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10、【九、兄长的威严】

　　夜里，皓月当空，四下安静。叶轩挣扎着爬起来，虽然伤口肿胀的难受，但是还是穿了一身紧身黑衣出去了。
　　轻车熟路的到了早上的那家字画店，对于堂堂魔教少主来说盗画这种小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又出来了，看着身后背的一副画得意的笑笑，心里念叨：要是师父知道用他教的本事偷东西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不由得傻笑一下，又赶回去，身上的伤确实折磨人。苏苏麻麻的偶尔还有一阵刺痛，再加上出了一些汗水，更是蛰的厉害，想着还是早些回去洗洗睡吧。
　　没想到一进门林锦渊就坐在他房间。
　　叶轩心下一紧，强装淡定的问：“少爷？这么晚了，你”
　　“穿成这样是干什么去了？”林锦渊不觉地皱眉，直觉告诉他叶轩干的一定不是好事。
　　叶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护住身后的一幅画：“这是叶轩的私事，请少爷不要过问。”
　　林锦渊站起来，伸手，语气不容置疑：“身后的东西给我。”
　　“不！”叶轩怎么会乖乖就范。
　　林锦渊眉头皱的更深，眼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和煦温暖，更是没有一丝笑意，叶轩从来没有见他如此严肃，不由得心里也虚了。
　　“我我只是”叶轩试着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锦渊还是伸着手，叶轩不知怎么的就乖乖把画递进他手里。
　　林锦渊看了东西，基本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问：“说，干什么去了。”
　　叶轩低头，垂着眼帘，手揪着衣角，分明就是个犯错的孩子乖乖听训的样子，要是魔教众人看见自家英明一世的少主这样窘迫，估计惊讶的眼睛都会掉出来。
　　林锦渊见叶轩不语，沉了声音：“说话，大晚上这么一身衣服干什么去了，这画是怎么回事？”
　　叶轩支支吾吾，手里的衣服都被揉皱了，说明了他此时有多心虚：“你都猜出来了还问我？”
　　“说什么大声说！”林锦渊对于叶轩这幅不以为意的样子多少有些不满了，明明就是犯错了还是这样一幅死不认错的样子。
　　叶轩看林锦渊这幅样子自然不敢再回话，林锦渊把画扔回叶轩手上：“从哪里来的给我放回哪里去回来再和你算账。”
　　叶轩梗着脖子：“不要！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就是我的。”
　　叶轩的一句话彻底惹火了林锦渊，林锦渊一直认为叶轩就是放不下过去的事情才会处处捣乱，偶尔气气爹跟自己做做对什么的，现在看来这孩子身上的毛病还是不少的。
　　林锦渊的脸已经阴的可以滴出水来了，叶轩也是心里打突突，直觉告诉他惹火了林锦渊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叶轩小声解释：“我给他钱了，就放在桌子上，绝对够这幅画的钱。”
　　林锦渊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一直盯着叶轩听他说。半晌无语，叶轩紧张的绕着自己的衣角，还是忍不住了：“我我送回去还不行么？”
　　林锦渊还是不说话，一直等到叶轩出门，嘴角才有了笑意。
　　明亮的月光下，一个黑衣少年背着一幅画，脸上纠结着不满。
　　叶轩走在路上就是想不通，他一个堂堂魔教少主干嘛要怕他啊，但是还是乖乖的听话把画送回去了。
　　果然，林锦渊还是在他房间的，叶轩几乎都想过今晚不回仁义山庄，后来又一想，自己要是不回去估计林锦渊会等一晚上，思考再三还是给自己一点安慰，应该没事吧。
　　夜色正好，但院中还是冷风瑟瑟，叶轩赶紧跳回了房间搓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那天砸在树上留下的伤。
　　林锦渊在桌前踱步，叶轩站在他几步以外：“少爷，叶轩已经把东西送回去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么？”
　　叶轩自己都不知道他这声少爷叫的有多么不伦不类，林锦渊没有在意他的话，瞄了一眼书桌上的东西，最终选择了一支毛笔，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过来。”林锦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第几次了？”
　　叶轩被问得一愣，随口问：“什么第几次？”
　　“偷东西！”林锦渊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平日那个谦谦君子不是他一样。
　　叶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都不会很难，用得着天天偷东西么？
　　“第一次。”叶轩还是恭声回答。
　　林锦渊点点头，幸好不是惯犯，但是第一次就要告诉他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保证要让他以后再不会去做。但是看着眼前这桀骜不驯的孩子林锦渊也是头疼。
　　的确，对于叶轩来说，这些年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是非对错，只有他自己摸索，做错了就是应灏的一顿责罚，下次就会记住不再犯。
　　“叶轩，你记住了，偷东西不是好的行为。”林锦渊似乎像是一个讲道理的家长，说的很耐心。
　　第一次有人这么和叶轩说话，叶轩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化开。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这个你懂得吧？”
　　叶轩轻轻点头，没说话。
　　“你凭着自己武功好，就去偷东西，且不说你这个行为对不对，这次你偷得是字画店老板的东西，他没有还手之力，要是下次栽倒别人手上呢？”
　　从来没有人问过叶轩这些问题你，这些年叶轩总是想着完成应灏交代的任务，任务失败应灏也就是一顿责罚，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更没有人问过如果你载了怎么办，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叶轩是无所不能的，不会失误不会受伤。只有林锦渊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叶轩突然傻傻的笑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栽在别人手上会怎么办，因为我叶轩永远不会。”
　　林锦渊挑眉，不悦。
　　叶轩的笑慢慢变得苦涩：“但是谢谢你这么问我，起码”让我知道原来还有人担心。后面的话叶轩没有说，他不想说。
　　林锦渊看着叶轩，心里微微泛着酸痛，他突然知道叶轩为什么一直都是拒人千里，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自尊。
　　林锦渊收了心疼：“手给我。”
　　叶轩不解。
　　“哪只手偷得东西？”林锦渊似乎在问吃的什么饭一样简单。
　　叶轩下意识的摇头，看着林锦渊手上的笔，要是被打手心他还怎么做人，这也太损面子了，叶轩死活不伸手。
　　“谁？！”俩人居然异口同声。
　　林慕天慢慢推开门进来，其实他在门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晚上去找林锦渊的时候见他不在房中，估摸着应该是到叶轩这儿来了，本来看着林锦渊教训弟弟这么一出戏码还是很开心的，但是看到这儿居然被俩儿子打断了，林慕天也就只好进去了。
　　“爹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林锦渊走进林慕天问候道。
　　林慕天不答话，反而饶有兴趣的盯着叶轩。
　　叶轩一下子脸红的厉害，看来林慕天似乎已经看完了全过程。
　　林锦渊看自家爹爹目光不善，马上说道：“爹，不早了，我们回去歇息吧，让叶小锐也早点休息。”
　　林慕天冷哼一声：“着什么急？说说吧，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锦渊先回答：“小锐他不懂事，我说说他。”
　　“偷东西？”林慕天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些玩味。
　　“呃”林锦渊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如果说是没有偷，这不是睁着眼说假话么，要是说偷了估计叶轩今天就好过不了。
　　叶轩挑眉：“偷了又怎样，我叶轩要的东西就算是偷又如何？似乎不关庄主的事情吧。”
　　叶轩努力惹火林慕天为的就是宁愿挨一顿狠罚也不愿意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打手心。
　　出奇的林慕天居然没有发火，而是把决定权给了林锦渊：“锦渊，他是你弟弟，你说说偷东西和不敬长辈该怎么罚？”
　　林锦渊和叶轩同时愣了一下。
　　林锦渊看着叶轩：“伸手。”
　　林锦渊还是认为不宜罚的太狠。
　　其实林慕天看出来了，叶轩也许对自己很抵制但是对于林锦锐还是听话的。
　　叶轩看着林锦锐就是不动手，林慕天发话：“看来你就是这么教弟弟的，让你和他一起抄《弟子规》抄到他都可以出去偷东西了？！”
　　话说到这儿，叶轩不敢磨蹭，赶紧伸手。
　　林锦渊恭敬的回话：“孩儿知错。”
　　“啪！”轻轻一下，似乎只有一点点麻，林锦渊的眉头比叶轩还要紧，似乎挨打的是自己一样。
　　林慕天知道林锦渊舍不得打叶轩，看着他放水：“你就照着这个力度打，总之我要看见当初我打你的伤。”
　　林锦渊脸上一红，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林锦渊偷了他的东西，结果不言而喻。
　　稍稍加了力道，叶轩似乎还不习惯这种疼痛，轻轻呼出了声。
　　这一声叫的林锦渊一阵心疼：“小轩，你还好吧？”林锦渊放下手里的板子，拉起叶轩的手，手上渐渐浮起来一层红晕。
　　叶轩就任由着他拉着自己，许久林慕天才打断这场面。
　　“说说吧，你偷了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林慕天也没有叫林锦渊继续打下去，估计就是再多打一下林锦渊都会心疼死。
　　林锦渊接过话：“已经还回去了，爹不要追究了可好，小轩以后一定不会了。”林慕天算是承认了叶轩这个名字。
　　“偷了什么？”林慕天倒是好奇叶轩会想要什么东西，还这么迫切的需要去偷。
　　叶轩突然捂着胸口，是幼蛊又在活动了，叶轩疼的一下子脸色都变了，林锦渊就近抱着他：“小轩？怎么了？是幼蛊么？”
　　林慕天也吓了一跳：“不会啊，我今天已经喂过母蛊了。”
　　叶轩调皮的冲林锦渊眨眨眼睛，自然这个是不会让林慕天发现的。林锦渊无奈着看着他，只好陪他一起演戏。
　　扶着一脸难受的叶轩躺在床上，才突然想起来他身上有伤，转身对林慕天说：“爹回去照看一下母蛊，我在这里陪小轩。”
　　林慕天点头就回去了。
　　林锦渊赶紧把叶轩翻了一个身，让他趴在床上，就势掀开他的衣服，正要褪裤叶轩就牢牢拽住裤子，红着小脸看着林锦渊不说话。
　　“看看伤口怎么样了，今天还没有上药呢。”林锦渊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害羞。
　　“我上过了！”叶轩想都不想就说。
　　“啪！”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叶轩臀腿上，这里打得尤其重，只一下就让叶轩忍了又忍才没有呼出声来。
　　“又撒谎？！”林锦渊似乎摸透了他。
　　叶轩皱皱鼻子，表示不满，林锦渊被他这个孩子气的表情逗笑了，轻轻褪了裤子仔仔细细的上着药，完了之后还揉着那些肿胀的地方，林锦渊知道揉伤不是什么好挨的事情，所以一边说话一边给他揉着，尽管如此叶轩还是疼得直躲。叶轩不是没有受过重伤的人以往就是再重的伤叶轩也很少在人前皱眉，看来他已经渐渐接受自家哥哥的关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