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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竹轩里七王聚 我回过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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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佩好像怔了一下,然后立刻低下头退到一边,我看得莫名其妙。八阿哥第一个走了进来,身着秋黄色枫叶琵琶襟,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我身上,因为他熟知我最喜欢坐在哪里。后面紧跟着九阿哥胤禟,华丽的玫瑰色锦团一字襟,一脸的笑容,我不免好奇,我在这住了这么些天,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再后面就是十阿哥胤誐,憨傻的笑着就走了进来,同样是一字襟,只不过颜色更贴近八阿哥,他倒是来过两次,还送给我很多外面集市上的玩意儿,我们之间倒是处的很好。
我原以为这八爷党该来的都来了,十四阿哥向来不喜欢看到我,我也无意招惹他。可谁知,后面一脸严肃的胤禵就跟着走了进来,进园后还有意无意的笑了一声。我缓缓站起身子,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随后,我的眼睛越睁越大:十四身后,一个身着黑色大襟菊纹紧身,内搭月白色暗纹长袍的人缓步而进,满是审味的神色,一股书生气扑面而来,难道这是三阿哥胤祉?在他后面,还是那一身亮绿色便衣的十三阿哥胤祥大步迈了进来,同样是左顾右看,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回过头,向后望,我的视线跟着他也望了过去,心中一紧,差点失足跌进池塘中——四阿哥胤禛走进庭院,冷冷的目光,没有多顾忌周围的一切,直愣愣的望向我这边,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会站在什么地方一样。那令人心战的目光,好似一盆冷水,浇我个透心儿凉。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这些阿哥们不来是不来,一来就一口气来了七个。这摆的是什么阵啊?
“墨儿,墨儿?发什么愣啊?”八阿哥已经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这明晃晃的一排皇子都已经站在我面前,七双眼睛都在看着我。
“我……我……”
“呦,这伶牙俐齿的墨聊姑娘,怎么也磕巴起来了?怎么,见到我们几个阿哥都不行礼了么?”九阿哥笑得越发的深,一上来就让他给我了一剑。
实际上,我被九阿哥这几句话反倒弄清醒过来,被冻上的嘴突然有了活力。“可不是么,墨儿先在这儿给爷们请安了,几位爷吉祥。”
“唉,你这么行礼怎么行啊,墨儿姑娘你要一一行礼才好,这不前几日听说你病了,我们就约好了一起来看看你,我们几个阿哥可是都给足了你面子了,你也得还给我们点儿不是么?”胤禟还是抓着我不放。
这是以公报私啊,我心里想。好,姐我就陪你玩玩。我一打眼,看到了站在九阿哥身边的三阿哥,心中一阵窃笑。
“九爷,您不说我倒是忘了。您身边站着的这位爷,是哪位啊?”
三阿哥一愣,心里捉摸着这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了。胤禟赶紧拍拍他的肩,说:“这是我三哥。”
我晚起嘴角一笑,“哦,难怪啊,墨儿我之前还从未见过三阿哥,民女墨聊先见过三阿哥,三阿哥吉祥。”我微微俯身,见他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文人就是不一样。
“诶,你怎么只给我三哥行礼啊,我们呢?”胤禟还是不松手。
既然你自讨的,就别怪我又要那你开涮了。“九阿哥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您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应该对每位阿哥一一行礼,那刚刚我一开始统一行的那个礼就不算了?”
“当然不算了!”
“那就是说我墨儿不给你们几位阿哥面子,墨儿该死喽?”
“你知道就好!”
八阿哥好像想要拦住胤禟,但见这情形是拦不住了。一旁的四阿哥虽然目光仍旧冷冷的,但嘴角已经微微松弛了些。
“那我倒要问问九爷,您知不知道我之前没见过三阿哥?”
“知,知道!”九阿哥开始犹豫了,因为我的语气突然变得底气十足,弄得他摸不着头脑。
“那您为什么一进这庭院不说先给墨儿介绍三阿哥?你说我不给阿哥们面子,那是因为即便墨儿看出了这位就是三阿哥,但我也不敢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瞎说啊,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站在你们中间,你说我应该怎样行礼?只有统一行一个就好了,这样就给了你们面子,也免得我们都尴尬。”我不紧不慢的说,“几位阿哥评评理,究竟是我不给你们面子,还是九爷你没给三阿哥面子?”
胤禟再次被我说的脸都气红了,这不能怪我,是你先不给我台阶下的,而我给你你自己偏不走,愣是要蹦下来,摔着了吧。
三阿哥最先发出真爽朗笑声,然后十三、老十也都笑了,最后八阿哥、四阿哥,连老十四也都笑出了声,胤禟更是满面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九爷您别跟我小女子一般见识了,我给您赔罪还不行么。您大人有大量,别再用那种眼神瞪着我了。您哪有不给您三哥面子啊,您只不过是一关心我就给忘了,不是么?”适可而止,乐子找够了,人家好歹也是个皇子,再给个台阶下吧。
“哼。”他一甩衣袖,转过头去,还不领情?
我倒未觉得尴尬,一转身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九爷,我们可是有约定的,您忘了?要是您忘了,就当着您这些哥哥弟弟们面前我提醒您一声?”
还是这招管事,九阿哥立刻展开了笑容,一拱手,连忙笑道:“墨儿姑娘,我老九以后见着您躲着点儿不就得了,我认输还不成么?”
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到其他几个阿哥满面狐疑,立刻清了清嗓子。“几位阿哥,怪墨儿不懂礼数,在这里喧嚣了好一阵。赶紧进屋去吧,采佩已经为几位爷沏好了茶水,我们进去再聊吧。”
几个人点点头,一个接一个的进了我那间小屋。本来我这屋子还是挺宽敞的,可这几个老爷们一进来顿时就觉得屋子挤得荒,采佩也不知道一是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椅子,几个阿哥一进来见这些椅子摆的也不整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坐。
“都坐啊,我是一个小女子,民间的野丫头,在我这里还拘谨什么,都随便坐吧,自己喜欢坐哪儿就坐哪儿,都随意啊。”我笑呵呵的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也难怪,这一下子来了七个皇子,看我一个人,真是天大的面子。这时候,我不惹非议,谁惹非议?看来惊动那些专门追捕时空流串犯的时失已在所难免。
几个人转悠了一阵,然后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我和采佩挨个儿给递上茶水,这几位爷来也不说分着点儿来,前几天我闷得发慌,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又觉得闹得慌。
“墨儿,我这几位哥哥弟弟都是上次在中秋家宴上听说你病了,一直打算过来看一看你。就连皇阿玛也时常问起你的身体,这次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来我府上看望你,是不是……唐突了些?”八阿哥喝了口茶,最先开口说。
“哪里的话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劳烦几位阿哥惦记着跑过来,怎能受得起啊。”我推托说。
“诶,墨儿妹妹你别谦虚了。”老十开口了,看起来他很开心。“你自从来到北京城就住一直住在我八哥府上的这座青竹轩里没出去过,还不清楚外面是怎么说起你这位横空出世的小女子吧,哈哈。”最好我永远也不知道,树大招风,我还想多活一阵时间,过些清淡的日子也好。闹的动静越大,就越容易被人发现。
“除了三哥、老十三和老十四住得远了点之外,我们几个住的都特别的近,多走几步就到了。你可要多谢谢他们啊!”老十继续说。
我赶紧站起身福了福身子,略显得有些紧张。听十阿哥的话我想了起来,四、八、九、十,住得相当近,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毗邻而居。
“墨儿姑娘,我和四弟、十三弟近日总是听到姑娘很多事情,他们二位都见过姑娘,可我老三还没见过。所以,我们就一同来八弟府上,顺便拜访一下姑娘。要是打扰姑娘休息了,多多包涵。”三阿哥温和的说。
我自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到三阿哥的话可能是急了点,自己把自己呛着了,连咳嗽了好几口。
“别,都别动,我只是呛着了,没事!”我看着几个人见我咳嗽就要站起来,连忙摆手,“咳咳咳咳,三阿哥您说笑了,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我确实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打扰二字绝提不上,我这几天还闷得难受呢。”
连咳了几声,脸色一下子红润了些,抖了抖袖子,却未想从袖口里掉出个东西,是那串佛珠。
佛珠正好掉在胤祥脚边,他立刻毛腰捡了起来,递还给我。“还不知道,墨儿妹子你还信佛啊。”
我面色一紧,接过佛珠,这几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佛珠上,尤其是四阿哥的目光,虽然他进屋后一个字也没说,但表情却是换了好几遭了。
“这佛珠是当初救我的那个林中老人给我的,他十分信佛,我……我倒还好。”
“哦?墨儿这句话怎么说?”四阿哥开口了,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咄咄逼人的目光径直望了过来,自从上次私底下跟他说过那些话后我就尽可能的回避他,害怕给自己再找来什么麻烦,更害怕我一时的无心之过改变了历史成了罪人。但我知道一味的躲避只能说明我的胆小和怯懦,这是日后的雍正皇帝,在时失出现前我还要留在这里,在这里要是想有个好日子过,就不能被他看不起。
“要是想说明这个道理,我要先讲一个小故事,不知几位阿哥是否愿意听啊?”我毫不畏惧的与胤禛对视,也许我被安置在八阿哥府上已经让他觉得我是一名准八爷党的人,但我要让他明白,我只是一个过客,无心搅入这场漩涡中,今后的日子你们斗你们的,我过我的清闲日子。
“愿意愿意,妹子你说吧。”老十立刻应和说,我见几个阿哥都没有反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侃。自从我跪在这菩萨面前时,脑海中就总是回绕着这个故事,小时候看《雍正王朝》的时候,雍正讲给那个风流才子刘墨林的典故。
“从前有一个人,他十分的信佛,整日烧香拜佛,只求能见这菩萨一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见到了菩萨。这个人欣喜若狂,连连叩拜,老泪纵横。在见到菩萨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菩萨:‘菩萨,我有一个问题始终不明白,不知道菩萨能否解开这个迷惑?’菩萨就示意他问吧。
老人接着说:‘世人都拜您菩萨,向您求平安了心愿,可菩萨您又拜什么?’
菩萨一笑,回答说:‘我也拜菩萨啊。’
老者十分诧异,很是不解。就问道:‘您不就是菩萨么?为什么要拜您自己啊?’
菩萨回答说:‘求人不如求己嘛。’
这个小故事是我源自于我看的《雍正王朝》,当时这个短小的故事给了我极深的印象,求人不如求己,拜佛即为拜自己。这寥寥数语,似乎说明了所有宗教的某些本质上的东西,令我折服。如今,我将这个小故事返原原本本的还给了真正的雍正,就好像这冥冥之中,早就是已经注定了的事情。见这几位阿哥的表情都若有所思,我便继续说了下去。
“墨聊既是信佛之人,又绝非信佛之人。世人信佛拜佛,只不过是在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因为佛是虚幻缥缈的。我拜佛,更多的是在拜我自己,凡事求人不如求己,遇事后跪在佛祖面前,求的只是一个心静,真正的问题还是要自己去解决。所以,我并非是虔诚的信佛之人。”
“看不出,墨姑娘年纪不大,所思所想之事却这般深奥。”三阿哥继续捧着我说,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可是过了二十的人了,新时代好青年这点都想不透我就白活了。
微微瞥眼,就看见四阿哥坐在那里,哪儿也不看,似乎在想些什么。这么专注的表情,倒真是很少见啊。
“几位阿哥见笑了,墨儿所学所识也到此为止了,今后还望几位阿哥多多关照,我在这里就先谢过了。”
话说得够多了,我就拿起茶杯一口喝下了很多,润润嗓子。望着几个阿哥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好不热闹,心中竟是如此开心,如果他们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兄弟情义,手足情深,为什么日后会演变成那个样子?如果他们不是生在帝王家,会不会完全又是另一个样子?
正说到这里,门外匆匆走进一个人,身穿青黑色的便衣,头上也带着同色便帽。一副管家跟班的装扮,我自已细看,这不是李德全么?
“墨儿姑娘,皇上让您速到会英楼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