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季》蓝笑

3、Part 3 悦耳的嗓音

　　映入董季眼中的是一台三角钢琴，屋内没点灯，但借著月光她看到了窗前一个背对著她的瘦高的身影，是钢琴师。
　　“你，是你吗？弹琴的？”董季也不知是哪里借来的胆子，张嘴就问起来。
　　瘦高身影猛地回过头，因为背著光，董季看不到他的脸，只是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是你弹的吗？”看到对方没回答，董季又问了一遍。
　　“啊，”男子好像犹豫著要不要回答，“啊，是，是的。”
　　看到对方的犹豫，董季才发现自己未经允许就擅自进闯进很失礼，马上道歉到：“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我听到琴声，想看看是谁在弹琴，我是学琴的，所以才……”
　　“你听到琴声？”男子狐疑的问，他的声音低沈而沙哑。
　　“嗯。”董季老实说道，“很好听，你的钢琴很细腻，你真的很厉害。”
　　突然男子说了一大串话，她一句也没听懂，这才发现，男子说的是德文，而刚才他们说的是英语。
　　由於好奇心怂恿，董季向那男子走了过去，但那人却陡得退了一步，仿佛怕她接近，董季马上停住了脚步，说道：“我不是坏人，真的，我是妈妈带我来的，她是喀斯特罗先生的夫人，你可能有点不明白，但我说的是真话，我……”
　　“喀斯特罗先生的夫人是你妈妈？”
　　“恩，”董季点点头，应了一声，接著问道，“你是这个家里的什麽人？你的钢琴……啊，你是喀斯特罗先生的学生吧？”
　　“啊？哦，是，是吧。”男子又犹豫著。
　　“难怪的，你的钢琴真的很棒，我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萧邦，细腻，柔和，但是从骨子里又透著那麽一些刚硬，你所诠释的萧邦与我的不同，从情感表达到演奏技巧都完全不同，要不是我弹不了琴了，我很想要你听听我的萧邦。”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董季第一次说了这麽多的话，而且还是对著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是，董季却未曾把他当成陌生人看，她觉得他是她的老朋友，仿佛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是那麽的熟悉、亲切。
　　她慢慢走到男子的面前，终於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是一张斯文干净的脸，以五官而言，他的长相并不出色，很普通，至於干净，也许是月光的缘故，他的脸显得很苍白。
　　“你……弹不了琴？”自喉管发出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不同与刚才的低沈沙哑，悦耳的嗓音发出一种迷人的磁性，仿佛有魔力一般，紧紧的揪住了董季的心。
　　“我，我出过车祸，”不由自主的，董季老实交代了起来，“虽然没伤到手，但就是弹不了了，医生说是心理原因，但不管怎样，我无法再弹琴是事实。”
　　“你不想弹吗？”男子问道，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开玩笑，怎麽会，我最喜欢弹琴了，我赢得过很多的奖，要不是车祸，我就要参加全国大赛了，我……”
　　“你真的喜欢钢琴？”又是一个问句，却问到了董季。
　　自己真的喜欢过钢琴吗？还是为自己的才华感到骄傲？或者是为了留住一个不会抛弃自己的母亲？
　　董季的心敞开了，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内心，第一次正视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她始终不曾为自己弹过琴，不曾为了音乐而忘我的弹过，原来她对真正音乐一直是漠不关心的，而为她赢得奖项的也只是娴熟的演奏技巧罢了。无法弹琴，也许是董季选择的一种逃避方式吧。
　　“不管怎麽样，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琴声，”男子笑了笑，“你开始想要真正的弹琴了吗？我会让你真正的想要弹琴的。”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但却显得那样的令人心酸。
　　“我想试试，真正的音乐是什麽？我想亲眼见识一下。”
　　董季走到钢琴前坐下，轻抚著雪白的琴键。
　　真心的想要达到音乐的颠峰麽？要怎麽做呢？浑然忘我麽？呕心沥血麽？
　　当董季的手指重重的落在钢琴上时，心灵的束缚解开了，一种喜悦带领著董季的灵魂自由的飞翔在音域的天空中，企图到达那遥不可及的颠峰。
　　在这个不安的不眠之夜，在这个有著深蓝色大门的奇怪房间里，在这个陌生但又熟悉的神秘男子面前，已经以为自己再一生都无法触碰钢琴的董季弹奏出了自己由史以来最美最真实的曲子，也邂逅了这一生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她开始在谱写她那充满魔力的神奇的人生乐章。
　　“《月光》麽？”
　　“恩。”
　　“你叫什麽名字？”
　　“董季。你呢？
　　“安尼尔.冯.喀斯特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