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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会英楼上面圣颜 是啊,我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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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总管李德全似乎很是着急,外面大太阳的跑了满头大汗,而一进屋由于光线问题还没看清楚屋子里面的情形。说完这句话,才发觉屋子里面怎么坐着这么多的人啊,再仔细一看,惊得他立刻单膝跪在地上。
“老奴不知众阿哥都在此啊,罪过罪过。”
胤禩最先站了起来,连忙说道:“李公公快快请起,我们几位阿哥也只是来看看墨儿姑娘的病是不是好了些,不用这般拘礼了。”
几个阿哥也都站了起来,李德全有些发愣,傻傻的笑了两下,然后立刻走到我身边。“墨儿姑娘,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皇上急着要见您呐。”
我好奇,这不年不节的,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要见我?难道是这几位阿哥一起来看我他老人家心里不高兴?自己几个儿子一起来看一个民间女子,传出去不太好听?而且,听李德全说话这意思,皇上现在在宫外了?
“李公公,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奴我也不清楚啊,姑娘您还是赶紧过去就知道了。”
“李公公,你的意思,皇阿玛今天出宫了?”胤祥突然问道,几个阿哥的面色又是一变。
“几位阿哥别声张了!皇上这次出来谁都没跟说,您几位先暂时留在八阿哥府上稍事休息,等皇上回宫后啊,再各自回府为好啊。”
不愧是在皇帝身边带了几十年的老太监,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十分要紧,阿哥们中只有老十不太明白张口想问个究竟,被九阿哥在后面拽住了才没问出口。
“多谢李公公提醒。”因为这是在八阿哥府上,阿哥们的代表就是胤禩,一切都由他来回答。
我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几个阿哥,他们的表情也突然有些凝重。虽然都沉默不语,但我看得出他们早已习惯了用眼神来进行交流,我这一个门外汉根本看不懂他们的眼睛在说些什么。管不了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横竖就是一死嘛,老娘豁出去了。
“既然这样,李公公劳您带路了。”我轻声说道,然后对几位阿哥说:“阿哥们,几位爷们,今日恕墨儿不能继续和你们聊天了,今后要是还有机会的话我们见面再聊吧。”
“可惜啊,我也想再和姑娘多聊聊呢,难得想今日这般高兴,今后找机会再聚吧。”三阿哥面带春风,这里他最年长了,所起话来总是十分的统筹。我不太自在的笑了笑,千万别了,我只是说着玩儿的,千万别再几个一起来了。
屋子里一时乱哄哄的,几个阿哥和我都跟着李德全出了青竹轩,他们几个都去了八阿哥的书房,而我就径直被带出了八阿哥府,上了轿子直接带我去了市井街区。
“李公公,你怎么不知道这几个阿哥都在我这里啊,八福晋没和你说么?”我好奇地问道,我住在八阿哥府上,李德全来的时候应该有人通知他一生的。
“姑娘您就别取笑我了,因为这次皇上似乎特别的急,见到八福晋时我都来不及说句完整的话就跑了过来,我还捉摸着这福晋在后面想喊住我是为什么呢,原想着也许是因为八阿哥在青竹轩里,怎会想到这么多个阿哥——”李德全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急急忙忙的把我塞进一顶轿子,轿夫抬脚就跑。见过元宵么?见过滚元宵么?我在轿子里根本还坐做下呢,就成了在白面里滚来滚去的元宵。
待我稍稍坐稳之后,头发全都要散了。我一边整着凌乱的发型,一边琢磨康熙是因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叫过去。一阵阴风拂过,我缩了缩脖子,这是很不好的预感啊。
我掀起轿子的帘子,外面李德全一路小跑的跟着轿子,快喘不上来气了。
“慢点!几位师傅慢点!”我连忙说。
“姑娘,不……不能慢下来,皇上着急见您,一刻……一刻也不能耽误啊。”李德全似是要豁出去老命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点,快点”,弄得我哭笑不得。
可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两顶轿子还有一匹马横亘在马路上,围观的人更是把大街堵得个严严实实的,谁都过不去。李德全一看就愣住了,大喊几句“让开,都让开”,可谁都没理他。
“得了,这是堵车了,前面人那么多,快快停轿!”我喊了一句,还没等轿子稳落在地上,我就窜了出来,单身穿着水墨色的汉人女子的服装,脚下被这长裙绊来绊去的,拎着这些累赘的裙摆,发誓下回再出来一定要换身男儿装,行动才方便些。李德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带着我从小巷里钻了过去,距离会英楼也只剩下一条街的距离,忙忙呼呼的跑了几步,才在一个路口看到那座茶楼的牌匾。我长舒一口气,拽住李德全,两个人喘了好几口气,他才顾得上说一句话。
“墨聊姑娘,赶……赶快进去吧,否则皇上会等急的。”
“李公公,你看我们……我们这样进去,更不像样子,好歹也要先喘匀了气再说啊。”我长舒几口气,安抚着怦怦猛跳的小心脏,边整了整衣服。最后长舒一口气,才算能说句完整的话。
“李公公,咱这就进去见皇上,但我斗胆要先跟您问清楚了,刚刚碍着几位阿哥,您很多话不好说,您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么皇上这么着急见我?”
李德全点点头说:“皇上今天说宫里闷得慌,要出宫转一转散散心,然后来到会英楼。但老奴也不知道皇上是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什么了,突然就叫我立刻找姑娘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说速去速回,片刻不可耽误。我也纳闷了许久,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得皇上这么着急。”
我一听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本来想问个清楚心里好有个底,可这回反倒是更加没找落了。无奈,心一横,迈步走进会英楼,无论是什么只管来就是了,我刘叶接着呢!
李德全带我进了会英楼,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独间。我立刻沉定心思,看一看屋内的场景。一个桌子,四把长椅,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丰盛,但没动多少。餐桌前直直的站着一个男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面容儒雅,神色淡然,下巴的青黑胡须已经有一定长度了,他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不知此人是谁,但他突然抬起头向左面看了看,我也顺着一看,站在二楼的窗户前,一个人背对着我,身着藏蓝团寿纹紧身,内衬藏蓝缠枝梅花便袍,黄色的配饰束带从腰间垂了下来,这背影,除了康熙还能会是谁啊。
“皇上,墨聊姑娘带来了。”李德全低声说道。
我一听,赶紧跪在地上。“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康熙头都没回一下,冷了我近一分钟,才缓缓开口,“墨聊,你可知罪?”
上来就兴师问罪?我犯什么罪了?
“回皇上,民女不知!”我立刻回答。
“到现在你还想瞒着朕么?”康熙转过身,我头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他那双明黄色的靴子在不远的地方仍旧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民女确实不知,请皇上明示。”就算是要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到这时候都不知悔改!好,衡臣,你来说。”康熙好像生气了,但我的注意力被那一句“衡臣”给分散了,衡臣?这位就是康熙雍正两朝宠臣张廷玉?
随后一个十分稳重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回皇上,墨聊姑娘的身世臣奉旨去查清楚,现已查明。镶蓝旗下穆尔祥哈勒得,曾随太宗皇帝入关立下过战功,其子穆尔祥图丽曾任河南省提督,却因为康熙四十四年的文字狱案受到牵连被抄家,流放宁古塔。当时家中有一个一女,儿子同被流放至宁古塔,而他的小女儿穆尔祥继瑢,在宗人府押解至京为奴的途中跑了出来,从此下落不明,继瑢消失的地方就在直隶省保定县附近。这些事实都已表明,墨聊姑娘,即为这位穆尔祥继瑢。”
我听着张廷玉说完这些话,不由得暗自叫苦。这不是我啊,原来我这幅躯体本来的主人名叫继瑢,竟然还是个旗人。家里人因为文字狱受到牵连,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康熙随后问道:“都听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这回可该怎么躲过这一劫啊?我在现代出了车祸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里,在那荒山野林中一待就是近一年的时间。偶然间救了你康熙还有你的一个儿子,什么都没说就把我带到了京城。白白的在背地里早很多人咒骂,结果两边不讨好,这身体的原主人还是一个在逃之人。有比我还命苦的么?有穿越过来比我还命苦的么?回去是一死,现在留在这里怎么也活不下去了?天要亡我么?为什么总是跟我开这种玩笑?就算我只是一个浩瀚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埃,但我也是人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也有被惹毛了的时候。越想心里越堵得慌,越想越是愤慨怨恨。视线模糊了,泪水落在了我正面对着的青石砖上。
“你……你怎么了?哭什么?你还有委屈了?”康熙听见我的抽泣声,不禁问道。
是啊,我委屈大了,窦娥都没我冤得慌。在现代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在这里我不能在糊里糊涂的就死掉了,不能!突然,我想起了某些电视剧最爱用的俗套情节,也许这里还真能救我一命。
我摸了摸泪水,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墨儿先谢过皇上。”我淡淡的一说,这屋子里面几个人都是一怔,都被我弄糊涂了。紧接着,我又是一磕头。“罪臣之女穆尔祥继瑢甘愿受罚。”
康熙抬起步子,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说:“这么说,你承认你犯了欺君之罪了?”
我抬起头,望着他,目光中的真诚不似骗人的,我真的没有欺君。“皇上,您能再容墨儿说几句话么?”
康熙似乎被我这梨花带雨的形象弄得心软了下来,转身坐了下来,语气也松了很多。“你先说说你刚刚为什么先谢朕。”
我磕个头,生死成败在此一举了。
“这正是墨儿要说的,墨儿先谢皇上,告诉墨儿自己的身世。”我情真意切地说,瞥见张廷玉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接着说:“皇上您有所不知,我一年前在山间醒来时,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墨聊这个名字是我的救命恩人,那间茅屋的老主人给起的,墨儿谢您,让墨儿知道自己的家世,自己还有亲人,有阿玛和哥哥。”
康熙与张廷玉短暂的对视了一下,边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我点点头,算是吧。
“那在出林子的时候,你看着朕和胤禛胤禩说话,为什么说想起了你爹和你哥哥?”
我勒个去,这句话你怎么还记得?我自己都忘了。我当时想起来的是我真正的哥哥和老爸,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我,可我怎么说?这事情太巧合了,这个古代叫继瑢的女孩儿也有一个哥哥和爸爸,可这时候这种巧合真不是地方。我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回皇上,那次我所说的不是我的阿玛和我哥哥,我说的是林中张老汉那家中的人,皇上您有所不知,那些纯朴的百姓待我如亲人,张老汉有两个儿子,一个就是您见过的张琏,另一个叫张志。我想起的,是他们,但当时我……我没办法说出来,那种情形下,太过混乱。”
我说完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康熙似乎还在想什么,旁边的张廷玉也默不支声,我早就知道这张廷玉最大的特点就是沉默,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说话最后一个表态的人,他的原则向来是“沉默是金”。
“这么说,你真的失忆了,还是朕错怪你了?”
我点点头,赶紧又摇摇头。
“说话,这有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嘛。”康熙呵斥道,但这语气已经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皇上,墨儿确实是不知情,您想啊,要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阿玛哥哥因为文字狱被发配到了宁古塔,无论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我至少会做两件事情中的一件:其一,我是个孝女,就是在林中救了您的时候,向您说明情况,恳请您放了我阿玛和哥哥;其二,我是个狼心狗肺的自私女人,再柳府上享几天清福,然后洗卷一通再次逃之夭夭,以免被您揭穿身份。但这两件事我都没做,为忠孝,我没有为阿玛求情,为自己,我没有逃命自保。我这究竟是为何?我是真的失忆了啊,否则,我怎会这么傻偏向虎口上撞。
“还有,墨儿摇头是因为您没有错怪墨儿,只是结缘巧合罢了。也许换做我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当前跪在这里的人所说的话。墨儿心中无愧,现在已经十分感恩您能听墨儿说完这些话,现在就算让墨儿伏法,墨儿也心甘情愿了。”
说完这些话,我乖乖的跪在原地,求上天保佑吧。袖中那串佛珠再次令我镇定了下来,生死不过如此,我已尽力而为之了。
康熙最后终于说话了:“衡臣啊,这件事情你继续去查,仔细查查当初图丽究竟是怎么被牵连进来的。”
张廷玉一躬身,说:“臣遵旨。”
“至于你,丫头,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朕还是必须把你先关进牢里,这是朝廷的法律。只是……”
康熙的话顿住了,我知道他在担虑什么。
“皇上放心,墨儿遵旨。墨儿虽侥幸有过一次救驾之功,但这件事关系到国家法律的尊严,法不容情,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只是罪臣之女,百姓闻之,会明白您此做法的。”我立刻说道,先甭管关不关的,先保住命才是要紧的。
康熙一摆手,李德全就凑了过来,扶我站了起来。我抬起头,看见他竟然微微笑了,看来这一劫算是有惊无险啊。“难得你一个小女子能深明大义,既然你是旗人,就先关在理藩院吧。李德全,吩咐那儿的人,将墨聊姑娘单独安置在一间房屋里,好好照顾着。”
“嗻。”李德全回答道。
“丫头,你是怎么过来的?”康熙站起身,突然问道。
我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我……坐轿子来的啊。”看到康熙脸色一正,我立刻继续说:“又……又跑了一段路。”
“哦。”康熙搭了一声,看了看我身边的李德全,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其实,也不用太着急的,朕只想快点问个清楚。你看看,这头发都跑散了,一会儿赶紧整理一下,不像样子。”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这种清朝女子的发式我一窍不通,还整理个毛啊。在康熙后面吐了吐舌头,一回头正好望见着窗户下面的场景,正好是我刚刚和李德全长跑完运气的地方。那样狼狈的场景竟然被康熙瞧见了,想起来脸上就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