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季》蓝笑

2、Part 2 琴声是从走

　　当董季再次醒来时以是第二天上午了。她坐起身来，环视四周，屋里很暗，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但是她依然可以分辨出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理了理头绪，才想起自己已经是在母亲家里了。下床，拉开窗帘，日光投射满了整个房间，室内豁然明亮了起来。在长时间适应黑暗後，突然而来的刺眼阳光让她不得不眯起了双眼。轻轻推开巨大的落地窗，雨後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晨间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董季感受著大自然的气息。
　　屋外的景致很美，董季只有在电视里或挂画上见过。城堡是依山而建，俯视什汤贝格尔湖，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四周绿树环绕，湖的对岸则是另一座高山。
　　“那边也是喀斯特罗家的产业。”
　　突然的说话声令董季吓了一大跳，她赶忙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外国女生，董季怯生生的不敢说话，只是一味的盯著她。
　　“噢，我是这儿的女佣，我叫贝丽尔，季小姐。”看著董季没有做声，贝丽尔主动的自我介绍起来，她列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便把手里的餐盘放到茶几上。
　　“啊，谢谢。”董季赶忙说道。她没有想到会有女佣来，脸不自觉的僵了僵。
　　看到董季的样子，贝丽尔笑了笑， “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就没有敲门，那晓得你已起来了，这是夫人要我端过来的，她怕你醒来会饿，离午餐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先吃点这个，好吗？”
　　经她这麽一说，董季真感到饿了起来，已经有两三天没有进食了，董季感到饥肠辘辘。
　　“需要我服侍你用餐吗？”贝丽尔问道。
　　“啊，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的，”顿了顿，“谢谢你。”
　　“是吗？那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你要有什麽事，按铃就可以了，按钮在床的旁边，”她指了指床边的按钮，“我先走了。”说完，她又对董季笑了笑，就带上了房门。
　　看了看餐盘里的东西，很丰盛，有她以前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奶油蛋卷什麽的，董季想到母亲的用心。但是十一年的隔阂并不只是只要记得自己女儿曾经爱吃的食物就可以消除的，因为十一年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口味，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而季苒丢失的恰恰就是女儿的这颗心。
　　由於家境的变化，董季早已变得不爱吃甜食了，看著一桌子丰盛可口的美味佳肴，她不由得翻胃，那些食物甜的腻人。突然间，她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父亲不方便的腿，爸爸在哪里呢？他吃饭了吗？
　　突然想到刚才的来人，董季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贝丽尔，那女孩进屋子都没发出声音，好像飘进来的。不自觉的，董季打了个寒战。董季是有阴阳眼的，她自小就好像有这方面的能力，可以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现在又在这种古堡里，难免会有些害怕，但好在还是白天。
　　饥饿感把董季拉回了现实，勉强吃了一点东西就再也咽不下一点食物了，但好歹恢复了点力气，董季才好好的审视了这间房间。
　　这是一件很大的房间，足足有她原来房间的三倍，房间的装饰很华丽，是粉色的基调，很浪漫的感觉，但自己早已失去这种感觉了，原来，现实的生活可以使一个人变得市侩起来，董季自嘲的笑了笑。
　　突然，她的眼光落到书桌对面的黑色钢琴上，很漂亮的钢琴，是很昂贵的品种，但是放在粉色的房间中，却总有一点不适宜。
　　禁不住渴望，董季走的钢琴前，揭开琴盖，露出光亮漂亮的黑白琴键。
　　董季轻轻的触摸琴键，突然，手颤了一下，“咚─”钢琴发出一声悦耳的音阶，董季的手抖了起来，她试图弹奏些旋律，但却是音不成音调不成调。“哐！”的一声，她猛地关上琴盖，害怕的跌坐在地上。
　　不能再弹琴了吗？再也弹不了了？董季满脸泪痕，但没哭出声。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可以弹的，可以的。董季想著，这是继母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了，她一定要好起来。
　　在车祸中，董季的手并没有受伤，而无法弹琴则是心理的创伤。
　　门外的季苒停住了继续开门的手，贝丽尔说小季起来了，她赶忙来看看，刚要开开门，就看到董季在弹钢琴，接著看到女儿跌坐在地上，就了解了一切。调查书上早就提到了董季的音乐天赋，以及车祸後的医疗诊断书，但是她绝没想到，钢琴对女儿的影响这麽大，她心里的创伤会有这麽大。
　　轻轻的关上门，季苒知道，如果自己冒然进去只会引起反效果，她不想与女儿反目成仇，但是她却不晓得，对於一个孩子来说，母亲至死至终都是最好的避风港湾，她关上了这扇门，也就是关上了她与女儿和解的唯一的通道。她再一次关上了门，就像十一年前一样，关上了那扇门，留下了独自哭泣的女儿。

　　钢琴声？有钢琴声？董季迷迷糊糊的挣开眼睛，屋内是黑的，但月光很亮，把房间里的摆设照得清清楚楚。自己还趴在地板上，看来上午她是哭著睡著了，摸索爬起来，来的床边，打开台灯，闹锺上显示著两点十三分，都後半夜了。
　　钢琴声还不断的传来，是肖邦的《夜曲》。弹琴的人是个相当出色的钢琴师，董季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音色，很细腻，但很哀伤。
　　是谁在弹琴？董季想著，现在两点多了，别人应该都睡了，虽然琴弹得很好，但是这麽晚，不会吵到别人吗？她突然想看看那个人。
　　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走廊上有灯亮著，琴声由远处传来，像是在楼上。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董季打开门出去，轻轻带上门，她向楼梯走去。
　　这是她从进城堡开始，第一次走出房间，城堡虽然很古老，但内部的装修还是现代化的，至少走廊上亮的是灯而不是蜡烛，虽然样子做得像蜡烛。
　　上三楼的楼梯就在走道的拐角。和每个古老城堡一样，墙上挂的是原来主人家族的肖像，看著一幅幅画，董季不由得缩了一缩，她开始後悔出来了，这些画另她想起了那些古堡里的鬼怪故事以及早上那个走路无声的女孩。
　　就在她想回去时，钢琴声又由远而近的传来，仿佛想牵引她一般，董季不自觉得向三楼走去。
　　琴声是从走廊最左边的房间传来的，像有著魔力一样，董季就这麽向房间走去，当她发现自己在干什麽时，已经在房门口了。
　　突然发现，不同於别的酱红色房门，这扇的房门是深蓝色的，上面还有雕花，很漂亮。
　　钢琴声还在不断的由房间内溢出，看来那个钢琴师并不知道有人将要来访，还再浑然忘我的弹琴。
　　“叩，叩叩。”董季敲了敲门，等待里面人的回应。
　　琴声嘎然而止，但没有人回应。
　　再敲了敲，还是没人回答。董季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正都来了，就看看是谁吧。
　　她小心翼翼的握住精致的门把手，拧开，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