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11、十、

　　林锦渊赶紧把叶轩翻了一个身，让他趴在床上，就势掀开他的衣服，正要褪裤叶轩就牢牢拽住裤子，红着小脸看着林锦渊不说话。
　　“看看伤口怎么样了，今天还没有上药呢。”林锦渊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害羞。
　　“我上过了！”叶轩想都不想就说。
　　“啪！”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叶轩臀腿上，这里打得尤其重，只一下就让叶轩忍了又忍才没有呼出声来。
　　“又撒谎？！”林锦渊似乎摸透了他。
　　叶轩皱皱鼻子，表示不满，林锦渊被他这个孩子气的表情逗笑了，轻轻褪了裤子仔仔细细的上着药，完了之后还揉着那些肿胀的地方，林锦渊知道揉伤不是什么好挨的事情，所以一边说话一边给他揉着，尽管如此叶轩还是疼得直躲。叶轩不是没有受过重伤的人以往就是再重的伤叶轩也很少在人前皱眉，看来他已经渐渐接受自家哥哥的关爱了。

　　【十】

　　没有想到林慕天还会再次过来，急匆匆的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叶轩身后斑驳的伤。林锦渊企图遮盖起来，却显得欲盖弥彰。
　　林慕天看着叶轩身后的伤也愣住了，他看了看就猜出应该是九节鞭的伤痕。示意林锦渊到一边候着，自己给叶轩揉着伤。
　　叶轩开始还有些不情愿，厚重的手掌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力道有些重，叶轩的反抗更大了。
　　“啪！”“别动！”林慕天冷喝一声，手上的力道更是加了几分重。
　　叶轩把头埋进枕头里，今天第二次被像个孩子一样打了，叶轩现在只想钻进地缝里去。
　　“唔疼”突然加大的手劲儿让叶轩呼出声。
　　“爹！”听到叶轩叫唤的声音，林锦渊也是身上一紧，不由得求情：“轻轻点”
　　“滚去书房等我！”这是叶轩第一次见林慕天对林锦渊发火，林锦渊眸子暗了一下，没有说话就退了出去。
　　叶轩刚发出声，想替林锦渊说句话，却又挨了一巴掌。
　　“啪！”
　　“闭嘴！”林慕天显然生气了，叶轩似乎被镇住了，半天都没敢说话。
　　林慕天粗暴的给叶轩揉完伤，说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找你算账。”给叶轩掖好被角就往书房走去，看来今天晚上注定要睡不好了。
　　林慕天走到房间的时候，林锦渊恭敬的站在桌子跟前。
　　“反省的怎么样了？”林慕天的声音没有多少怒气。
　　林锦渊想了想，仔细措辞：“是孩儿不对，不该包容小轩的。”
　　“你是包容么？！那是包庇！”林慕天呵斥。
　　林锦渊企图解释：“他也是有自己生活的，这些年应该也有自己的一段故事，我们突然去干涉他不是让他更加厌烦么？”
　　林慕天不否定林锦渊的话是正确的，但是大家长的思想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家孩子的联手隐瞒的：“不干预他，就意味着你们要一起瞒着我么？这次他是受了小伤，要是下次呢，你们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瞒着为父了？”话说到这儿，林锦渊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了。
　　林锦渊低头：“孩儿知错，以后不会纵着小轩胡来了。”
　　林慕天点头，指了指书桌：“撑着，不多打你，就二十，明天还要做事呢。”
　　林锦渊脸上一红，林慕天看自家儿子这般模样，心里暗笑：这孩子还是面子薄的紧啊。
　　林锦渊乖觉的撑在桌子上，手指因为紧张还搓来搓去，有些发白。
　　“啪！”藤条的疼痛不是一般刑具能比的，虽然林慕天没有用多大力气还是疼得一紧。
　　“裤子！”
　　“爹”林锦渊委屈的回头：“给孩儿留些面子吧。”毕竟是大了，不同于小时候了。
　　林慕天笑了笑，其实大儿子维护小儿子也是好事情本来可以不打的，但是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现在儿子这般可怜的模样讨了林慕天的欢心：“嗯，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林慕天打得不疾不徐，每一下的疼痛都让林锦渊深深的一颤：“唔”实在是疼的厉害，林锦渊不禁闪躲了一下。林慕天停了一下，沉声：“趴好。”
　　林锦渊又乖乖趴好，歉疚的声音喏喏的：“对不起啊，爹”
　　听着儿子软软的语气，看着他汗涔涔的小脸，林慕天轻轻打完了剩下的几下，一巴掌拍在他身后：“起来吧，还趴着等什么？”
　　林慕天去扶林锦渊，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愠怒，林锦渊也就势偎依在林慕天怀里，任由他抱到房间里去。

　　第二天一早，林慕天就看见了睡在自己一边的儿子，睡得很香也很踏实，白皙的脸上总是有着一副淡淡的笑容，让人看着就很舒服，但是林慕天知道这笑容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也有着那般不堪回首的过去。甚至他也不敢提起，因为不知如何抚平那道伤痕。
　　“唔”林锦渊翻了身子结果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的他一哆嗦，可是又歪歪的睡了过去，看来真是累着了呢。近来江湖不太平，本来有着魔教已经够烦心的了，现在似乎有着另外一个暗流涌动着，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以林慕天多年的经历，他根据最近的一些隐约的迹象已经可以看出这平静下的不平静了。林锦渊为了帮林慕天多分担一些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着好不容易闲下来还挨了一顿打，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睡一会，林慕天笑笑给他盖好被子。拿着母蛊去了叶轩房间。
　　叶轩睡觉好不老实。结果就是林慕天进去的时候叶轩正在捡地上的被子，因为身后的伤抻着疼差点儿掉下床，林慕天一把搂住他，一巴掌轻轻盖上去：“折腾什么呢？都这样还不老实？”
　　叶轩让林慕天训得一阵脸红，身上没有遮盖也不好抬头，林慕天看着叶轩这样就觉得这俩孩子还是像的紧，都是一般的脸皮儿薄。从地上捡起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示意他趴好。
　　叶轩也没有多做反抗乖乖趴在床上，林慕天先是不算温柔的上了一遍药，取了母蛊出来，放在叶轩胳膊上，一会儿幼蛊就慢慢从身体里退了出来。
　　叶轩扭头看着林慕天，林慕天收起两只蛊，然后坐在叶轩身边，叶轩想要爬起来却被林慕天按住了：“趴着，别动。”
　　叶轩也没有逞强，他现在的状况还是趴着好。
　　“小轩，”林慕天迟疑了一下才叫出叶轩的名字，声音很温和，同林锦渊的一样。
　　“那些年是爹对不起你”歉疚的声音是叶轩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至少他从没想过林慕天会和自己道歉。
　　“庄主言重了。”叶轩打断他的话，关于当年，他不想多说，说是逃避也好说是不敢面对也罢，但是那段日子对于叶轩来说永远都是一个噩梦，就算这么多年以来应灏对他也没有过多的宠爱，但是他还是愿意留在他身边，只因为应灏当年带他离开了这个炼狱。
　　林慕天有些挫败感，他知道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弥补也许的伤，但是他只是想以后加倍爱护他而已，仅此，就算叶轩不接受。
　　“小轩”林慕天的声音带了一丝劝导的意味，但叶轩却转过头不听他说话甚至还把被子盖在头上。
　　林慕天无奈的嗔怪：“出来！不怕憋坏了你。”
　　叶轩把头伸出来却是一脸不想看见林慕天的样子，林慕天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想吃点儿什么，爹吩咐人给你做。”
　　叶轩摇摇头，最近一直好像都没有什么胃口，其实不是最近，而是一直。
　　林慕天就知道叶轩不想吃东西，也没指望他会说出什么：“不吃不行，我一会叫下人把饭送回你的房间来，记得都吃了啊。”
　　叶轩也不理他，林慕天还有一大堆事情处理也不再多说，就离开了。
　　叶轩懒懒的起床，整理好一切，瞥了一眼桌上送来的饭菜，没有一点儿食欲。正赶上林锦渊过来，敲敲门。
　　“进来”叶轩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羞涩。林锦渊尽量走得正常还是让叶轩看出来了，叶轩不点破，拍拍自己的床，软软的被子：“坐吧。”
　　林锦渊还是温和的笑笑：“身上伤还疼么？”
　　“没事…”叶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视线移开。
　　林锦渊用手指指桌上的饭菜：“不合胃口？”
　　“没…我不饿。”叶轩自己倒是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半躺着。林锦渊头疼，这让叶轩吃饭还确实不容易，不由得秀眉微微一皱。
　　其实叶轩最见不得林锦渊皱眉不语，慢慢爬下床，蹭到桌子跟前，扒啦着饭菜。
　　林锦渊敲敲他的脑袋，宠溺的笑了：“好了，别吃了，都凉了，我去给你做些粥。” 叶轩拉住他，知道林锦渊身上有伤，怎么好让他再劳累。
　　林锦渊回头，叶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许久才说：“我随便吃点儿就好，不用麻烦了。”
　　“不行…”林锦渊断然拒绝了叶轩的话。叶轩瘪瘪嘴，心想：“总之做了我也不吃…” 林锦渊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饭盘，上面放着一个保温的饭盒，两个小碗，招呼：“过来啊，看看怎么样？” 叶轩本来要拒绝的，但是看他辛辛苦苦一场，也不忍心拒绝。
　　粥做的很好，糯糯的米，看起来就很好消化。林锦渊给他盛了一碗：“好久不做了，手艺不知道退步没有。”
　　叶轩尝了一口：“唔…很好吃啊，嘿嘿，你还有这本事。”的确很好吃，甜甜的暖暖的，却散着雪莲的清香。
　　林锦渊见叶轩这么开心，也笑了，自己尝尝：“嗯……熬的时间太短了，下次哥给你做更好的。”
　　“嗯嗯。”叶轩丝毫不在乎林锦渊的称呼，林锦渊也笑了，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林锦渊和叶轩共同进早饭，然后俩人一起去了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在布置着一切东西。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正在牌匾上挂红色锦花，一不小心就从梯子上滑下来，叶轩眼疾手快一跃而起抱着那孩子缓缓落在地上。
　　“小心点儿。”叶轩轻轻摸了他的头，和林锦渊一般的温柔。
　　林锦渊也轻轻笑了：“小福你还是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赶紧去做些其他的。”
　　叫小福的孩子傻傻的笑笑说了句谢谢就跑开了。
　　“林大哥！”一个帅气干净的少年从门口跑了进来，带来一阵凉风。
　　“小奕！”林锦渊也是一惊：“你怎么来了！”
　　“嘿嘿，身体好了，看看！”沈奕张开手臂给林锦渊展示着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小子一听你爹过寿怎么都要过来。”身后的沈嘉山还是一如往日一般爽朗健谈。
　　“沈前辈。”林锦渊上来打招呼，微微欠身，很恭敬。
　　沈嘉山亲切的拦着林锦渊：“锦渊还是这么有分寸，我家这小子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林锦渊轻轻笑了，看看站在一边的叶轩，招招手：“小轩，过来，这是未名谷主沈前辈。”
　　叶轩打量眼前的人，很狂放的外表下却有着一丝细腻的心思，从他锐利的目光就能看出。
　　“沈前辈好。”叶轩还是很有样子的，很乖觉很有礼。
　　沈嘉山点点头：“这就是你弟弟吧，不错。”
　　林锦渊笑笑没有说话，和沈嘉山一起走进前厅，林慕天正在会见几个客人，都是江湖上的一些有名望的人，见到沈嘉山进来都纷纷打招呼，一群人很快又开始谈了起来。

　　林锦渊和沈奕在后院的一个亭子里谈着什么，眼里的笑很浓，是叶轩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林锦渊远远的就看见了叶轩一脸失神的站在一边儿，招了手：“小轩过来。”
　　叶轩撇撇嘴，还是走了过去：“少爷。”
　　叶轩的一声少爷让林锦渊成功的冷了脸，瞪了他一眼：“这是未名谷少谷主，沈奕，叫”林锦渊本来想说叫沈大哥的，但是叶轩却先抢白。
　　“沈少爷好。”
　　这次倒是轮到沈奕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林锦渊皱眉：“小奕，你一路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呃好啊，那林大哥我先过去了。”沈奕看着林锦渊沉下脸来就自觉地避开了。
　　林锦渊盯着叶轩：“就一定要这么一副样子么？”
　　叶轩眼神飘到了一边去，并不看林锦渊。