这时候,他是否会多点可能接受这份礼物?
她撑着身子伸手去床边的柜子里取袖扣,背后却传来他纠结的嗓音:“染染……我不想骗你,我不爱你……”
她的身影顿住,一只手缓缓地缩了回来。
他完全不在意她在做什么,只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理清:“但是,我们又一次越界是事实……”
她慌乱地回身:“那至少你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是不是?刚才……你是愉快的是不是?”
他不爱,那么就喜欢好了,如果连喜欢也没有,至少她在他心里比普通人重要些也可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地寻求他的另眼相待,只是走火入魔般地顺着爱他那条路越走越远。
他侧脸,皱着眉静静凝视她。他的确是喜欢她的,如果没有程安雯,也许……会是她?谁知道呢?但程安雯早已经在他生命里出现,占据了他全部的爱意。
见到他烦扰的面容,她竟然心生不忍,靠过去抱着他道:“阿天,我不求任何东西,我只想与你在一起……”她太珍惜他,珍惜得他的任何困扰都像是数倍地困扰着她。她傻傻地只一心想为他解决困扰。甚至,他的困扰是她,她也一概愿意为他解决。
他愣愣地看着她:“我与安雯正在交往!”他加重语气提醒她:“我爱她,我不可能与她分手!”
她将头埋在他肩上,长发遮去她大半张面容。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看不见她的泪水偷偷溢出又回渗。他只看见她的手指扣在他手臂上,紧紧地扣得指甲泛白,她怕他逃走。
“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她终算等到他动容,那么,她总还有机会等到他一心一意留在她身边的……只要她让他知道她有多么爱他……
她感觉到他的手犹豫再三,终于绕过她的肩膀,抚在她头上,将她的头按在他胸口:“染染,有一天,你会不愉快,会伤心。”
她伸手环住他,紧紧靠着他。如果她不这么做,等不到她伤心的那日,便会心死。
他抬起她下巴,望着她面上动人的残妆。他不爱她,却不是不喜欢她。
他原本只想专心一意与程安雯在一起,谁知终是逃不过她铺天盖地的狂热。
轻轻吻在她唇上,这到底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叶蔲染开始与林天泽维持这种秘密的关系。
她觉得这是她最愉快的时光,他再也不能甩开她便走,再也不能一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与她干干净净。
她甚至愉快得有些害怕,后悔当夜他应承她留在她身边时,她没能偷偷将他的应承录下来。如此才能在她恍惚分不清虚实的时候一遍遍放给自己听,确定他与她真的已经互相属于。
她将那对袖扣取出来送给林天泽,他对着袖扣看了数秒,而后目光闪躲地支吾收了。走的时候仍将它放在她这里,于是它们便又被她收回柜子里。
她告诉自己,他是不方便换上这对袖扣。平日里,他用的都是他自己名字缩写的袖扣。平白无故地换了这一对,必然惹人猜疑。
他对她的态度开始有些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她又告诉自己,他是因为他们的关系突然间有所转变,不适应所致。她也并不介意,变着法子讨好他。
在外,他们必须维持从前的关系,她觉得他做得很好,礼貌疏离得几乎令她以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他。她的情绪便有些活络得难以自控,便是一个不小心想到他,也会即时神游天外,忽而狂喜而笑,忽而沮丧皱眉。
有同事好奇地问她:“叶蔲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你为了成为一名合格艺术家,又染上了面部神经失调的怪癖?”
她甜蜜地笑,将心里的人藏得牢牢的。他是她一个人的,她太怕他会离开。于是他们这样就好,她不许外头有任何响动影响他们。
开门声响起,叶蔲染由沙发上跳起来,像只欢天喜地的小鹿般跑去开门。
门一开便往林天泽身上一跃,双手勾在他颈上,双腿环着他的腰。
她在他关门时频频亲吻他,笑靥如花:“阿天,你许久没来了。”
他抱着她入内,将公事包放在茶几上,坐入沙发:“才一周,怎么是许久?”
“一周呀——一周有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六十万四千八百秒呀——”她夸张地说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有二十一个秋天没有见到你了——”说罢,像只小猫般埋头在他颈边撒娇。
“我很忙。”他简单回应她的情话。
自他开始与她私下来往,这段关系便成了心中巨大的负担。他与程安雯在一起,总觉得自己满怀罪孽。到了叶蔲染这里,罪孽感更深。
于是,他只能对她极力冷淡,这冷淡仿佛能消弭一部分他的负罪感。
有时,她嬉笑顽劣,率真可爱,他忍不住被她带动了情绪,那些负罪感便立即汹涌而来,强要将他与她之间的愉快掐断。
她有些失望他的冷淡,却耐着性子跪在沙发上,在他肩上揉捏,讨好地笑道:“这样好些吗?长时间坐着,对着电脑是很累。阿天真可怜……”
他被她孩子气的言语感染得微微扬起嘴角,一把拖过他肩颈上的玉手,将她拖入怀中抱着。不发一语地吻下去。
他与她,不能再有更多,更多都会是愧疚。他又经不住被她的美貌与天真吸引,被他们躯体的相契吸引,那么就让他们之间只留着躯体的相契。灵魂那部分,他已经给不起。
叶蔲染被他双唇一触便周身发热,双颊火烧似地烫热。
待他结束深深的亲吻抬头,只见到她梦游般的神情,他笑着俯视她。
她在他的注视里惶惶然,羞窘地暗骂自己没出息,他们在一起一阵子了,她却依然敌不过他随便一吻。
他突发奇想,抱起她将她带到落地墙边,伸手挥开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帘。整个城市便映在眼底,像一幅没有边界的布景,灯火辉煌地点缀着这布景中每一个角落。暗蓝的天幕上,有稀疏的星子与一弯黯淡的上弦月。
他将她放置在墙边地毯上,俯身继续他未完的亲吻。
叶蔲染却刹那紧张起来,她喜欢他的亲吻,却害怕这随时会坠楼的感觉。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抬头,面上已经薄染渴望:“喜欢吗?”他在她耳边低声询问:“这里景致很好,而且够高,没有人会看到。但是安雯不喜欢,她觉得吓人。”
她望着他兴致高昂的面容,违心地笑着点头。她怕她一个不喜欢,他便扫了兴。
他不爱她,她与程安雯在他心里的地位,高下分明。于是她只能在一边静静候着,等待着程安雯不喜欢的,他拿了来分给她。如果她敢不喜欢,便一无所有。
她压住心头的害怕,轻声道:“喜欢。”
他笑起来,沿着她的耳廓亲吻,半玩笑道:“染染真乖。”一只手已经急不可耐地探入她衣内。
愉悦被削弱,惧怕仍旧强势地占据了大脑。极力专注在与他的亲吻,力求转移注意力。
他在绵绵的亲吻中褪去彼此的衣衫,竟跪坐在地上,将她一把抱上身,抵在玻璃墙上。
叶蔲染一个心慌,顿时睁大眼睛,忍不住侧了侧头向后瞥了眼那深渊般的景色。她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阿……阿天……”
他沉溺在她的温香软玉中,拉下她的手,心不在焉地支吾了一声表示询问。
她在恐慌中一心想离开这全透明的玻璃墙,他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将她紧紧压在墙上缠绕她。
于是那句“我也不喜欢在这里”终是没有成言。
她在惊惧中受着他高昂的热情,他是喜欢的,那么……她闭着眼,极力压抑自己由衷的害怕,只是顺应他的喜欢。
在身下的浩瀚灯海里,在随时会跌得尸骨无存的惧怕中,叶蔲染觉得自己仍然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