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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伴君对弈虚惊度 回到青竹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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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竹轩后,我为了明哲保身,开始闭门修炼。除了八福晋来看过我一次外,我任何人都不见,任何阿哥来找我我都以“身体不适”四个字回绝了,就连八阿哥也算在内。如今已是康熙四十六年,这在以往的穿越故事中都是十分重要的一年。因为就是在这一年,四阿哥胤禛开始展露锋芒,开始步步为营,开始了迈向帝王之座的第一步。当然,我不否认此时他对太子的忠心,对此时身份的安分之心,对兄弟们尚存的手足亲情。但我更认可以此作为他谋权夺位的开始,这个开始,就以他为了获得父亲的认可,获得皇帝的赏识为初衷。
在这种封闭式消灾免难快两个月后,我迎来了康熙的圣驾。
每次见到康熙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之感,让我对他始终是敬而远之,那种不怒自威的霸气,着实令我有些畏惧。然而,这一次见到他,身边只跟着太监李德全。一身青黑色的长衫,绣着锦团牡丹的团,再配上明黄色的绸带,这件衣服简直让我一时间喘不过气来。它与康熙的身材气质完美的搭配在一次,一个睿智果敢、同时又很慈爱善谈的老人,一个宣示着自己永不会老去的帝王。
“怎么了?这些日子不见,成小哑巴了?”见我站起身后盯着他看了又看许久都不说一句话,康熙好奇地问道,“还是朕的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
我不禁摇摇头,啧啧称道:“不是有问题,是问题大着了!这……太好看了,真的是太好看了,皇上就是皇上,这件衣服,我的天啊!”一激动,竟然忘记自己是在面对着真正的康熙,拿出了当初在家看电视时的感觉,语气也和那时一样随意。
“哦?这么说你是喜欢这件衣服了?”康熙被我这表情和语气给逗笑了。
“啊啊,啊?”我回过神,猛地一惊,连忙低下头。“皇上恕罪,墨儿不是故意的。”
康熙笑了笑,一甩手指了指我身边的椅子,说:“喜欢就说喜欢,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坐下吧,朕在宫里闷得慌,想出来转转,就顺便来看看你。”他说着坐在了屋子里的正座上,我也就坐了下来。奇怪的是,这次与康熙面对面说话的时候,竟然不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了,竟也有些兴奋。“听说你最近身子一直不太好?”
“回皇上,是有些小恙,不过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我回答说。
“这样,李德全,回来再让凌太医再来看看。”康熙简单地说,身后李德全点头领旨。
康熙随后转了转身打量我这间小屋子,刚走两步一眼就打上了我放在一旁的围棋棋盘,这是我这段日子无聊时打发时间用的。采佩也不会下围棋,我也只是刚学而已。康熙来了兴致,把我叫了过去。
“丫头,过来,跟朕下一盘棋。”他说着,坐在了棋盘的一侧,李德全立刻上去将棋盘擦干净,等着我过去。我慢吞吞的走了过去,谁不知道康熙是精通琴棋书画,一盘好棋下得那叫一个棒,而我就是一个棒槌,这不是开玩笑么。
“怎么了?朕看你好像不大愿意。”康熙皱了皱眉头。
我虚弱的笑了笑,解释说:“皇上,我只是个初学者,连一盘完整的棋还下不完呢,您……您这不是拿我寻开心么!”
康熙哈哈一笑,一指让我坐在他对面。这回可好,赶鸭子上架不会也得会了。
“棋,在于磨砺,越下越精。来,朕跟你下几盘棋,保证你的棋艺大有长进。”他说着,示意李德全将黑子递给我,他使用白子。
第一盘,我还没看出怎么回时李德全就先笑了,康熙很淡定的说他赢了。
第二盘,下到半截儿,我明白这盘棋再这么走下去会比上一盘输得更惨。
第三盘,我看快下完了,又是输。虽然这是不争的定局,但仍旧很不舒服,一推棋盘喊着“不玩了”,然后康熙连哄带吓的又开了一盘棋局。
第四盘、第五盘,我开始渐渐领悟了些黑白之道的微妙之处,甚是有趣。一步一印,步步为营,由小积大,那种看似散乱的局面瞬间就可置人于死地。我敬佩这古人的智慧,绝非是我们现代这些钢筋水泥做成的人能匹及的。
“怎么样?有感觉了么?”最后康熙问我,我呵呵一笑,点点头。
“棋道,高深莫测,黑白之间蕴藏着天地万物,伦理人常。善观棋者,一黑一白之间就可见五彩斑斓的世界。”
康熙赞许的笑了笑,他虽已是老人,但精神烁悦,加之常年的保养,头发的白丝都很少见,脸上的皱纹比小他十多岁的李德全还要少。我不禁偷偷多打量了几眼这为千古一帝,这一切好似梦境一般,亦真亦幻。
“丫头,朕想问你个事情。”转瞬之间,康熙的表情沉了下来,每次他一要谈正事的时候,就会是这种表情。
“墨儿听着呢。”
康熙拿起两粒棋子放在手中把玩,也不看我,说道:“朕的这几位阿哥似乎都挺喜欢你的。”
我就知道这件事早晚得提起来。“是墨儿幸运,稀里糊涂的认识了皇上,还有几位阿哥。墨儿孤苦伶仃一个人,阿哥们心地善良多加照顾,墨儿自当是感激不尽。”
“哦,这样啊。”他随意的说,“那你说,这几位阿哥里面,你觉得谁最好啊?”
小心,一定要小心,这时候说错一句话都不行。“这个……墨儿愚钝,几位阿哥虽然时常来看望墨儿,但墨儿都不甚了解他们,更不敢妄论其好坏。墨儿寄居在八阿哥府上,只能说较为了解八福晋而已。其他的,也只是观其面而已。”
康熙抬起头撇了我一眼,又抓了几个棋子放在手中,接着问道:“如果说,朕把你赏给胤禩做侧福晋,你愿意么?”
我猛的一惊,立刻起身跪在他面前,伏在地上先叩了一个头。“皇上隆恩浩荡,是墨儿福分,但墨儿身为罪臣之女,妄不敢攀援皇子。”
“罪臣之女,免去就可以了,朕可以把你改姓,放在别的旗人家做女儿,就不再是罪臣之女了。”哗啦啦,棋子在他手中翻来覆去,转的我心烦。
“皇上,墨儿虽然失去记忆,但墨儿仍是穆尔祥家的人。请皇上恕我妄言,墨儿虽然深知阿玛罪孽深重,但人不可以忘本,穆尔祥家如今已今生我一人生还,我怎能丢去祖姓求得富贵荣华?”做个待罪之女已经让我不得消停,这突然蹦出来的侧福音的头衔我更是无福消受了。
康熙的脸色始终没有很么变化,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缓了片刻,他说:“人不能忘本,好啊。”他将棋子放回棋盒中,站了起来。“那朕就传旨,赦穆尔祥家无罪,恢复原籍,你仍姓穆尔祥。”
沉寂了几秒钟,就听见李德全在后面不停对我说:“快谢恩吧!”
我要是继瑢本人,现在都可以感激涕零了,但只要我真正成为了旗人,那今后弄不好真的要成为哪位阿哥的小老婆。
“皇上,您这样突然赦免我穆尔祥一家,会不会……太过草率?”我抬起头,看见康熙有些惊讶的转过身,心里有了打算。
“怎么,这你也不愿意?”
“当然不是!皇上,墨儿知道阿玛此案牵连过多,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您如何处置我这名罪臣之女,这样不明不白的赦免我们一家,恐会招来非议。我也落得个妖媚惑众的名声到也就罢了,但有损于您的声誉,墨儿绝对不愿意。如果是这样,墨聊情愿做一辈子有罪之人。”这样一来,我就有理由继续这样平衡下去了。
康熙突然冷笑了一声,令我不禁惊得一抖。
“你救驾有功,谁敢说什么!”
“皇上,这是两码事情嘛。墨儿侥幸救驾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而有许多人借题发挥,以此来说我身世不明,就差把我说成个妖孽了。等您查出了我的身世,这些人又说我假装失忆,实为欺君,更应该杀掉我。如今您要是此时赦免我,为何当初又要关我几个月?外面的人又会怎样看您?墨儿本就罪孽深重,不想因我而给您带来任何不利的言论。”
“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这青竹轩?”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龙颜大怒,就好办。“那当然不是,皇上,助您出山林算是我功过相当,今后您可以寻个机会,让我做些事情,就此带功立罪,也就不会有人在说什么了。”
康熙笑出了声,挥手示意我站起来。我长舒一口气,麻利儿的站了起来。小半年的功夫了,这幅身体也在成长,如今我的身高与康熙差了多半头,站在他身边,忽然发觉这位名垂千古的皇帝此时不过是个年过千秋的老人,一介凡人,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盛气凌人。
“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他笑着说,目光暖暖的,看得我有些晕眩。
“只要有机会,谁都能为皇上分忧!皇上,墨儿斗胆,向您讨个承诺。”机会来了,把握住机会,我就能脱离困境。
“说吧。”
“皇上赏给墨儿半年的时间,如果墨儿找到了机会,请皇上允许墨儿去做就是了。”我的目标瞄准了几个月后的黄河发大水,趁那个机会,我远远离开这皇城,这是非中心。
康熙点头允许了。这半晌的功夫,有惊无险,总算是让我对付过去了。
“丫头,要是刚刚说,朕打算带你进宫中,放在德妃身边做个侍女,你是不是也打算这样就把朕的话给堵回去?”
那是当然的了,我默不作声,最后被他看得不得不张口。只是这一开口,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自顾自的拽文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观天外云展云舒。”
康熙似乎很是吃惊,反过来倒过去的捉摸这句话,龙颜大悦的感觉。“丫头,这么高深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我当然知道,可就在我刚要说这句话的来历,却顿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出自《菜根谭》,是明朝一个名叫洪应明的人写的,而这本满是警世名言的书是在乾隆年间被人发现的,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话。
“我不记得这句话的具体出处了,只记得我曾经在山中茅屋老人留下的那些书里看到过。”我胡乱说道。
康熙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叹了口气。“好句子啊,丫头,朕记住这句话了。”说着,他又来了兴致,走到我的书桌前,似乎要留下墨宝。我心中大惊,要真是留下墨宝,我一定贴身带着,备不住哪日回去这可是能发大财的。等等,光想着发财了,差点忘了,回去我就直接见阎王了,顶多也就能在阴曹地府做个有钱人。
“丫头,朕还不知你的字写的也还算可以啊。”看见桌子上我写的那些诗词,康熙笑道。我心想这理所当然,我可是拿过书法特长生的人啊,7岁起我就开始练习书法了。
“皇上见笑了,我这丑字,您不笑话就是对我的恩赐了。”
康熙把那些字都放到一边,拿起上面空白的宣纸,说:“那朕就要真的赏赐给你些什么了。”说着,他提笔就写。龙飞凤舞,那叫一个神奇。与之相比,旁边我写的那些字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
康熙写完这句话后,我简直就跟要到了我的顶级偶像陈道明的签名一样,而且比那个还要激动。拿起这幅字,我就像是有了免死金牌一样。
“这幅字你可要留好了,朕从不在外面留下字迹,你这倒是头一例。”康熙拍拍手,略带警告的语气对我说,我猛地点头,回头就把这个放在菩萨旁边,一同供起来。“这么好的句子,朕之前倒从未听说过,如果每个人都能有这这种豁达的胸襟,那这天下,岂能不太平?”康熙感慨道。
“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如果能警醒一部分人,就已难得。世界色彩斑斓,人自然也是什么样的都有,皇上何必烦恼?”我宽慰他说。
他看了我一眼,短暂的对视。四阿哥从他这里继承而来的黑色眸子,蕴藏了太多稍纵即逝的情愫。我连忙低下头,危险就在眼前,康熙多情世人皆知,我若再不收敛自己的言行,恐怕就真的会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