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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会 酩酊大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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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泽的电话跟着便又打来,他听上去拿她无可奈何:“好吧,染染,你回来,立即回来。”
他的确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对他的疯狂劲儿几乎令他恐惧。但是就在片刻前,听她在电话里崩溃似地大哭,他竟又开始于心不忍。
他怕她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万一她在巴黎自杀……他越想越觉得可怕,决定不再逼她。
她抽泣着,想着自己应当拿点傲骨出来,挂断他的电话不去理他。但一听见他的好言好语,她的心便立即软化,软化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断断续续地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我……回去?”
他在电话里嗤笑出声,她又开始像足一个耍赖的小女孩,耐心哄到:“对,我真的想你回来。”
她抽泣着得寸进尺:“那你……究竟有……有没有想过我?”
他彻底败给她,她究竟还能多幼稚?竟然大哭大闹来威胁他说违心的话哄她,他怕了她,顺着她的意思道:“有,有想过……够了没?”
她瞬间破涕为笑:“不够……”
他满头黑线,她这是逼良为娼吗?强制他与她一唱一搭打情骂俏?但是,谢天谢地她情绪稳定了。那么就哄哄她让她安全回国再说吧。
“阿天,”她竟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愉快地与他分享她法国之行的经历:“我去看了发布会,有个叫维克多的新人,很有才华。我在走廊竟然偶遇他,与他聊了几句。他才毕业一年,与我是校友。我打赌,他一定会大放光芒。”
“哦?”他来了兴趣。
“可惜他已经在为别的公司工作了,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在他约满后与他商量。”
“嗯,这倒也不急,目前那喀索斯的设计师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新人的话,等他再磨练磨练也好。”
随后叶蔲染突然将话题又转到了别的地方:“我前两天被偷了……”
林天泽笑起来:“你在干什么?血拼?太认真了,所以没注意四周的偷儿?”
“我没有!”她现如今哪里还敢随意血拼?她是……沉浸在那首《玫瑰人生》的意境里过于专注,她的周围倒都是血拼得极其认真的女人们。结果那小偷不知怎么就认定她比她们更木知木觉地沉迷在某种超然的境界里,便选了她来偷。
他显然并没有相信她,只是道:“你被偷才是正常的。”
“阿天!”她娇嗔,像是完全忘记了先前的眼泪埋怨:“是巴黎的小偷太猖獗了,我从前去商场血拼时,竟然连随手放在一旁的伞都被偷了。”
说罢,又庆幸道:“幸好只是被偷了些现钱,我的卡与护照另外放开了。”
他笑道:“难得你还有清醒的时候。”
这日,他陪她聊足个多小时。
她夜里躺入被中睡眠时,眼睛是红的,嘴角却挂着笑。
他太容易令她满足,只是一个小时的越洋电话便已经令她窝心得由梦里笑出声来。
尽管,她刻意去忽略,这一个小时,是她生生用大哭大闹强行向他索要的。
归去那日,S城下着绵绵密密的细雨。
叶蔲染带着一身雨珠回到公寓,没有人迎接她。
由行李箱内取出一对袖扣,做到沙发上细细望着。这是她去一个小店里让人为她赶制的,是他们两个姓氏的字母“L”与“Y”绕在一起的图腾。
她又发现,这两个字母是“爱你”的英文缩写。想着,已经深深愉快。
它并不多么昂贵,但是却令她觉得珍贵。她是初次感受到某一件东西的珍贵,这特殊的,只属于他们的字母袖扣。
拿在手中细细把玩,忍不住印上亲吻。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能忍住,又拨了电话给他。
他却又将电话挂断。
她望着那对袖扣,涩涩地笑。夜深人静,也许他已经准备睡眠,也许正与程安雯情深意浓。她这会儿打给他,实在太不礼貌。
她将那对扣子收入她床边的柜子中。
这一收,却迟迟没有送出手。他必然知道那其中的含义,知道后是绝对不会收下的,他防她像防贼,哪里敢收意义如此深重的东西。
他口头上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都可以装作不在意,这份对她而言如此矜贵的礼物,若是被他无视,她想着便觉得心酸。
于是每每见到他,便是一番心理交战,最终送礼的欲望总会败下阵来。
如此一拖便拖到了年尾,公司在一家酒店开了个年会。
那日,她着了身短袖及膝的肉粉色真丝铺棉旗袍,旗袍下摆绣了大团牡丹。头发烫了小卷,面上是浅淡的妆容。
自打她爱上他,每每穿衣打扮,便开始习惯自问,他爱什么?
她束手束脚地打扮自己,只为了博他一瞬的认同。然而仅仅是一瞬的认同,他都没有给过她。甚至在他长时间的无视中,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何在。
尽管如此,她仍旧乐此不疲地在心中偷偷为他打扮。奢望有一日他会注意到她的改变,会让目光在她身上多留片刻。
罩了件羽绒,叫了出租车赶去了年会现场。
她一入宴会厅,便引去了众人眼光。薄妆的秀美,华服的惊艳,她玉人欣欣,如同深冬里奇迹般盛放的牡丹花。
一路与同事们招呼,找到到自己那一桌坐下。余光偷偷寻找着林天泽,惊见他竟远远地望着她,她的心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他与程安雯坐在一起,程安雯着了身中规中矩剪裁精良的黑白配色套装,中长发散在肩上,正与公司一些要员谈笑。
叶蔲染回过头来,专心与同事们寒暄聊天。
年会开场,林天泽上台致辞,而后众人一边吃喝玩乐一边轮番有同事上台演出预先准备好的节目。
气氛热闹欢腾。
她吃了些东西,与女同事们讨论了些中式服装的发展以及目前的绣花工艺等问题。
很快,酒过三巡,她身边那些男同事开始撩她饮酒。
她爽快同他们喝起来,谁知这班平日里埋头窝在办公室里苦哈哈熬了整年的人一发起疯便停不住,开始玩起击鼓传花。
由一名同事以筷子击碗,其余人便按顺序传一块餐巾,待击盘的停下,餐巾在谁手里便是谁饮酒。
那击盘的男同事像是故意的,每每都在她接到手帕时停下,于是她便一杯又一杯地饮酒。
醉意盎然中,她望见程安雯起身告辞提早离场。林天泽送她出门,她干净整齐,全无丝毫凌乱,与开场前一模一样。
而叶蔲染已经饮酒饮得天旋地转,面上酡红一片,她放弃了那个击鼓传花的游戏,伏在椅背上休息。
耳边嗡嗡只听到周围同事们的笑闹声,又仿佛见到,送走程安雯的林天泽回来时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过了不知多久,夜会仿佛散了。
她迷糊地想站起身回家,却觉得身体像灵魂出了窍,再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有名叫皮特的男同事将她一扶,亦是满口醉语:“走……我们找个地方继续High……”
她迷蒙地望了对方一眼,笑道:“走……”
脚步连走带拖,终于她自己也不知怎么到了酒店门外。
皮特在她耳边叨念:“去哪里?你给……给个提示……”
一阵冷风袭来,她尽管外头罩着长羽绒,却仍是冻得打了个哆嗦,顺口便胡乱道:“去……去……你家……给我……点……热茶……我口渴……”
而后,她被一双手接在怀里,被扶到车内,迷糊睡去。
待她又在迷糊中转醒,只见自己被林天泽扶着往公寓内走。
她跟着他进入电梯,酒精仍未过去,舌头依旧木木地打着结:“阿……阿天?怎么……是……你?皮……皮特呢?”她不太灵活地四顾着企图寻找那名要与她一同继续狂欢的男同事。
他垂眸斜看她一眼:“酩酊大醉,然后与男同事勾肩搭背,主动要到人家里去——叶蔲染,你真行。”
他说什么?他好像在责备她,然而她脑筋持僵硬状态,对他的言语暂时消化无能。
她只是依旧满口胡言:“皮特?不是……要去通……通宵吗?”
他边抓着这一身酒气满口醉话的女人边开门,喝成这样,还要去通宵——到一个男同事家里通宵——他将她拉入屋内,门重重关上。
她被他一个拉扯,脚一软,整个人从他抓着的羽绒里滑了下去,软绵绵倒在地上。
他抚额,将她那龟壳一般的羽绒扔在一边,把地上的人一把拖起来,扶着往内走。
忿忿想着,他应该狠心不去理她,让她自生自灭。横竖她有多少男人,与他何干?
她抓着他的西服,七颠八倒地被他半拖着往卧房走。走了没几步,便一个步履不稳,整个人朝他压着跌下去。
而后,她突然趴在他身上,睁大着一双汪汪的美目看着他。
她伸出一只食指轻轻在他侧脸滑下去,疑惑地道:“阿……阿天?”
不知为何,他心跳有点乱,气息不顺,这感受令他觉得不舒服。
她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面凑得他很近,认真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伸手企图推开她:“染染,起来,你醉了。”
手一伸便被她拉住,她抓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而后将柔软的唇瓣贴在他手上极为郑重地细细亲吻。
他身体顿时僵硬,与她狂风暴雨似的那夜零碎的记忆袭上脑海。那柔软的躯体,紧紧攀附在他肩头的素手,以及支离破碎的娇吟。
她醉眼迷蒙地含笑问他:“阿天……我漂亮吗?”
他几乎带着惊惧望着她,那如画的眉目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眼神柔软得像是要化出水来。双颊嫣红如火,小巧饱满的双唇欲开未开,千言万语却就这样说了出来。
他闭眼晃晃脑袋,抽出被她握着的手,声音粗嘎:“染染,别……”
话尚未说完整,她已经俯身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