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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倾世伊人初长成 继瑢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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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啊,小叶,你醒醒!”
是妈妈的声音,许久未听见的声音。此时此刻,我才发现我是那样想念自己的妈妈,恨不得张开双臂,扑进她的怀里,就像我小的时候一样。
可是我的手臂如同灌满了铅,无论我如何使尽力气,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那根本不是我的身体。
那确实已经不再是我的身体了,那副身体,已形同死亡。
而我呢?我又在哪里?妈妈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我睁开眼睛,一片朦胧的世界。
“醒了!小姐醒了!!!”
尖锐的声音,我内心泛起一阵恶心,趴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凌太医,我家小姐醒了!”
匆匆忙忙的声音,我感觉有人将我抬起来,让我重新平躺在床上。世界还在旋转,我想坐起来,可这副身体已经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快去告诉八阿哥,墨儿姑娘有救了!”凌太医有些兴奋的说道。
我太累了,摆脱不掉的倦意阵阵袭来,便再次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药味儿,有些刺鼻。我微微睁开眼睛,这个世界已经停止了转动。望了眼四周,熟悉的摆设,这是我的青竹轩。此时身边没有人,我试图动了动手指,一阵使我窒息的疼痛传来。这种不算难闻的药味儿是涂在我身上的草药散发出的,我似乎想起了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铁芯绳、针穿指甲,如同噩梦。
“小姐!”
我寻声望了过去,看见采佩站在门前,瞪大了眼睛,片刻的功夫已哭成了泪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吃力地说,但我根本听不见我自己在说什么,更不要说采佩。
“小姐!小姐!”她扑了过来,因为我浑身是伤,她不敢碰我的身子,伏在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小姐先不要说了,凌太医说小姐太过虚弱,慢慢的就都好了!”面对她的喜极而泣,我干涩的双眼一阵酸痛,却涌不出泪水。但我真的很开心,采佩对我永远这么关心,就算我弃她而去,她仍对我不离不弃。
我心中有一万个的疑惑,可此时什么也说不出口。我感觉得到手指上的疼痛,那被剥离指甲的手指还没有长出新的指甲,身上无数个细小但极深的伤口不再作痛。我感慨着凌太医的医术之高,感慨自己如此的命大。
然而,转过天来,皮肤上的触觉渐渐恢复后,这药敷在上面开始令我感觉如蛆附骨、百蚁蚀心一般,这比疼痛还要痛苦万分。凌太医告诉我,如果要去除身上被感染坏死的肌肤并去除疤痕,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虽然痛苦,但为了不烙下病根,还是值得的。
我只能咬着牙忍耐,坚持。第五天,康熙亲自来看我的时候,我的喉咙已经渐渐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丫头。”他见到我,第一句话便是喊我“丫头”,之后他挥手让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然后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就听朕说吧。”最后,他缓缓说,我点点头。
“李泽恩朕派人去抓了,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悬梁自尽。”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除了张廷玉和几位阿哥,还没有人知道你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我点带你头,我的这件事牵连太深,皇上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他见我了然的神色,似是松了口气,语气却换了一种说:“但朕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朕要严查,如此心肠歹毒的人,一定要查出来严惩,无论他是谁。”
不用说,这件事他们都不去查,我也要自己弄个明白,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也就罢了,竟然会用这些折磨人的手段令我生不如死。只是现在无暇顾及自己,看着康熙,用口型喊着“太子”。
“朕知道。”他阴沉的说。
我立刻奋力的摇摇头,这不是我要说的意思。
他看着我,思虑片刻,方才缓缓说道:“朕知道你的意思,朕会查清楚的。”他说,“你好好养伤,一切等你痊愈后再详谈。”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疼痛令我控制不住的皱紧了眉头,康熙立刻抬手,面色竟带了些愧意。
“是朕大意了,朕听说了你受到的这些折磨,真是闻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朕是万万也不会相信的。那些人是禽兽么?会对你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下如此的狠手,真是丧心病狂!”康熙说着有些愠怒。“幸亏胤禟的管家无意中看见了你上了太子府上的轿子,胤禩在请旨后派出人四处寻觅了三天,才发现了李泽恩的行踪,赶在他杀你灭口前救下了你。”
我听着康熙的话,一时间百感千愁。在我对胤禟他们彻底失望,跌入绝望的深谷时,他们却并没有放弃。
目送康熙离去后,我闭上眼睛,第一次感觉到泪水划过面孔的冰凉。
整日躺在床上差点把我无聊死,采佩就跟我讲我们分别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当初我不辞而别,十三阿哥十分恼怒,和四阿哥也吵了一架,生了好阵子气,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渐渐地,见两个阿哥都不提起我,也就没人再敢提起。她虽然心里想着找我,但自己根本没个法子,所以留在了四阿哥身边。之后,他们一行入手开始着手江南赈灾款的事情,但连续数日都无任何结果,也不敢轻易露出身份。就在每个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当初我救下的那两个人找到了十三阿哥,把九阿哥寄给扬州知府吴启元的信带了过来,四阿哥甚是开心,以此为要挟筹到了赈灾款,然后也带着那两个人准备一同回京。
就在回京的路上,提前赶回京面圣的年羹尧给四爷寄来了信,里面写的就是我的事情。他和十三爷一起骑快马赶了回来,见仍寻不到我,更是心急如焚,进宫面圣时还皇上训斥了一顿,好在之前八阿哥私底下已经跟皇上说我此次提前回京是因为身体不适,又回来的匆忙,还未来得及向他禀明情况,皇上便没有向四阿哥深究此事。然后,就是传来了找到我的消息。
采佩晚了两天回到京城,见到四阿哥时她才松了一口气,至少知道我至少还活着。皇上不想让我提前回京以及之后遭遇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而且现在我大小也算是个名人,四阿哥回京后我自然也会跟着回来。为了掩盖好这一整件事,他让采佩坐在轿子上送进八阿哥的府上,外面的人就都认为我此时才回到青竹轩。采佩跟我说,她见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满身伤痕的我后,自己哭了一整天。当时在场的还有八、九、十以及十三阿哥,同样见到了我这惨不忍睹的情况,要不是李德全带来了皇上的口谕让众阿哥保守秘密,决不可泄露出一句话,他们定会闯进太子府讨个说法的。之后至少有五六天的时间,我才醒了过来,再之后的我自己已知道。
我感叹,竟因我而起经引发了这么多事,天命如此么?
我伤口的愈合能力依旧十分迅速,凌太医是唯一一个为我医治的太医,他原本预计我至少要静养小一个月的时间,但只有半个月不到,身上的伤口已无需在敷药。他换了一种很香的香料涂在我身上,我想起了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麝香。
“墨姑娘,这里面却有些麝香,又加了些其他的药材。现在姑娘的伤口已无大碍,但还有些细小的疤痕难以去除,加之姑娘体质虚弱,便参了些紫丁香在内,可以多少抵消些麝香对身体的一些不良之处,闻起来也稍微舒适些。”凌太医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听说这次为了就我并达到康熙满意的程度快要把老命交代出去了,令我对他倒是有些歉意。
“凌太医真是费心了。”我缓缓说,这深绿色的药涂在身上,倒还有些清凉的感觉,比起那之前的感受要好上千万倍。
身体好了人就更加无聊了,虽然这里是我的青竹轩,但手指上的指甲尚未恢复,我无法握笔写字,很多事情没有采佩根本做不了。而且此时皇上禁止了其他的阿哥来找我,包括八阿哥在内,说是让我静心养伤。凌太医已经不用再来青竹轩了,我需要的药品早就送到八阿哥的府上囤积好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采佩。
好在我一直有宅的功底,八阿哥给我送进来了几箱子的书,够我看上一两年的。期间,倒是八福晋想办法得了皇上的默许,进来看过我一次,说了许多,话里话外其实还是大有将我和八阿哥撮合的意思。等到八福晋走后,采佩神神秘秘跟我说了这个困扰了我许久的缘由。
“我打听到许多消息,大概可以猜出,八福晋其实是想要个能拴住八阿哥心的人,特别是要压过那个侧福晋。”
我又好奇了起来,“侧福晋?叫什么?”
“八阿哥有两个侧福晋,小姐你问哪个?”
“当然是两个都问了。”我催促道。
采佩侃侃而谈:“一个是索佳氏,比嫡福晋入门还要早,但总是吃斋念佛,与世无争,从不过问小姐的事。另一个就是鄂济氏,来头不小,听说她母亲算是孝诚仁皇后的族妹,父亲又是有名的将军,从小娇生惯养,比较专横。府里人人都惧他三分,我想只是因为小姐您跟皇上关系甚好,她才没来这里找您麻烦。”
我“哦”了一声,不语。如此说来,这现实中的八福晋确实比书上说的要聪明,也许是那个写史书的人弄错了,那个所谓的“悍妇”可能真实身份是那位我未曾谋面的鄂济氏。
见我无聊,采佩总是会从外面带进来很多好玩的东西,告诉我是九阿哥和十阿哥送来给我解闷的。有一次,她眯着眼睛递给我一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于是她不怀好意的问道:“小姐,你要老实交代,你和九阿哥是什么关系?”
我顿时了然,接过那封信,同样眯起眼睛看着她,说:“臭丫头,脑子里净想些什么!”
“不是我瞎想!”采佩狡辩说,“你是没看见九阿哥那神情,站在外面的假山上望眼欲穿的看着咱们的青竹轩,我真怕他掉下来。他给我这封信的时候,恨不得自己钻进这信中一起带进来呐!”
我看着她夸张的表情,不禁一笑。内心却传来了清晰的叹息声,皇上将我与外界隔离,不是仅仅让我养伤这么简单,他又怎会不知?这又是何苦呢?我没有看九阿哥信上的内容,更未回信。之后九阿哥让采佩又带了两封进来,都未见到我的回信,便不再有新的信送进来。
在这一个来月的时间里,采佩从外面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四阿哥受命追讨户部欠款的差事在喧闹中开始在喧闹中结束,最后不了了之。太子的事情同样在悄无声息中结束了,九阿哥去找他闹了很久,两个皇子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是被八阿哥和四阿哥一起劝开的。康熙听后十分恼怒,将九阿哥关进了宗人府。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想这个胤禟啊,都说他多么多么聪明,怎么这是跟十阿哥一样是个棒槌。
另外就是哪个臣子被斩了,哪个大臣被皇上降罪了,谁家的小姐出嫁了,哪家的公子又娶一房了等等。我不爱听这些,可是采佩讲起来倒是津津有味。
这天,过了晌午,采佩坐在一边向我喋喋不休的讲着那些琐事,倒是颇有些说评书的天赋。“虽然八阿哥府上规矩大,下人的口风紧得很,但还是被我采佩撬出来了不少话。小姐,我问他们我家小姐一个月没有卖出青竹轩一步,外界的人会不会怀疑什么,你猜他们怎么说?”
我向她露出询问的神色。
“他们说——墨姑娘从来都是深居简出的,怎么有人会怀疑啊。现在京城很多大人都听说过墨姑娘的事情,但至今还从未有机会目睹真容。要不是墨姑娘在我们八爷的府上,恐怕家里的门槛早就被踢烂了。”
我轻笑一声,“采佩,你累不累啊?”放下手中的书,戏谑道。
“不累不累,就是有点渴了。”她轻笑着说。
我倒了一碗清水,因为我的身子尚很虚弱,凌太医建议我暂不要饮茶,所以我重新喝回了从小喝到大的白开水。“给给给,采佩大小姐!”我那她打趣说道。
采佩机灵的一笑,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你还是多看看书吧,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太当真。”我语重心长地说,曾经上学时,我也是这么劝我身边那些爱捕捉八卦杂文的女生。
采佩沉沉的点点头,托着腮帮子,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我。
“看你这眼神,又怪我话多了?”我不禁问道。
采佩悠悠地说:“才不是,小姐对那些左道杂文可以不闻不问,我自然就不能不听啦。”
我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我问道。
“小姐喜欢看书写字,不会留意这些旁门左道。但我觉得,在这些看似庞杂繁琐的闲谈中,总会有一些事情不像其他的那样没有丝毫的价值。小姐不是常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我想,只要稍加注意,也许就会发现些对日后摆脱困境十分有利的信息。我才会多加留意下人们说的这些事,那可都是些大臣皇族里面的琐事啊,多知道些无碍。今后,绝不能再让小姐受到任何的委屈。”她侃侃而谈,惊觉我有些怵然的神色,语气一变,“小姐,别生气啊,你让我看的书我都看了,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接着看,下次我不在打听那些事情了。”
我恍然,有些不太自然地笑道:“不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没有发现,我的小采佩竟然会有这般心思。”我看着她,细细地打量她,这时才发觉,采佩已不再是我刚认识的那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了,近两年的时间,她已出落成了大姑娘。而且她长得眉清目秀,神情中总是若有若无的带着些大家闺秀的气质,越看越不能相信仅仅是个丫鬟仆人。
“我的采佩长成大姑娘了。”我感慨说,伸手拢着她额前的头发,她见我没有生气,又听我这般说道,不禁粲然一笑。“也快要到嫁人的年龄了吧,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小姐又在取笑我!”她害羞的撅起嘴,有些忸怩,然后说:“小姐别总是说我。我在见到小姐第一面的时候经只是感慨小姐与他人不一样的气质,而现在恐怕有人见到小姐便会赞叹小姐惊为天人了。”
我哈哈大笑,捏着她的鼻子说:“臭丫头,又来讽刺我!”
采佩立刻站起身,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梳妆台前,让我坐下。“小姐自己看看吧,着镜子都快落上灰了,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朦胧的镜子里出现的是这幅属于继瑢的面孔,在现代,我也曾有过十五六岁的时候,但我那时就是一个典型的丑小鸭,戴着厚厚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学习。这第二次的花季年华,已是大为不同。两年前,当我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孔时,我便喜欢上了继瑢那种浑然如玉的美感,圆润、知性、还带着些少年特有的稚气。两年,这张面孔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五官更加凸显,棱角更加突出,不失之前的知性的同时,增添了些许成熟的韵味。只要用些心思打扮,一颦一笑间,就足以倾倒众生。我思量着,可能也有那些药物的原因在内,自己的肌肤更显的柔滑细嫩,白皙可人。顿觉骇然,这样的美,就已注定了我不可能再平静的生活下去。
难怪,那向来心高气傲的九阿哥会对自己那般倾心。难怪,千古一帝也会在自己面前多为和善。难怪,冷面的四阿哥,也会用另一种目光看着我。自古而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红颜祸水的典故更是数不胜数。
我别过目光,望向后面的采佩。她似懂我心情,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小姐毋庸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后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我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我内心涌出暖意,想拥住她。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响了,这院子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别的人进来过了,我与采佩有些惊讶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